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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chapter2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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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珉锡这个人,老实说,有点奇怪。
首先,他从不肯摘下那张面具。
也不知是什么材质,蒙在脸上,通透如冰,看着薄薄一层,和鼻梁额头的弧度完美贴合,就跟直接长在上面似的,只露出一双机警睿智的眼,依稀能够窥出面具之下的容颜;真想看清金珉锡的长相,又十分不易,面具虽薄虽透,但遮盖的效果很好,像隔着层雾,透过这张面具看人,恰如雾里看花,不免迷迷蒙蒙,模糊了五官的线条。
LAY总觉得金珉锡应当是非常好看的模样,每每这样想,再仔细端详,又会觉得自己的猜测实在荒谬。
如果真的好看,大约也没必要将脸遮起来。他也有委婉问过,金珉锡倒是答的干脆,以剑代笔,直接在地上深深刻出一个字:丑。
来不及阻止的LAY心疼于自家铺地用的齐整木板,却也好心建议:“其实可以让我看看,如果是后天疾病所致的疮疤,我医术不精,但还有几分把握能助你恢复原貌。”他披着大氅,也不束发,围在屋中小炉边就着微弱火光看书。说这话的时候,金珉锡就站在他的左侧,偏着头,手中出鞘宝剑刃如秋霜,吹毛断发,反衬得面具之下的眉眼温柔。
他又接着“丑”字写道:先天。
“天”字最后一笔拉的极长,直写到两块木板之间的缝隙才停下,一撇一捺,行书飘逸。
所以金珉锡这个人奇怪的第二点就是他从不肯开口说话。
“你脖子后面好像有什么东西。”LAY曾试探过他:“我帮你拿下来吧。”
金珉锡果真直接撩起头发让他帮忙。LAY从衣领间拿下一根白色的羊毛,顺手有意触碰到金珉锡的脖颈。立刻就知晓,他的声带没有问题。
不是凭借多年行医的经验,而是因为治愈异能……被落水一事刺激后,头天晚上没事,第二天人就倒了,高烧不退。金珉锡衣不解带的照顾了他三日,三日后,LAY恢复的不仅是健康,前段日子诊病之时与生命元素重建联系的现象,也重现了。
这就是金珉锡其人奇怪的第三点了。
这次异能恢复,LAY能明显感觉到那座将世界里外沟通的桥梁已经愈发坚实,不需要特意凝神静气去感知,亦不会因旁人打扰而一触即断。虽然还不能像从前一般作为中介者对朽坏的生命结构进行修复调整,也必须要经过身体接触才能探知对方身体状态,但最基础的与“生命”沟通这一环节,已然没有问题——换句话说,他现在就是一个活体检测器,只要能接触到人体,就能得知此人身体情况。
也许用不了几天,属于他的治愈超能力就会完全恢复。隐隐之中,LAY总觉得,这次突兀的异能恢复和落水事件有着密不可分的联系,其实,他最怀疑的就是金珉锡。
生病后,他烧的糊涂,却不傻。
在照顾自己的过程中,每当金珉锡更换盖在他头上的冷毛巾时,手指一接触到额头那处割角的伤痕,他就能感觉到自己的力量恢复一点。久旱逢甘霖,未知的精纯能量从金珉锡指尖流出,通过额间伤痕传遍全身,一滴又一滴,每次量不多,但频率够高,恰如绵绵春雨,渐渐浸润各处骨血,洗筋伐髓,似要将高温蒸发的能量以另一种方式补回,补到最后的结果,就是LAY奇迹般的恢复了一部分异能。
LAY想不通其中关窍。
金珉锡再怎么看都不过是名武艺高强的普通人,在无数次肢体接触后,他更是明了这一点,没有像异能者一样强壮而复杂的生命经络,也不会像曾经他探测那八位时那样,出现异能自卫的排斥反应。金珉锡的身体太正常了,可为什么这么普通的人类,会带给他力量?
LAY看着书,沉思许久,没有翻过一页。直到窗外传来一阵枝折雪落的声音,动静太大,一听就知道准是院里的小树遭了秧。
“这不长记性的羊崽子,总有一天我要把它宰了炖汤!”把书一放,LAY轻车熟路地从不知哪个角落掏出一把牛皮小鞭,气呼呼就往外走。
金珉锡双手抱胸,斜倚在门口,看院中LAY提起厚重裙裾在及膝雪地中费力追着小羊跑,一棵开满花的腊梅树被连根拔起,倒在一边。长着白色胡须的罪魁祸首一个轻巧的跳跃就越过重重花枝,扬起头颅,得意洋洋地看向被拦截在后方气喘吁吁的某人。
化名为金珉锡的XIUMIN也忍不住笑了。
真没有救错这只羊。他在心里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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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在千里之外的奥林匹亚宙斯神庙,与SEHUN、CHANYEOL一战之后就昏迷不醒的SUHO从水晶棺中惊醒。
他的额角无端长出艳丽纹路,暗紫色,浸润在水中,勾勒出鬼魅神秘的形状。
似花非花。
CHEN正在大殿中忙着研究从亚特兰蒂斯中带出的羊皮纸卷,那上面歪歪扭扭的复杂咒文令他抓耳捞腮,百思不得其解。焦头烂额之际,莫名一股压力袭来,从神殿深处。
“SUHO?”
他赶到放置水晶棺的地方,原本安卧其中的棕发青年已不知去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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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日花了大半天功夫整饬花园,不到群星探头,LAY便已早早就寝。
他正睡得香甜,无声之中,只有草纸粗陋糊着的窗户被风摆弄的吱哑作响,当小屋重归宁静,墙上已然多了一个人影。
一只手从侧方伸来,指腹在丰润的唇上稍稍停留,顺着那抹微淡的红,画出宛若新月的上弧线。
【LAY】
随着话语呼出的气息,在冰冷冬夜中凝结成一方迷蒙的雾霭。
LAY微张的双唇抿了起来,游离其上的食指被钳制住,软软的温热将两人的接触加深,似是察觉到味道不好,便又在下一秒蹙着眉放开。
来人被他无意识透出的娇憨逗笑了,弯弯眉眼间皆是穿越几亿光年尘与土的痴念,辗转翻涌,沉浮挣扎,终于得以抵达此岸,只留慵懒的尾音在心中延续,一时间,除了轻声呼唤这个名字,他竟再想不起别的。
是了,他们之间的牵绊太长太远太艰难,而时光愿意留给自己的总是不多,只得将一个本来平白无奇的名字煎成了思念,再熬成了叹息。
溺于梦境的LAY当然对此毫无察觉,似是觉得冷了,他瑟缩着将头往被子钻进大半,只露出安然闭着的双眼和挺直的鼻梁,半长不短的黑发随着不经意的动作扫过那人来不及收回的手指,滑又凉,惊醒这场久别重逢的绮梦。
他知道,今天只能到此为止了。
倒不是怕LAY突然醒来,主要原因还在于门外那人的杀气,实在太过强烈,甚至强烈到带来阵阵寒意,让人不得不加以正视。他毫不怀疑,若非顾忌着屋里沉睡的某人,怕是凝着冰霜的剑刃早已架到自己脖子上了。
D.O.出门之前,还不忘贴心地将大开的窗户合上。
“来了多久?”确认再无疏漏,D.O.关好门转身,他看着抱胸立在院落中的某人,一双古井无波的眼望向另一双寂若寒潭的眼,保持着安全的距离发问。
“你待了有多久,我就来了有多久。”
平静被打碎,D.O.常年不动声色的脸上难得露出讥嘲的表情:“这么能忍?还真是XIUMIN你一贯的风格。”
“但你不觉得,这样处心积虑的隐忍潜伏,反而会令他避你如蛇蝎吗?” 他的语速不快,声音不大,说出的句子却字字致命。
XIUMIN自然明白D.O.的话外音,“XIUMIN”终究不是“金珉锡”,总有一日伪装的面具会被揭开,等到身份真相大白,再要收场恐怕是件难事。
但他并不觉得这位只敢偷偷摸摸在夜晚出现的兄弟能比自己高明到哪儿去:“说得好像你能有更好的办法留在他身边一样。”
“当然。”
“啧啧。”XIUMIN不紧不慢的侧过身,倚在门扉,微扬起的下巴在冰蓝面具遮掩下显得傲慢又刻薄:“如果不是亲眼所见,还真不敢相信你会是我那最沉默寡言、也最知情识趣的弟弟。眼睛没瞎吧?我这倒糊涂了,究竟是谁给你如此盲目的自信?”
XIUMIN平日少有激进之语,这会儿出言讽刺,大有撕破脸皮的意思,D.O.懒得再和他多说,话不投机半句多,两人咬着后槽牙恨不得立刻大干一场,然又各怀心事,惊扰了无论周边的谁对他们都没好处,只得各自散去。
结果第二天,XIUMIN按惯例装作无意路过LAY的家门,顺手喂了山羊一簇草,又恰恰好被正准备出门行医的LAY发现。
隐藏于面具后的笑脸还未出现,在看见LAY怀中窝着的不知名生物后,他的表情就被生硬定格在牵起嘴角的瞬间。
LAY放下拎着药箱,把怀里那肥硕的幼鸟放在地上,往XIUMIN的方向推了推:“珉锡啊,我在门口捡到一只奇怪的动物。”
XIUMIN死死盯着那只鸟,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这货身上有一股诡异的熟悉感。
特别是臭屁的赖在地上瞪着双圆眼睛死活不肯靠近的样子……实在,太熟悉了吧。
“外表特征像鸟,但翅膀太短,又飞不起来,金陵一带没怎么见过啊。”LAY见它实在不肯过去金珉锡身边,只好罢手,继续说道:“今早在院子角落发现的,不知什么时候搭了个窝,窝里还有些碎了的蛋壳,应该是刚出生不久的雏鸟。”
满身绒毛的幼鸟连滚带爬,迈着小短腿扑腾到LAY的脚边,用头亲昵的蹭了蹭,还发出猫一样满足的咕噜声。
“我想把它放回窝里去,这孩子却怎么都不肯走。”LAY揉揉小鸟毛茸茸的脑袋,神色间除了怜惜,更多还是为难:“如果成鸟回来却找不到自己的孩子,我又不知该喂它吃些什么,金珉锡你见多识广,你看如何是好啊?”
LAY看不见,躲在他脚边的幼鸟面朝着金珉锡,咧嘴似是嘲笑,那副模样让金珉锡,也就是XIUMIN总算想明白了其间关窍。
这哪是天降肥鸟,分明是某人有意为之啊……
真是服了。XIUMIN心底觉得好气又好笑:所以D.O.,这就是你更好的办法吗?
养不活,宰了吃——XIUMIN在雪地中写出这样六个字。
同样暗潮涌动的西方,踏波而行的SUHO被一张遮天蔽日的火网拦下。
CHANYEOL站在岸边,指尖火光明灭衬得一双桃花眼愈发明艳,面对一语不发的水神,他笑的轻松:“SUHO哥,你知道吗?八人中我最看不惯你——明明拥有数一数二的异能,却懦弱的要死,连偏安一隅都做不到……废物啊。”
“没想到你如今这番丧失理智的样子,还挺合我胃口。”
虽说是丧失理智,SUHO整个人气势看起来却比往日凛冽了许多,温润的雅士气质早已荡然无存。若说以前的他是温柔似水,那现在的他就像滔滔江河,独霸天下,浑身上下只昭显着不可一世四个字,特别是那一圈从发鬓蜿蜒盘出的暗紫色花纹,随着角度变换而忽明忽暗,更增邪魅。
他不说话,只暗暗向前方施压,被火织成的天罗地网眼看着就要支撑不住。
CHANYEOL招来火凤,凌霄而起,比之前更密集的火墙将SUHO围住:“虽然很欣赏这样的SUHO哥,但如果你的目标是BAEKHYUN,那可能要让你失望了。”
SUHO这才正眼看空中嚣张的人,还是黑漆漆的双瞳表明他未尽全力
他问:“你……是谁。”
“居然连名字都忘了吗?”CHANYEOL暗自腹诽,继而朗声回答:“我是能够阻止你的人。”
“不必客气,叫我——灿烈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