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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chapter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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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12.
第三日,CHEN和LAY从紧闭已久的内殿走出。
世称“主复活日”。久而久之,竟也传为了节日,后人还以鲜花、彩蛋、盛大的游行聚会来纪念这一天。
但对于当事人而言,这可不是什么值得纪念的愉快日子。
LAY为CHEN创造了一颗新的心脏。新生的年轻心脏在胸腔中恢复跳动的那一刻,起保护作用的冷峭寒冰悄悄融化,原本围绕周身的寒意也随之消退,总显得亲切和顺的八字眉总算从那一刹那的痛苦中舒展开来,齐整的眉峰相距稍远,略扬起的眼尾不经意透出超脱世俗的散漫情绪。
他似乎不太记得发生了什么,直到陌生的心脏传来一阵不适。
LAY安抚他:“新的心脏需要时间慢慢契合,会不舒服是正常的。”
CHEN特有的高昂嗓音说话总像是孩子气的撒娇:“什么嘛……”
他渐渐回忆起了一切。
“BAEKHYUN夺走了一刹那的光明,我看不见——然后就有炙热的感觉从胸前袭来,我好像触碰到了他的手,在被击倒的那一刻,留下了闪电印记。”CHEN用手按住已经完好无损的左胸,那里重新传来有力跳动的噗通噗通声响,有些疑惑:“我记得那人剜去了我的心脏……”
LAY心疼地抚摸他中分的白金色短发,解释道:“我的超能力是治愈,我治好了你,CHEN。”
露出天使一样无辜的眼神,CHEN并不在乎什么超能力:在他心中,LAY哥就是LAY哥,有没有超能力都不会改变。但是他记得LAY哥拒绝了自己的邀请,执意要和SEHUN留在东方大陆。
SEHUN会比自己更懂LAY哥吗?
他才是一直陪在LAY身边的人啊!
凭什么是SEHUN而不是他?
太过委屈,连眉梢都带着小小怒意,过于浓密的睫毛像雨蝶扑扇着,隐约有雷光闪起。
“不要你治……你明明,都不要我了。”他推开LAY,看着使劲,然而还是小心控制了力道。
这控诉弄得LAY无比愧疚,手足无措。
KAI总算看不下去了,开口解围:“你还是要奶吃的小屁孩吗,醒来就哭鼻子?呜呜呜呜。”
他学着小孩咂着奶嘴哭闹的模样,嘲笑刚醒来的人。
CHEN浑然不觉自己已经上当,尖声大叫:“什么啊!你才是小屁孩!我可是你哥,你哥,你哥,比你大了不知多少倍的你哥!吃奶去吧KAI弟弟!”
KAI被呛声,一贯不善辩论的他想要反击,却愣了半天不知该说些什么。
还是一旁睁着圆圆大眼睛、面相最幼齿的XIUMIN将话题终结。
“别吵了,在我眼里,你们都是小屁孩。”
LAY,CHEN,KAI只能点头称是……是是是,您是大哥,您最大。
一时间的吵闹倒让四人关系比往常更亲密了些,LAY不无怅然地思索:是否自己当初太固执,从一开始就将自己从兄弟中隔离出来,连超能力都不愿意告诉他们,一味躲避,反而渐行渐远。
如果从一开始,就告诉他们自己的想法,是不是一切都会不一样?
说不定CHEN就不会受这么多天的苦……而CHANYEOL和SEHUN也就不会这样对自己?
说到超能力,LAY突然想到前几天KAI说的一句话。
是他们刚到神殿之时,KAI看似无意的一句:“你是珍贵的独角兽。”
LAY决定问个清楚。
“KAI,你说的‘独角兽’到底是什么意思?”
KAI好像相当惊讶,脸上露出疑惑的表情:“你自己难道不知道吗?”
“知道什么?”LAY也不解,嘴唇无意识地嘟起。
“我以为你自己知道,这是你的本体啊!”
LAY呆呆的,指着自己:“本体?”
KAI说:“是啊,我在带领你们瞬移到地球的时候,因为空间扭曲,一切都被还原到本真的面貌,这时候唯一清醒的我其实可以透过表象,看见各自的本源。”
“这些本源往往和异能相关,比如XIUMIN就是一块冰,CHEN就是一束雷电……”他指向身边两人,最后到了LAY。
“而你是一匹独角兽——当然是我取的名字啦。我也不知道怎么形容,就是像白马一样的生物,仿佛披着银光一样的鬃毛,最奇特的是,头上长着一只银白色的螺旋角,看起来触感不错,想摸一摸。”KAI用手比划着,眼间流露的赞叹不似作假:“真是非常高洁美丽的存在,总之无法用语言形容。”他没有说完的话是,这种美丽,会让人止不住想要独占的欲望,引诱出贪婪的爪牙。
LAY轻轻咬着指甲,眉头紧锁,他确实不知道自己的本体居然是一匹似马的生物,和其它兄弟实在是大相径庭。
所以这意味着什么呢?
他暂时还想不明白。
XIUMIN注意到LAY不同寻常的神色,却没有多问,笑着将话题引向另一边。
“CHEN,我已经检查过普罗米修斯,也就是攻击你那个人类的全身,没有发现任何闪电造成的伤痕,你是不是记错了?”
CHEN摇头:“不会的,我那时神志还很清醒,而且非常用力,不可能记错。”
片刻后,他突然惊叫。
“啊,SUHO和D.O.可能有危险!”
KAI按住他的肩膀,将跳起的人重新按回床榻上:“放心吧,我顺便把D.O.还有SUHO都转移到了这个年代,和CHANYEOL他们分开应该就不会有事了。”
XIUMIN手指敲击着桌面,发出规律的节奏,像是一切就在掌握之中。
LAY微微倾身逼近,手撑在桌子上问道:“你怎么办到的?你的瞬移难道不需要身体接触?”毕竟他记得自己被带离江东时,KAI的手是放在自己肩膀上的。
KAI笑的如恶作剧成功一般,得意的招牌式眨眼:“当然不用身体接触啊。”
“我只要心里想着,就可以瞬间移动了。不过一旦距离太远,就只能进行时间的移动。”所以CHEN和XIUMIN会停留在神庙,而D.O.和SUHO不知所踪。
至于总是对LAY哥动手动脚,那只是私心收点小惠罢了。KAI识相地没有说出口。
CHEN的表情却不见放松:“但是我们已经很久没有见到D.O.和SUHO了,难保他们不会……”
KAI也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他确实可以将兄弟瞬移,但是对于被瞬移对象的生与死,他是一概不知的。
所以D.O.和SUHO,还真是生死未卜。
XIUMIN翘着二郎腿,身体向椅背后仰,看似闲散,气场依旧十分强大。他是大哥,虽然有着不符合年龄的童真面貌,心思还是如冰一般深沉。
“确实要行动了。虽然不知道BAEKHYUN他们到底打的是什么主意,现在,确认D.O.和SUHO的安全才是第一要义。”
冰从椅背蔓延到周围。
“更何况CHEN的心脏还在他们手里,他们如果只是想杀了CHEN,大可以直接摧毁心脏,那拿着完整的心脏要干什么?”
“而且BAEKHYUN的异能太过强大,让我不安……总觉得,事情没这么简单。”
出发前夕,LAY做了个梦。
他一向难以入眠,躺在床上,闭着眼睛,规规矩矩的模样像是睡熟了,但只要有人靠近,就会立刻睁开双眼,满是警惕。
也许是欧洲的鹅绒床垫太过舒适,让不需要睡眠的他也难以抵抗,朦胧间还做了一个梦。
真是光怪陆离的梦。
在漫无边际的纯白世界里,天、地就像对方的镜子,几无二致。一片白茫茫中只有一棵通体粉红的树挺立着,分不清花叶,说是树,倒更像在纸上抹开的颜料,淡淡晕开。细碎光点从树冠倾泻,氤氲雾气缓缓由树根升起,和光芒相会,让整棵树更显得如梦似幻。
太过空荡的一切让人分不清东南西北,LAY凭感觉走着,和树的距离忽近忽远。一匹KAI在白天所描述的独角兽从他身旁掠过,马蹄踩在地面就如同踏于云间,扬起的不是灰尘而是一片星辰大海。
LAY不经意碰到随风扬起的马尾,一瞬间的触感像涓涓细流从手间滑过,下一秒,他身形一晃,感觉自己脚下生风,视角变得开阔,此时踢踢踏踏奔跑着的,是独角兽,还是他自己?难以分辨。一切都不再顺着他的心意发展,LAY化为的独角兽一往无前地朝着那棵梦境之树撞去,在银色的螺旋角快顶进树干那一刻,有双手柔柔地化解了野兽蛮横的力道,继而抚上独角兽顺滑的鬃毛,有重重花瓣掉落,有些穿透了独角兽的身体逶迤落地,有些暧昧地遮住那双晶莹透彻的眼睛。
LAY摇摇头,想要抖落那些碍事的花瓣,看清眼前人的样貌。
然而眼中所见,只有一片纯粹的光芒,不刺眼,不真实,更似虚空。
他刚想更近一步看个清楚,就被XIUMIN的叫声惊醒。
XIUMIN的手按在他的肩头,太过用力,让人觉得骨头都快被捏断了。
LAY反应总是慢半拍,过了好一会才感到疼痛,发出嘶的一声。XIUMIN才明白自己的力道没有把握好,讪讪然收起手,略显俏皮地弯起眼角:“我看你好像做了噩梦。”
“是吗?”LAY问道,回想刚才的梦境,模模糊糊也记不大清,但总不觉得是令人生惧的那一种。
XIUMIN拨拉着旁边壁橱的柴火,将一根细长的松木送进去,虽然异能是冰,但他也喜欢温暖的环境。
“是啊,你一直在喊着妈妈。”
LAY正穿靴子的动作停顿,妈妈?他可不记得自己有这么喊过。知道再问下去也不会有什么答案,环顾四周,CHEN和KAI都不见了踪影。
他有些奇怪:“他们人呢?”
背对着他的XIUMIN换了个盘腿坐的姿势,柴木燃烧,有些火星和灰烬蹦出,落在干净的白色袍子上。
XIUMIN细心整理着衣服,漫不经心地回答道:“他们在殿外喝酒,说是要走了不把酒窖里的陈酿喝光总不算痛快。”
LAY笑了,这两个弟弟的行为有时候还真是无厘头,并不惹人厌,纯粹的很可爱。
XIUMIN回头看他,火光映衬,瞳孔里完全映射出眼前素衣少年的身形,那双少见的单眼皮大眼睛倒有些令人误会的含情脉脉:“我们走吧。”
“嗯。”
他们选择先往海的方向走,也就是希腊的南边——地中海。
在吟游诗人的吟咏中,那里居住着海神波塞冬。
海神,不就是SUHO吗?
KAI带领他们瞬移到地中海沿岸一处悬崖峭壁,其下就是碧波荡漾的大海。
CHEN站在崖边试探性地望了一眼,愤怒的波涛击打着石壁,发出巨大的声响。有海鸥从空中掠过,在海上穿梭,展翅翱翔的动作迅猛又精准,还是几欲被高高扬起的海浪掀翻,跌进深渊。
CHEN被这危险的画面吓到,不由拍着胸口后退几步:“我们难道要在这里面找SUHO哥?”
XIUMIN稳稳扶住他:“当然不是。”
“那怎么办?”CHEN追问。
“只要全部冻住,不就行了吗?”
“什……什么?”你疯了吗四个字还没说出口,他们的大哥就已经张开双臂,过强的压力让CHEN也不免有跪拜之感。好歹也是超能力者,他的双膝微屈,但还是保持住了站立的姿势,落在后面的KAI和LAY感觉稍微好点,只是太冷了,两人不约而同地打了个喷嚏。
天地之间,只剩下一个温度。
绝对零度。
以XIUMIN为中心,冰雪就像自己有意识一样,呈放射状向海洋深处侵蚀,如蛇一般弯弯曲曲行进着、铺陈着,鱼儿还来不及转身摆尾游走,就被定格成冰雕。不到一刻钟,整片海洋已冻结了一大半。
一条巨型长颈海怪从远处游来,破冰不成,反而从身底渐渐覆上薄霜,在坚冰快蔓延到海怪头部之时,一直在海怪头上站着的人终于忍无可忍,也扬起双臂。
铺天盖地而来,是海啸般的水帘。
SUHO稳稳站在海水的顶端,以居高临下的位置看向悬崖上的四人。
却只能发出有些崩溃的怒吼:“你们特么都在瞎搞什么?”
KAI迎着浪,也不怕下一刻那无情海水就要狠狠拍上他们所站的地方,嬉皮笑脸地打招呼:“嗨!SUHO哥,原来你真的在这里啊。”
XIUMIN见SUHO已经现身,便立刻收手,逐步回温的空气总算有了暖意,刚才被无辜祸及的各类生物也渐渐恢复了活力。
刚才发生的一切,仿佛只是错觉。
SUHO从水上降落,汹涌的海潮随之退去,等候在原地的海怪发出悠长的一声吟叫,也重新沉入海底。
眼前少年的棕色短发还是服帖模样,只有翘起的几根呆毛昭示着他的心情有多糟糕。
SUHO双手无奈地扶住额头,几乎遮住整张脸,从掌心传来的清朗嗓音嗡嗡的,是垂头丧气的口吻:“你们把我赶到这里还不满足吗?”
“最后连这偏僻的海洋都不让我住了吗?”
“真是把我玩到嗝屁了才甘心吗?”
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几近哽咽。
四人面面相觑,被这连续三个质问弄得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众人沉默间,一向最安静的LAY突然蹦出一句方言,在东方大陆待久了,真不是为了搞笑,实在是潜意识所为:“搞……搞莫子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