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绣心》恋暖

6、part 6

　　冥烨在洛水厅等的有些不耐烦了，忽闻脚步声，眉头一舒兴冲冲地迎了出去，却看见素心款款走来。他不由皱起了眉头，“绣儿怎么了？”
　　“小姐她有些乏了，已经睡着了。这些天为了筹备婚事，小姐有些心力交瘁了，请冥少爷勿怪。”
　　冥烨点了点头，“我怎么会怪她呢。”
　　“请冥少爷一定不要负小姐。小姐她…”
　　还未等素心将话说完，冥烨就打断道，“我绝对不会负她。”顿了顿又说，“即使是负，也不会是我。”他不置可否地笑了笑，“就算绣儿要再负我，我也不会有任何的改变，就像当初那样。”他转身离开，声音却稳稳地传来，“告诉绣儿，我尊重她的一切决定。”
　　素心看着他离开的身影，在余辉之下，托着长长的影子，显得有些许的落寞。就像当初他知道小姐与他解除婚约的时候得模样一模一样。可是，这次一定不会了，一定不会。

　　绣娘看着放在枕边的那串闪耀着淡紫色光芒的珠链，原本难以言喻的无奈和苦涩竟都淡了那么几分。她披起外衣站了起来，不知为什么，她有些释然。她推开房门走了出去，今晚的月色很好，盈盈淡淡的，就像她现在的心境一样。在院子中站久了，竟有几分凉意，她不由地裹紧了外衣。
　　身后传来了些许声响，绣娘缓缓转身看见了一袭青衣的宁绝眉立在不远处，心中还是翻涌着各种情绪却都被她硬生生压了下去，尽量使自己平静下来问，“不知宁公子深夜造访有何贵干？”她的话音未落就被宁绝眉狠狠地拥入了怀中，仿佛想要将她融入自己的身体里一样。绣娘只觉得周身荡漾的全是他身上那种淡淡的竹香的味道，她很想挣扎出他的怀抱，可是她却做不到。
　　就这么放任一次吧，就让我这么放任自己最后这一次吧。绣娘在心中这样告诉自己。
　　“绣儿，求求你，不要嫁给他。”他的声音有些沙哑。
　　他从来没有这样低声下气地对一个女人说过话，也从来没有这样渴望一个女人的怀抱。以前他是花丛中最让人倾倒的花蝴蝶，他可以轻易地在所有女人间游走而能让自己的心不被任何一个女人困住，可是自从认识了她之后，他就不可自拔的坠入了她的陷阱，并且越来越深。他尝试过拒绝，忘记，可是他都没有办法将所有关于她的一切丛自己的生活中剔除。当他想要试着开始接受她的时候，她居然消失了，她居然从他的生活中彻底地退了出去。她怎么可以这样！他为了寻她几乎发狂，可是再也没有她的身影了，半分都寻不到了。指尖似乎还残留着她的发香，可是人已不知去向。他再也没有办法接受再次失去她的事实，而且这次的失去，将会是用一生为代价。
　　绣娘平静地推开了他，“不可能。”她转身抚了抚凌乱的头发继续说，“我们都回不去了，难道你不懂么？”
　　她身后的宁绝眉不自觉地颤了颤，他不是不知道，只是不愿意承认罢了，可他仍旧不心死。
　　“瑜儿问你的话，你还没有回答。若是他不够格听，那我是不是比他够格呢？”
　　绣娘转身坦然地直视他的眼眸，宁绝眉骤然觉得自己的心慌了起来，因为他在她的眼中看不见半分自己的身影，就如同自己是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一样。怎么可能，我不是陌生人，也不要成为陌生人。
　　“我爱你，却会嫁给阿烨。”绣娘说的那么认真，因为这话不仅是说给他听得，同样也是说给自己听得。
　　宁绝眉瞬时失去了所有的伪装，扬起了一个无比苦涩的笑容，“这是你给我的惩罚么？是么？”
　　绣娘不语，因为这不仅是予宁绝眉的，同样也是予她自己的禁锢。

　　许久，宁绝眉如同释然一般，忽然仰天长笑了起来，“我明白了。绣儿，我想我真的明白了。你曾经说我不懂爱，所以没有心，可是…”他比划了一下胸口的位置，看着她说，“这里，在为你疯狂地疼痛。不过我却觉得疼得有意义，因为那证明，我的心里真的有你。”
　　绣娘看着他近乎癫狂的表现，只觉得一切似乎都可以就这么结束了，心中空荡地似乎可以容纳下整个世界。她伸手将那被锦帕包裹好的珠链交给他说，“还给你。”
　　宁绝眉看着她，摇了摇头没有收下，淡然地转身离开，“就当是纪念我们的曾经吧。”
　　绣娘微微闭上了眼，没有看着他离开的身影。或许，还是没有胆量吧。她扬起了一个不知可否的笑容，心中翻涌着些许疼痛，一抹刺眼的红色流过了她的嘴角。

　　宁绝眉轻跃上墙头，迎着风立在那儿。如果可以他真的很想化成风，这样就可以一辈子缠绕在她身边了吧？
　　墙角下匿藏的那个人，影子被拉得很长。
　　“好好待她。”宁绝眉克制住心中的悲伤，尽量保持平静地说道。
　　“我知道。”
　　“祝你们幸福。”宁绝眉说出这话的时候，心像被撕裂一样的疼痛，那么刻骨铭心。他跃下墙头，缓缓离开。
　　冥烨一直看着他落寞的身影消失在夜幕之中。他仰望星辰，露出了一个单纯而又幸福的笑容。
　　这次，幸福真的要降临在他的身上了。
　　这次，不是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