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生》落款

2、修行岁月（一）

　　素清宫内。
　　“师父，我回来了”温素握着行李，向着闭目养神的和玉说。
　　她睁开眼，看着温素。温柔地说：“你回来了。”
　　“嗯。”她轻轻点头。
　　“从今以后，凡尘的一切都在你出师之前，与你无关了，有什么想做的事情，一切都留到出师以后吧。把所有感情放下吧，修行一途，注定孤独一生。”
　　“是，师父！”
　　和玉也明白，单是说，是没办法改变她的想法，当她开始修道的时候她就会明白，七情六欲在修炼当中，是多么无用的东西。
　　“为师先带你熟悉一下素清宫，待明日，你去清心殿那里找你的素问师叔开始修行，你虽身为我的弟子，但是，一些基础的东西，你还是要跟其他人学习，我能教你的就是我的剑道。”
　　和玉走在前方，带着她游遍整个西岚山。看着跟在身后，一言不发心事重重的温素，她知道这个孩子还是放不下。她心中一痛，忽然把她原先的想法改掉了。
　　“素儿。”她停下，看着她。
　　“啊！”她微微一惊，然后抬头看着和玉。
　　和玉走到她身边，动作生疏地将她拥入怀中。
　　“孩子，我知道，要你突然放下一切去追寻那虚无缥缈的道是很苦难的事情，但是，当你修为有成的时候，你可以再一次拿起这一切，这一切都在你个人的选择......当年一别，你已经长得这么大了，我都快不及你高了。”说到后边，她忽然笑了起来。
　　她比温素高出半个头，抱着她，宛如一对盛开的百合花一般。
　　“师父！”温素大喊一声，然后就把头埋在她的肩膀上，不顾形象地大哭起来。
　　“虽然为师一直都没有陪在你的身边，但是我还是知道的哦，你对陈家那个小子动心了吧，这不是不可以，只要你出师就行了，你可以不继承剑圣的名号，但是你必须修道，你必须在这个世界里，拥有不被人欺负的力量，这是为师对你唯一的要求。况且，陈家那个小子不也去青鸾剑圣那里修行了，为师休书一封过去，让青鸾好好照看一下陈家那个小子，待你修行有成的时候，你依旧还可以和他在一起。乖！孩子，你要相信师父。”
　　“师父！我．．．．．．”她想解释什么，但是和玉却拍了拍的她肩膀，打断了她。
　　“不必多说，我都知道。”
　　和玉轻轻拍打着她的后背，如同一个母亲一般温柔。直到她啜泣完睡过去。她毫不费力地抱起她，带到了她的房间里，然后把她轻轻地放到床上，为她盖上被子。
　　她坐在她的床沿上，轻轻地拨弄着她的发丝。感叹道：“真美啊！”然后她不知想到了什么，神色瞬间变得忧伤起来。
　　“但愿，你能一生平平安安。”

　　温素第二日起来的时候，映入眼帘的是白色的素纱。她起身，发现自己不知何时已经到了一间房间里。她回想起昨日的事，才明白是怎么回事，她不由得脸色微红。这时一道声音传了过来。
　　“温素，请速到清心殿来。”
　　她慌忙地整理了一下着装，然后就出门。
　　来到清心殿的时候，里面已经有好几个人在那里，一个闭着眼看起来就很慵懒地中年女子，一个满头白发的老头子，还有一些头在晃来晃去的年轻人。
　　“你来了？”
　　忽然身后传来一个声音，她回头望去。一个仙风道骨的中年人站在她的身后。他身穿着和和玉一样的服装，但是他怀里却抱着一只猫。
　　怎么看都不像什么正经的搭配。
　　“吃了早饭没有？”他又出声问。
　　温素这时才听出，这个就是唤她来清心殿的声音。
　　“还没。”她有些不好意思地说。
　　“随我去享用早饭吧。”他转身，然后开始飘了起来。
　　“素问你又开始装作世外高人了，每次来一个弟子你就装一次，不累吗？”
　　这时，从清心殿内传出一道有力无气、夹杂着丝丝哀怨的声音，虽然不是娓娓动听的声音，却分外吸引人的视线。
　　素问一个踉跄，然后转过头，对着殿内说：“我说素心你就不能不揭穿我吗？”
　　“你都抱着猫了，揭不揭穿你又有何妨？”这时，那女子半睁开一只眼睛，饶有趣味地看着温素。
　　温素心里一动，尽管隔着十来米，她还是感受到了那种异样的目光，一种她说不出来，却又无法抗拒的目光。她赶紧摇摇头，跟上了素问。
　　这时素心忽然翘起了嘴角。
　　“温和玉啊温和玉！你也有放不开的一天啊。”
　　吃过早饭后，素问就带着她到西岚山后山的一个大石块上。这里四处都是参天的古树、修长的杂草以及各种各样的小生物。
　　“你今日就坐在这块石头上，当日落的时候，你就回到素心殿里，告诉我你看到了什么。”　　留下这么句没头没脑的话，素问就飘走了。
　　温素赶紧坐了下来，开始认真的看。一个时辰过去了，她开始感到无聊，西岚山后山的风特别的大，有着真元支撑的话，也不算太冷。
　　但是就是特别无聊。这里除了花、草、树、虫子以外，就没有其它东西了。两个时辰过去了，太阳已经高高挂起了，在这里枯坐了两个时辰的她，实在不知道，这里有什么好看的。山风将她的头发吹得七零八落，她也懒得整理，就一直在想，她该看什么。
　　到了下午的时候，她体内的真元就不够用了，直到日落时分，她都是在寒风中抖过的。
　　回到清心殿时，她一脸憔悴。
　　这时素问飘过来问她：“看到了什么？”
　　她想了想，最终摇了摇头，什么也没说。
　　“这样子，那你明天带上衣服，再去看看吧，等你看到了东西的时候，就回来跟我说吧。”留下这句话，素问就飘走了。
　　温素迟疑了片刻，然后回身离开。
　　次日，她带上一件厚厚的袍子，又到了那里。她开始想，素问要她看的究竟是什么，这里除了花草树木和虫鸟，就没有其它东西了。时间长了，她就开始想念在镇子上的生活了，她开始想念文修。她开始幻想，如果没进素清宫，她日后的生活，会不会很幸福。开始，她是往幸福的方面想的，久了，她就往坏的方面想。
　　就这样子，过去了一天，第二日。她又幻想，她成为剑圣之后的样子。时间长了想累了以后，她就开始担心，自己会不会一辈子都卡在这里，看山看水看到老。
　　两日就这么过去了，第三日日落，她起身理了理衣服，她决定去问素问，到底要她看什么。
　　来到清心殿的时候，她恰好看到素问像个孩子一般，在逗猫。
　　她走了过去，有些在意，自己要不要在这个时候稳他话，还是说装作没看到，下次再来问，她感觉，素问师叔，还是很在乎自己世外高人的形象的。
　　“你来了？”
　　她还没有开口，对方就先开口了。
　　“……嗯。”
　　“你看到了什么？”
　　“那个，素问师叔，我该看什么？”
　　“那，你看到了什么？”
　　“树啊，草啊，虫子啊，云啊之类的。”
　　“那不就是了吗？”素问忽然露出一个神秘的微笑。
　　“为什么？要看这个？”
　　“你知道我们西岚山一门，为什么会比其他三门剑圣的弟子要强吗？”
　　“不知。”
　　“我们西岚山一门，追求的心境与道，而其他三门，皆是追求剑招。而我们的剑是随心而动，心至则剑至，没有招式的束缚，这就是我们西岚剑圣一门剑术的根本，当然，我们西岚剑圣一门强的原因还有一个。”
　　“是......什么？”
　　“我们的弟子，都是修炼六十余年才允许下山的。”
　　“......”
　　自那日起，温素就开始坐在那块大石头上观察起西岚山的一草一木。开始那段时间，她会经常走神，会经常想到往事；她会带吃的过去坐上几日，无聊的时候还会在山间走动。但是，随着时间的流逝，回忆渐渐变淡，那些曾经魂牵梦绕的事与人，也在时光中渐渐淡忘了，随之而来的便是无尽的空虚与寂寞。她只能每日与草木鸟虫述说心事，聊以慰藉。每一日相伴的只有山间百草树木和鸟虫，久而久之，她便与这山间，融为一体。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眨眼间二十年就这样过去了。如今的她，就算闭着眼睛，也能感受到山间一草一木的动作。整个西岚后山就如同她的身躯一般，一举一动都能察觉得到，整个天地仿佛与她融为一体一般。
　　不知过了多久，温素感觉，天地万物都活了过来，一花一草一石头，无一不透露着魂的气息。她知道，她的修炼到这里可以了。她起身，把身上积攒了十多天的落叶和灰尘震散，然后步履盈盈地向着清心殿走去。
　　身位修道者的她，一个月不进食，都无大碍。
　　来到清心殿时，素问师叔早已经在那里等着她了。她的到来，吸引了殿内许多人的目光。
　　“恭喜你，感悟天地，去见你的师父吧。”
　　温素向着他深深鞠了一躬，然后转身离去。
　　“那个姐姐是谁啊？好漂亮啊！”
　　“我也想知道啊。”
　　殿内彼此起伏着这样小声的讨论。
　　“你们这群小家伙，还不认真冥想，一个女人就把你们注意力带走了？”素心好笑地责骂着殿内的一群新人。
　　素清宫中。
　　“你来了。”
　　温素刚踏入门口，里边就传来了声音。
　　“师父。”她淡淡应了一声，快步走向她。
　　和玉只用了一步就来到了她身边，温柔地抚摸着她的发丝。
　　“孩子，你成功了。”
　　“是的，师父。”温素本该很开心的，但是二十余载与天地交融的岁月，使得她早已忘了，开心是该如何表达。她只好杵在原地，嘴角上扬，却又放下，然后一脸迷惘。
　　和玉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然后把她拥入怀里。
　　“孩子，不用着急，每一个悟得天地的人，都会像你这个样子，你接下来的日子，就是随你的素心师叔，把世俗的情感学回来。”
　　温素不知自己这时该怎么回答，她只知道，这样的怀抱，让她心安，让她感到舒适。她伸出手，抱住了她的师父。
　　“师父！”
　　“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