《绣心》恋暖

9、part 9

　　天问将手搭在绣娘的脉上，微微皱了皱眉。素心的心快提到嗓子口来了，她一向是知道他的实力的，若连他都没有办法的话，那她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怎么样了？”素心有些微颤着问。
　　天问淡淡地看了她说，“应该还有救。”他起身说，“只是我没有多大把握能把她完全治好。”
　　“你有几成把握？”素心追问道。
　　天问的手顿了顿，“若是把她治醒，我有八成把握；若是将她体内的毒逼出一半，我有四成把握，若是…”他又不由地皱了皱眉，素心微颤地接口道，“一成？”天问缓缓地摇了摇头，看向窗外说，“我连一成把握都没有。”
　　素心看着安然躺在床上的绣娘，心中一片茫然。她宁愿相信她只是暂时睡着了罢了。
　　“我先将她从昏迷的状态中治醒吧。只是就算是这样，还是有利有弊的。”他拿出银针说，“若是昏睡的越久治愈的机会就越小。若是她醒来的话，她将要承受痛苦。”他看着发愣的素心到，“你还希望不希望她醒？”
　　许久，素心才点了点头。她人生的幸福才刚刚开始，怎么可能就这样让她一辈子睡下去呢？

　　一天，素心在门口整整守了一天，才方见蔚天问从屋内走出。他的脸色有些不太好，或许是累了，也或许…素心不敢多想，忙迎了上去。他的额上还有些许缜密的汗水。她习惯性的伸手用衣袖替他擦去他额头上的汗水，这一个动作，让素心和天问不由都怔了怔，素心忙将手收了回来，却被天问拉住了，他的眼中有些许的期待。素心又挣扎了几下，他这才松了手，眼神也跟着暗淡了下去。
　　“绣娘…怎么样了？”
　　天问微依在门上道，“在过一天她便会醒过来。我会为她配一些药，尽力减轻她醒来后会有的痛苦。”
　　素心紧皱的眉头，这才松开，“那…你怎么样？”
　　以前的他，为了解开一个医术难题，可以几天几夜不眠不休，看今天他的样子，一定也很累。他总是这样的虐待自己，直到现在也真是一点改变都没有。
　　天问欣喜地笑了，“有你这句关心的话，我便不会有事。”
　　素心看着他纯澈的笑容，心中一片纠结。
　　“谢谢你，素心。”说完，天问一把将她揽入了怀中，她难得没有挣扎，安静地任他抱着自己。他将脸搁在她的肩上道，“素心，请你一定要原谅我。”他说的那么诚恳，只是自己还是无法给出答案。
　　素心闭上眼，十年了，整整十年了。
　　当初她嫁给他的时候，她才十八岁，而如今的她呢？已经不再拥有当初的年轻了。每当看着自己日渐衰老的容貌，心中便很不是滋味。她也恨过他，只是恨终究是敌不过对他的爱罢了，随着时间的流逝，恨也淡了下来，无法忘记的，还是她所看到的那一幕。
　　“谈何容易呢？”她轻声说出的话，却种种地砸在了他的心上，“你可莫要忘了，那一天，可是我们新婚的第一晚啊。”她不由苦笑了起来，“才第一晚，你就给了我这么大的惊喜。你要我如何忘记？如何原谅你？”
　　那一晚，她等了他很久很久，从天黑到天明，一直都没有合过眼，像傻子一样怀着期待的心情，等候她丈夫的到来。可是他始终都没有出现在她的面前。
　　早上的时候，她居然发现原来他和自己的婢女纠缠了一整晚。她当时笑得都哭了出来，好好的花烛洞房竟成了他和别的女子的狂欢。
　　天问搂紧了她，“你信我，一定要信我啊。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我以为她是你。”
　　“你同我说过了。”素心淡淡的说，又问，“你把她如何了？”
　　“赶走了。你走的当天我就把她赶走了。除了你，我谁都不要。”
　　素心的脸上泛起了苦笑，转身直视他，道，“阿问，我们都已经耽误了彼此这么久了，我…我不想再这样下去了。”
　　天问紧拽着她的手不放，脸上的表情是他一贯的坚持，漆黑的眼底，只看的到自己一个人的影子。“十年前，我已松开过一次了，十年后，我不会再松手了。所以你休想再要从我的身边逃走了。”
　　素心缓缓摇了摇头，推开了他，“你累了。先去休息吧。绣娘的病，还要靠你呢。”
　　天问的眼神有些复杂，却还是点了点头，“你也早些去休息吧。照顾她这么多天了，你一定也很累。侍女们会小心地照料她的，你就放心吧。”
　　素心点了点头。
　　他们背道而行，只是终究还是都忍不住互望了对方一眼，眼中皆是复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