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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回忘忧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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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间的月色正浓,河女思箜一身水纹长裙,独自坐在屋顶
湘洄大人白袍飞扬,夜风微凉,月光下,他似乎发着光,让人眼前一亮
“夫君,您来了!”思箜见到湘洄,笑得很开心
湘洄坐在她旁边,感觉身旁这个姑娘,有些孤独和落寞
“听七烟说你找我。”湘洄开口
“七烟去找您了呀,我本想和夫君聊聊天,见您不在便来这里了。”思箜解释到,脸上的那种淡淡的忧伤,湘洄看的出来
“思念家乡了?”湘洄问,微笑着看她,很是温和
思箜点点头,“有点,思箜从未离开过乌守河,父神陨落,我又背井离乡,多少都是有些感慨的!”她低下头
湘洄看着她的侧脸,此刻她脸上的蓝色水纹浮现出来,看来是真的很想念亲人了
“你和我回忘忧天,从此,忘忧天便是你的第二个家,忘忧天上,将会有许多你的家人!”湘洄安慰她,难怪天帝陛下要自己亲自来接,河女在这世间,再无亲人,她单纯未经人世,若留她孤身一人在乌守河,未来下场,不敢想象
思箜眼里尽是感动,望着湘洄,“谢谢夫君,思箜今生今世,愿永远陪伴在夫君身旁,生死不弃!”
她念着对他的誓言,而湘洄脑子里,似乎浮现出什么画面,这句话,很是熟悉
“夫君?夫君,你怎么了?”
湘洄出了神,刚才脑袋里浮现出一块石头,上面模模糊糊的血迹,似乎写着什么
回过神来,思箜紧张的盯着自己
“天色不早了,早些休息!明日,我们便回去!”湘洄大人起身,凌空跃起,稳稳落地
那抹白色身影,刻入河女眼中
次日醒来,晋越觉得头昏脑胀,喝多了的后遗症
“祈皇?”床边,祈皇正一脸憔悴的守着她
“你醒了……”他苍白着脸,拉着她的手,“你没事便好。”说罢,将她的手放开
晋越起身,望了眼屋内,“湘洄呢?”
祈皇脸色看起来更加苍白,“他在屋外!”
晋越起来,甩了甩脑袋,“你没事吧?”
祈皇勉强扯出一丝笑容,“本王没事,听说你为了救我掉入潭中,我很担心。”
晋越想起了酒鬼,好在他留了祈皇一命
“吾无碍,你好生休养!”她穿好衣服朝外面走去
屋子的门对着客栈的后院,满园春色,中间一方小石桌,湘洄大人与河女对坐正在用早饭,七烟站在一侧伺候
“晋越姑娘醒了!”七烟首先看到晋越,高兴的喊到
湘洄大人回头,望着晋越,脑袋里又出现一抹影子,可是朦朦胧胧,完全记不起来
“下来吃饭!”他冲晋越伸手
晋越翻身一跃,跳到湘洄身旁,她没了灵力,不能优雅的飞身,却可以潇洒的用身体的力量跃起
“湘洄!”她坐在湘洄大人侧手边,心里像开了花一般,这个男人,终于又在自己身边了
“晋越,数些日子没见,你胆子倒是越来越大,越来越没规矩了!”湘洄大人嘴角笑着,目光却挑衅的看着她
晋越笑笑,“是,湘洄大人,是晋越不懂规矩了!”
二人你一言我一语,相处甚是和谐,思箜看的心中百般不是滋味,他分明是自己的夫君,怎的和别的女人这般亲近
“夫君,您的事也办完了,咱们何时启程回忘忧天?”思箜突然发问
湘洄顿了顿,看了晋越一眼,“用过早饭就走。”
“好呀!”晋越接过话,略显积极,“湘洄大人带吾一起走吧,吾有事想问问云凌!”
众人的目光又齐齐看向她,直呼云凌!且问?天帝陛下是你想问就可以问的吗?
这丫头到底和天帝云凌是什么关系?湘洄的心中起了疑虑,莫非是云凌的小情人?
“你一凡人,进了忘忧天,如何受得了?”思箜一脸担忧的模样
晋越越发不喜,分明心中厌极了,却还要一副关心的样子,这应该就是自己第一眼便不喜的缘故吧
“吾从未说过吾是凡人。”晋越微笑着,盯向思箜
忘忧天天际,漫天的忘忧花此起彼伏,之所以名为忘忧天,因着整个天际都是由忘忧花堆砌而成,建筑的墙壁是云团打底,花衣裹外,横纵相间的道路,也是在云团之上铺满了忘忧花叶,晋越一踏进忘忧天,似乎就能感受到一层浓浓的情谊,来自整片天
这片花海不知是因为湘洄回来的缘故,还是别的原因,他们踏上花路之后,忘忧花有些躁动不安
“湘洄大人,这是怎么了?”七烟也感到奇怪,这份不安也明显得整个忘忧天的宫人小仙都好奇起来
“湘洄大人!”
“哇!湘洄大人回来了!”
“湘洄大人回来了!”
“……”
一个女宫人见到湘洄后,便惊喜得叫了出来,慢慢的,围过来的宫人越来越多,一人一句‘大人回来了’,整个忘忧天变得聒噪起来
“夫君看来深受忘忧天民众爱戴呢!”思箜神色复杂的拍了个马屁
晋越更是说不出话来,这么多年过去了,这只老狐狸还是这么喜欢乱释放魅力,让女人们对他爱慕到神魂颠倒
“好了,本大人离开许久,众美人儿可有想本大人?”湘洄一跃到缠到云阶上的花瓣中间,美的人间失色却一双桃花眼盯着众女人
思箜也看得呆了,她的未来夫君,果然是天上地下难以自控的美色
“想!想死我们了都!”一个带头的宫人代为回答,眼里的欣喜就差扑上去了
湘洄大人抿唇一笑,手一挥,每个宫人头上都插上了人间的花朵,娇艳欲滴,是天界没有的生气
“啊!好美!”
“哇,好美的花~”
“……”
晋越已经没眼看下去,原来自己不在的时候,这只狐狸沾花惹草的规模还是成群成群的放倒
“夫君,您什么时候给大家带的礼物呀,太美了!”思箜沉浸在这副美丽的画面中
然而,大家已经被一句夫君,从美梦里硬生生拉了出来
众宫人都看向思箜,湘洄大人平日里宠爱,不重规矩,他们稍微可以放肆些,可是天界规矩甚严,见到思箜,这位未来的忘忧天女主人,众人心中不管是何看法,都是不能表现在脸上的,毕竟,这是天帝陛下亲自赐的婚
晋越见着河女眼角微微的得意之色,心里泛起一丝怒意
“这位,是乌守河河女思箜,把偏殿收拾一下,欢迎河女入住!”湘洄大人吩咐下去
“是,大人!”宫人们纷纷行礼下去做自己去的是去,只有两个女宫人被湘洄留了下来
“大人,河女!”两个女子一身粉色长裙,个子高高,面貌盈盈,忘忧天的美色,果真是羡煞旁人呀
“以后你们好好照顾河女,她初来忘忧天,一切还要仔细照顾!”湘洄大人细心提醒
“是,大人!”两个宫人看起来柔柔弱弱,翩翩行礼
“小仙桃季,见过河女!”
“小仙梨玥,见过河女!”
思箜温和无害的点点头,向两个宫人回以亲切的礼数
“那大人,晋越姑娘……”七烟在一旁询问
湘洄大人看着晋越,嘴角勾起笑容,“这是本大人的侍女,跟着本大人就好!”
晋越跟着湘洄回了他的寝殿,忘忧花盛开得最繁密的地方便是他的殿门前
晋越一脚踏上花阶,周围的忘忧都有些颤抖,这令晋越觉得疑惑,湘洄也一时弄不明白忘忧的反应
“大人,这漫天的忘忧花,是您牵上来的吗?”晋越问
“牵上来?何为牵上来?”湘洄大人似乎也并未听懂晋越的问句
晋越看着悠悠无害的忘忧,却是一种疼痛的感受,“世上本无忘忧,世人皆烦忧,何来忘忧?忘川河畔,曼珠沙华,妖冶欲滴,令世人心惊胆寒,而忘忧,却是它灵魂深处的美丽!”
湘洄大人听得认真,却又更加疑惑,“你的意思是,忘忧与曼珠沙华是一体?”
“是,可是这整个忘忧天的忘忧花开得如此繁盛,想必定是忘忧从曼珠沙华体内剥离出来,这种痛,是灵魂的撕扯,它又怎么忍心?”晋越想不出是何人所为,竟做出如此残忍之事,将忘忧从曼珠沙华的魂魄里抽离
忘忧花香弥漫得更加浓郁,似乎是在安慰湘洄,展示它的安好
晋越心中微微一惊
“本大人在许久以前,受了重伤,醒来后,便在这忘忧天了,天帝将这片天赐予我,因此,我还从未在意过着忘忧花的特别之处。”湘洄大人此刻看忘忧花,眼里带着些不忍
他还是曾经那个他,温柔,且善良
晋越看着他,眼里满是话,却都藏于心中的疑问中,太多疑虑还没解开
“大人,您准备何时带吾去见天帝?吾有些事想要问问他。”晋越问
“我的小宫女晋越,你应该做个诚实的姑娘,来,告诉本大人,你到底是什么身份?”湘洄大人微笑着看向她,忘忧花因他的笑容而绽放得更加多彩
晋越回之一笑,走到他身后,轻轻在他肩上揉按,“晋越自然是大人的小宫女,还能有其他什么身份?”
每一句实话的晋越,湘洄大人知道问不出什么,只是这漫天的忘忧,一直不安,他得去处理处理
从寝殿出来,湘洄大人来到宁熙殿,这是一座空殿,殿中,只有一朵比外面打了十倍的忘忧花开着,见到湘洄大人进来显得十分欣喜
“忘忧,本大人回来了!”湘洄大人在它面前的彩云蒲团上坐下,凉凉夜空,被云彩装饰出梦幻的宫殿,天界都说湘洄大人最受宠爱,整个天界三分之一的彩云都被他拿来堆砌宫殿,这位湘洄大人,不简单
忘忧因湘洄的到来更加多彩,花瓣侧倾向他,“大人辛苦!”
“本大人走后,发生了什么?”湘洄问,它的不安,总和什么有关,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见忘忧如此
忘忧颤了颤花瓣,“来了位客人,忘忧……忘忧有些激动了!”
它的含含糊糊,令湘洄大人越发不解,“哪位客人?”
说罢,他手捂额头,冷汗直下,“忘忧,我……又头疼了……”
湘洄大人突然倒地,被彩云接住没摔重
“湘洄!”
一抹白色的身影闪到湘洄身旁,忘忧都有些没反应过来,晋越扶起湘洄让他靠在自己怀里
“湘洄!你怎么了?”晋越十分紧张,探差他的神识,才反应过来自己失了灵力
“忘忧,湘洄怎么了?他怎么了?”晋越着急的喊起来
忘忧颤个不停,“大……大人,您回来了!”
“湘洄怎么了?”晋越突然怒目盯着忘忧,吓得她猛然回了神
“湘洄大人他头疼反复,晕倒了!”忘忧回答,似乎是老毛病,她早已见惯
头疼!晋越心疼极了,“他怎会患上头疼的毛病,他怎么了!”
晋越轻抚他的额头,擦去冰冷的汗珠,将他紧紧抱在怀里
“忘忧,你对他做了什么?”晋越似乎猜到湘洄何故会忘却前尘往事,成为今天这个样子。忘忧因忘却烦忧而得名,它从曼珠沙华魂魄里逃离,长年累月守在湘洄身边,湘洄的失忆,和忘忧必定逃脱不了干系
忘忧的光芒暗淡几分,“湘洄大人没事,您放心,一会儿他便能醒来!”
晋越轻轻将湘洄放在彩云上,转身掌心用力一划,在忘忧的叶边擦出一条伤口,一股温热的血液顺着掌心流得一手都是
“你对湘洄做了什么?”晋越最关心的问题,还没得到回答,她想掌心的血液凑到湘洄唇边,一股血腥味的液体流入口中后,湘洄感到全身都舒爽起来
“这个……您可以去问天帝陛下,他应该可以解答您的疑惑。”忘忧回答后便隐入花圃中,不再回答
湘洄似乎猜到了晋越在做什么,再也无法装睡
“你在做什么?”他一个起身,抓住晋越的手
“湘洄,你怎么想?”晋越见他醒来,满脸欣喜
鲜血侵染了他们两人的白色衣袍,湘洄将她拉住,一股灵力从伤口滑过,停止出血,眉头一皱,“你喂我你的血?”
晋越见他无恙,放心下来,抽回手,“吾灵力尽失,一时情急才……”
“你与我,到底是何关系?”湘洄终于开始怀疑他们之间的渊源,否则这个女子怎会将他看得如此之重,“你又为何灵力尽失?”
晋越差点慌了神,此刻她也看出湘洄的小把戏,装晕,偷听,还是从前那只坏狐狸
晋越一笑,“吾自然是大人的小丫鬟,若大人不弃,吾愿一生一世做您的侍女,寸步不离!”她的眼里,又是那份湘洄看不懂的情深
湘洄大人虽知她坚持隐瞒,可莫名的,对今日的事,有几分他自己都想不透的欣喜
天帝陛下要来了,乌守河河女思箜换了身正式的衣裙,银色长裙上隐隐显现出蓝色水纹,这是河女的象征,长发由河纹玉簪固定在脑后,身材盈盈,与湘洄并肩等候在忘忧天大殿门口,旁边站了一群待命的宫人
晋越也站在一旁,手心的伤口被宫人们包扎得很漂亮,藏在袖子里
天帝陛下来了,身材挺拔,束起高高的马尾,还是曾经那个英俊的少年模样,虽一把年纪,可怎么看,都没有沧桑的老成,晋越仿佛回到了多年前,第一次见他时,他并未着华丽的衣袍,而是一身玄衣,身旁永远站着一个杀气腾腾却美的不可方物的女子,所有人都能看出,女子的杀气,绝不会灼伤他
“陛下!”思箜轻轻行礼,带着温柔无害的笑容
湘洄和天帝陛下熟识许多,见天帝陛下并未带随从,微微一笑俯身,算是行了个简礼
天帝见到晋越时,神情出现了变化,有些激动,还有些感伤
“河女思箜免礼,辛苦了!”天帝陛下先将河女扶起,宽慰了几句
越过湘洄来到晋越身边
“好久不见!”晋越先是一笑,重见故人,激动又伤感
两人相对,竟一时都忘了坐下,重见故人,都有太多的话,太多的疑惑想要倾诉
“陛下,请坐!”湘洄插话,将两人拉回神来
所有人都感到惊讶,湘洄大人带回来的侍女居然和天帝陛下认识,看起来关系非凡
天帝在上座落座,晋越坐在左侧,湘洄大人与河女思箜坐在右侧位,宫人们忙碌起来开始准备美酒佳肴
“陛下和晋越认识?”湘洄问出心中的疑惑
天帝顿了顿,看了晋越一眼,“故交好友,多年未见!”
晋越抬手端起酒杯,品着杯中美酒
“你的手……”天帝见到她包扎好的手掌,微微蹙眉
晋越看了眼自己的掌心,湘洄的目光也投来,“无碍,不小心擦伤了一道小口。”
天帝陛下从上座走下,开到晋越面前,轻轻将她手掌的绢布拆下,一条细长小口还泛着鲜红,天帝用指尖划破自己指腹,渗出的血珠在她伤口上一抹,瞬间恢复如初,一点痕迹都未留
这一举动,又引来众多惊讶的目光,天帝陛下和这个身份不明的女子,到底是何关系
湘洄的目光锁紧,心里似乎有一股不快让他想要离开
“你故意的。”晋越看出天帝的用意,真是记仇的男人,当年湘洄藏那个女子三年,天帝始终耿耿于怀,忍不住想要气气湘洄,晋越差点笑出来,一把年纪,像个小孩子也是可爱
“陛下,思箜想问,思箜已随夫君来到天界,不知陛下欲将思箜的婚期定于何时呢?”思箜天真又直接,她就是想和湘洄成婚,这份爱意她从不隐藏
天帝陛下迟疑片刻,看了湘洄一眼,他的神情明显不在这婚期之上
“忘忧天主与乌守河河女大婚,是天界大事,待本帝回去推算良辰再下旨确定婚期,河女好生休养,在忘忧天有任何不适应的地方尽管告诉本帝,”他看向湘洄,“湘洄,好好照顾河女,我先回宫了。”
“晋越,去我宫里坐坐?”天帝陛下向晋越发出邀请
晋越点头,向湘洄大人行了个礼,“大人,晋越去去就回。”
湘洄板着脸,心里情感复杂让他难以露出笑容
天帝没有带晋越回宫,出了忘忧天,便随意找了一个幽静的角落,二人坐下都放松下来
“你终于回来了,真好!”天帝看着晋越,是真的开心,可是眼里也堆满了伤感
晋越自是知道他心系何事,“你放心,既然我已归来,想必她也快了!”
“但我有几件事要请教,第一,湘洄为何会成如今模样?第二,你为何要赐婚湘洄与河女,第三,乌守河发生了什么,河神为何没有征兆的陨落?”湘洄的状态令她百思不得其解,其中牵扯太多,她必须弄清
天帝神情略显无奈,“河神的陨落,至今仍旧是个谜题,我派了不少人暗中调查,至今一无所获!”
晋越点点头,父神的设置不可能出错,乌守河神不该在这个时候陨落,其中一定有什么事发生,甚至连天帝不知道的
“至于湘洄,我现在就可以告诉你……”天帝指尖轻点,一抹记忆进入晋越额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