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生》落款

39、家人

　　晨韵回来的消息，在很快的时间内，就传遍了整个村子。归来的村民们得知这个消息后，决定庆祝一下。
　　当天晚上，整个村子的人都聚在村子外边的沙滩上开篝火晚会，只是整个村子的人加起来也不过四十多个人。在一群粗糙的大汉中，夹杂了晨韵和温素这两个异类，怎么看都像一群狮子中的绵羊。
　　“来，干杯！”
　　村里的大人们明显比较激动，不停地干杯，大概是太久没有这样喝过酒了吧，毕竟偷偷藏了这么多年。老爷子也在其中，与众人一同饮酒。
　　他看起来就和普通老人差不多，完全看不出来有百余岁了。晨韵从他身上感受到了，西岚剑圣门下功法的波动，虽然不是两门同修。
　　和玉终究还是放不下她这个弟弟，算算，老爷子今年也有百余岁了，在常人眼里，已经是一个不可多得的寿星了。
　　靠山吃山，靠海吃海，晨韵他们今晚这个篝火晚会，全是海鲜，各色各样的海鲜。配上独特的酱料，烤起来也别有一番风味。
　　吃饱喝足后，人们就开始扯起家常，他们对晨韵离开的这十几年特别感兴趣。晨韵便挑了一些比较正经的事说了出来，叙事错漏百出，尽管如此，他们还是选择相信他。
　　“我说晨儿啊！带了个这么漂亮的女人回来，可是有福了！”有人喝个半醉，忍不住感叹道。
　　“诶哟，你的意思是你娶了我没福气了是吧！”他隔壁女人一听这话就不乐意了，彪悍地说。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的意思是......”
　　“你还想有其他意思？说，你是不是去卖鱼的时候跟城里哪个小姑娘好了啊？啊！你信不信老娘削死你！”那女人直接上手就是一顿狂揍。
　　“停手！停手！这里一大堆人看着呢！”男子连忙求饶。
　　众人哄堂大笑。
　　“不过话又说回来，既然晨儿你把人带回来了，家长也见过了，只要人家不嫌弃你，你就把这事啊，早点办了吧。”一旁立马就开始有婶婶给他语重心长地说。
　　晨韵只是尴尬地笑，不好解释，而温素只能尴尬地埋头于食物里。她又不好意思解释，要是说出来自己跟他们老爷子一样大，那就尴尬了。
　　众人见他两的样子，更是觉得自己猜的八九不离十了。
　　在众人调笑声中。老爷子说话了。
　　“晨儿，过来一下。”
　　晨韵赶紧放下手中的东西，走到他身边，蹲下。
　　“晨儿啊！你当年逃离村子，在外闯荡十多年，可有想过家啊？”老爷子语气缓缓地说。
　　“想过。”
　　“那？为什么不回来？”
　　“心中所牵挂的尚未完成，无颜归家。”
　　“按你说来，你如今回家，是完成了心中所牵挂的了？”老爷子盯着他，眼里尽是威严。
　　“是！”
　　晨韵点点头。老爷子忽然不说话了。众人疑惑地看着两人，他们并不知道到处晨韵出走是为了什么，一直都以为他只是想出去闯荡一番。
　　“如何？”老爷子许久，才冒出这么这两个字。
　　“嗯？”晨韵抬头不解地看着他。
　　“说说你的感想吧。”
　　“这......以我现在的实力，敌不过她，不过日后难说。”晨韵思索了片刻，才缓缓开口。
　　老爷子又沉默了下来，眼神却忽然变得严厉起来。
　　“你可知？你这话，是多么坐井观天吗？”他严厉地说：“自幼我就教你，不可自负，你看看你如今这模样，是不是有点模样就忘了我的教导？”老爷子语气不重，只是听到这话的人，却大气不敢踹一个。
　　“晨儿不敢。”
　　老爷子终究还是当年温府里的那个小少爷，言谈举止不像在海边生活了十多年的叔叔们一样。
　　听到老爷子发怒，众人都有些胆寒，都静静地听着两人对话。
　　“既然你还记得我的话，那你......”
　　老爷子话还没说完，就被晨韵打断了。他直勾勾地盯着老人，十分严肃地说：“爷爷，我上过西岚山了。”
　　众人一惊。
　　“我见到温和玉了，她让我向你问好。”
　　“你可知，你在说什么？”老爷子的语气一沉，言谈中已经有了怒意，尽管语调并没有多变。
　　润年紧紧地抓着娘的手，其他人也是大气不敢出一声，而小一辈们更是噤若寒蝉。
　　“信与不信，都无所谓，我已经，见过温和玉了。”
　　两人互相对视，各不相让。
　　就在两人剑张拔弩的时候。
　　“晨儿，他就是师父的弟弟吗？”
　　在这个极度压抑的气氛里，忽然一声问话，打破了死寂。
　　所有人都看向她，她却走到晨韵身边，拍拍他肩膀，直勾勾地看着老人。晨韵看了她一眼，然后站了起来，退到她身后一步。
　　“你就是师父的弟弟，温和风吗？”
　　死一般的寂静，死一样的沉默。篝火噼啪的作响，丝毫无法活跃着沉甸甸的气氛。
　　“我是。”老人闭上眼，然后吐出这两个字，看也不看两人一眼。
　　“从师父那里听说，温家的人，剑术向来了得，不知，是否当真。”温素吓着说，然后浑身剑意大涨，瞬间淹没了在场的所有人。
　　凌厉的剑意瞬间就让所有人满头大汗，动弹不得。
　　“看来，不过如此。”
　　老爷子却是纹丝不动，只是睁开了眼睛，看着她。
　　“你当真是西岚剑圣门下的人？”
　　“这还有假？”
　　“这剑意倒是不像有假。”老爷子沉吟片刻，选择了相信。
　　“师父让我把这个东西带给你。”温素从怀里拿出一个用丝绸包裹着的条状物，然后打开，递给老人。
　　他视线落在丝绸上的物体时，却是一凝。颤抖着、疑惑着，他伸手从温素手里接过那丝绸手绢。里边静静趟着一对生锈了的耳坠，其中一只耳钉部分已经没了，而另一只耳坠底部还挂了一颗泛黄的小珍珠，上边还刻了一个风字。
　　“这是？”老人捧着那手绢，语气颤抖地问，随后又细细打量起那个耳坠，眼中尽是不可思议的神色。
　　“师父让我替她说一声抱歉，族里出事的时候，她处于昏迷状态，书信都被我师叔拦了下来，因为无法辨认真伪，所以没有办法出手相助。”
　　老爷子不知有没有听进去，只是小心翼翼地推动着耳坠，许久，才问：“姐姐她，还好吗？”
　　“还能和我师叔斗气，应该算好吧。”
　　“那就好，那就好。”老爷子欣慰地留下了泪水。旁边有女眷赶紧围了上来，紧张地给老爷子拍背。
　　“不碍事，不碍事。”老爷子连声道，示意后辈不必操心。
　　片刻后，老爷子就恢复了常态。他感激地对温素说：“谢谢你，女娃子。你可是西岚剑圣门下的人？我那不肖孙，可有说谎？”
　　温素沉默了小会，才无奈地开口：“晨韵是我的弟子，确实没有说谎。还有，我如今也有百余岁了，和你差不多大。”
　　尴尬，死一般的尴尬。
　　先前调侃两人的汉子妇人们顿时就涨红了脸，然后就是用难以置信的目光看着她。
　　“倒是老朽以貌取人了，见笑了。”老爷子也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大大方方地承认了。
　　这次篝火晚会，到这里就算结束了，被温素一番话强行给冷场了。
　　夜深。
　　润年抱着被子敲开温素的客房门。温素打开房门，开着门外那个一脸纠结着的小女孩。“怎么了？”
　　“那个，温......”润年不知道该怎么称呼才好，话到一半就卡住了，显得十分尴尬。
　　“叫我温素姐姐就好了，不必太过纠结。”她善解人意地伸出手接过她手里的被子，然后又摸了摸她的头。
　　“那我先走了，温素姐姐。”
　　“嗯。”
　　润年心里头暗自吐槽一声，然后转身飞快的离开。路过晨韵的房间时，看见里头有烛光，她便过去敲了敲门。
　　“进来。”
　　“哥！在干什么呢？”润年推开门，探了个头进去，好奇地看着他。晨韵坐在椅子前，不知在想着什么。
　　看到她探个头进来，“什么也没有，你快去睡吧。”
　　“好吧。”小丫头吐了吐舌头，然后退出去。
　　听着丫头脚步声渐渐变小，晨韵叹了口气，然后把蜡烛吹黑。
　　第二日一早。润年就早早地起来了，尽管晨韵回来了，可有许多工作都是她自己要做的。刚洗漱完，准备去晾鱼干的时候，她就看到晨韵和温素，从外头回来。
　　“哥哥，温素姐姐，你们去哪里了？”
　　“小孩子不要问太多。”晨韵用手砸了砸她的头，然后问：“母亲呢？”
　　“我不小了！”润年气鼓鼓地说。“母亲在屋里头呢。”
　　“好好干活，我去找母亲看看。”晨韵又摸了摸她的头，然后走向屋里头。
　　晨韵看着正在为自己母亲把脉的温素，当她松开手后，他赶紧问：“师父，怎么样？”
　　“无大碍，还可以治疗。”
　　“太好了。”
　　“你也别高兴的太早，虽然说能治，但是隔了这么长时间，治好了能不能和以前一样看得清东西还是个问题。”
　　“视力会有所下降吗？”
　　“这还得看治疗过程再说。”
　　这时，晨韵母亲握住他的手，欣慰地说：“我这一辈子还能看到就很好了。”
　　“都是我的错。”晨韵反握住她的手，自责地说。
　　“不要自责。”她细心地安慰他。
　　接下来的好几天，温素和晨韵两人都是早出晚归的。没天晚上，温素就帮晨韵母亲针灸，配合着真元治疗她。晨韵和温素商量了下，最终决定，让温素替村里有暗疾的人们治疗一下。
　　接近年末，晨韵母亲的眼睛就治好了，尽管不如以前看得那么清楚，却也使得她十分开心。村里其他年轻时因暗杀留下暗疾的人，也在温素的治疗下，有一定程度的缓解或者痊愈。温素也借此机会，锻炼了自己的医术。
　　村子里的人忽然就对温素十分尊敬起来了，不单单是折服于她的年龄和剑意，更折服于她的医术。
　　然而，晨韵和温素两人前段时间每日都离开村子，去附近的镇子里买药，这事还是让有心的人盯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