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梦踯躅》西莉丝

12、王者之死

　　很快，初连就有了看见假乐结局的机会。

　　那是在假乐妄图弑神后不久，神通过祭祀传令各国——灭亡下月。

　　各国纷纷相应，派出军队参战。

　　但是当初赋予下月的种种恩惠成了现在的阻碍，下月有的是诅咒巫祝的人才，千军之中取上将首级不过是举手之劳。还有能改变局部天象的，或能制造黑暗的王族，都成了战场上的利器。

　　令人意外的是假乐，他本可以依仗精神污染的能力在战场上制造自相残杀的惨案。但是他没有出现。

　　肆无忌惮，可怕又可敬的王者，他居然想要弑神？

　　如今已势成骑虎，神又颁布神谕。命令初连接受足以抵御下月王族能力的“逆色循环”。

　　听闻此事，初连脸色煞白。

　　“为什么神会知道我的存在，我没有任何值得神注意的事迹。”此事祸福不定，恐怕极为麻烦。

　　李法然悠然自得：“因为我告诉神你从假乐那里得到神的血液。”

　　初连狠狠地剜了李法然一眼。

　　“我怎么能不说，神最讨厌有人偷食他的血液获取好处，下月是唯一的例外。当一知道你的事，我就托信与飞鸿，是否要杀了你。神知晓了，回复以后或许还有用。今日果然就用上了。”

　　“把这能力给别人吧。我……我害怕那家伙，”初连一咬牙，下定决心推辞。

　　李法然面色惊讶：“为什么，这可是别人求之不得的机会，接受神赐予的能力，你从此可以延长寿命，比之一般人不知好出多少，你居然拒绝。”

　　“而且，”李法然加大诱惑的筹码，“有了能力，你可以亲手杀了他。”

　　初连追问：“什么，我有能力杀了他？”

　　“自然，逆色循环就是在特定距离内消弭类似假乐这种精神污染的影响。专用于封杀拥有神之血统的被佑护者，对于唯一遗传神之血统至今的下月可谓天敌，理论上可以弑神……”

　　后面的话初连没有听清，他微笑着开口：“我同意了，我要获得杀死假乐的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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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征战的事不是初连的责任。自从获得逆色循环后，他只是在下月王族可能出现的战场发动逆色循环，编制使精神污染无效化的结界，保障战争向对响应神号召成立的盟军有利一方倾斜。

　　下月本来人数稀少，经不起长期战争，除去作弊的能力，如此一来只有灭亡一途。

　　月余，盟军已占据下月都城，血洗下月。

　　初连在军队庇护下，疾步向下月皇宫迈近。

　　前方传来消息，皇宫笼罩在一片迷雾中，估计是假乐制造的幻觉。

　　初连一迈入宫殿便感到一股杀气，他用右手上的逆色循环驱除迷雾，黑色的迷雾渐渐散开，露出杀气的来源。

　　是站立在树枝上的一位十余岁少女，手持成人身高的长刀，还处于性别未分化的少年，五官漂亮之至，却又仿如伪物，无端空虚。若非随着枝桠弹跳上下轻微摆动，简直就像是个人偶。

　　女孩冷冷看了来人一眼，转身在屋檐屋背上跳跃几下，转瞬不见踪影。有如鬼魅。

　　“是假乐的妹妹，万舞公主。”李法然喃喃道，“都到现在了，假乐你怎么还能沉得住气。快出来迎战吧。”

　　假乐当然听不到他的话，依旧仿佛藏匿在某个角落一般，遍寻不到。

　　大堆下月贵族的尸体散落在大殿前，翻起每具尸体，没有一个是假乐。连万舞也不在这里。

　　“还有哪里没去过。”初连问身边的侍卫。

　　“还有神殿，我们不敢让那里染上血腥……”

　　“——神殿，”初连扬声道，“去神殿，假乐一定藏在神殿。”

　　他居然敢藏在神殿，我一定要把他揪出来，杀了他。

　　一路上匆匆如此想着的初连在走到神殿正厅时惊愕呆住。

　　一个身着纯白色袍子的红发男人面朝下躺在圣殿正前。红色的鲜血从他身下蔓延流出。显见不是死了就是受重伤了。

　　紧张的初连甚至没来的及发动逆色循环就冲了上去，小心翼翼地翻过他的身体。

　　漂亮的脸被血沾污了，红色的眸子无神的张开，胸前大团血渍蔓出——再怎么看这个人都死了，而且从血渍凝固的程度来看，恐怕超过一个时辰了。

　　“假乐……假乐死了。”初连梦呓般说着。

　　李法然上前一步，揭开估计是致命伤处的衣服。

　　结果令他大惊失色。

　　那人胸口血肉模糊，只有一个大窟窿。明显是心脏被人挖走了。

　　这种死法怎么可能是自杀，但又有谁杀得了假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