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 4 章 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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黛玉睡梦中隐隐听到窗外桃花炸开的声音，还有婆子们井然有序的脚步，就连小丫鬟都叽叽喳喳的不知在议论些什么，所有人呼吸间透着一股轻快劲。最后大概是嬷嬷看不下去了，斥了一两句，小丫头们笑盈盈地应了，没刚刚那么闹腾，却也不是静若寒蝉，步子里带着明媚的春意。
是梦里吗？毕竟自从她与玠儿病倒后，家里哪里还有这样的光景，底下的人心也渐渐散了，做起事来乱糟糟的，几位主事嬷嬷为此做了几次恶人，下人被骂一两句都要发怵，哪里能这么轻松就过去了。
正暗自神伤，就听到有人喊：“姐姐，姐姐……”，声音糯糯地、软软地，倒像是弟弟。弟弟不是还病着，定是家里的臭鹦鹉又使坏，等阶儿好了……等他好了，她就带着他去找坏鹦鹉算这笔帐，非得撵得它掉下两根羽毛做毽子。只是什么时候才是头呢？生病真不好受。
“姐姐，姐姐!”那个声音越来越大声了，黛玉不得不睁开眼睛。
竟然真得是阶儿!弟弟不是病得更厉害些么，黛玉直楞楞地望着阶玉，有一大堆话要说，有一大堆问题要问，可是却出不了口。
见黛玉一直呆呆的不说话，阶玉故意眼轱辘一转，逗趣道，“姐姐刚刚一直喊毽子，不如明儿和弟弟一起找小老头（鹦鹉）要两根。”
黛玉噗次一声笑了，拿巾子虚点着阶玉的脑门，“可饶了它吧！难为给这么多人惦记着！”
姐弟二人嘻闹了一阵，屋外飞来一只炫彩斑斓的鹦鹉，下颚生有一圈长白毛，故唤之：小老头。小老头边在屋里盘旋边叫：
“嘎嘎！快去花园里瞧热闹~玉玉~花园！嘎嘎！姐姐（阶阶）!一起！”O(∩_∩)O~~
“笨蛋鹦鹉！”阶玉瞬间就炸毛了，鼓着一张仓鼠脸，用肉呼呼的小手挽起袖子：“信不信我帮你捋捋舌头？”
“嘎！超凶的！鸟好怕哦！嘎嘎！姐姐~姐姐~……”o(*￣︶￣*)o
阶玉面无表情的转过头，磨刀霍霍地看向它。
“嘎！”小老头怪叫一声，蹿出了房门，向花园飞去，远远还听到它的声音，“快来！快来……”
“走，我们去看看。”姐弟俩给勾起了好奇心，梳洗一番，带着下人就朝花园里去。
一路到花园，黛玉和阶玉就听到丫头婆子一脸喜气地在说些什么，往来的婢仆间竟然还有几个内侍打扮的人。
太监？？这……还去么？黛玉看一眼阶玉。
阶玉转转小脑瓜，指着不远处的假山上的亭子。黛玉会意，两人转道小路上去了。这亭子的高度刚好可以看到花园中央，而且又被假山挡住了大部分，一般不易被看到。
王嬷嬷和小林嬷嬷分别服侍两位小主子脱下了披风，一旁守亭的粗使婆子利索地放下左右的竹帘子，又抬了座四折纸绢屏风放在玄关处，等茶房的丫头上完瓜果点心，一并行了礼井然有序的退下。
阶玉悠然端起茶盏，握在手里微微外撇的口沿正好压合于手缘，体积大小适中，分量轻重适度，稳贴合手。阶玉皱起漂亮的小眉头，碧徭一贯心细，这套永乐青花怕是她特地吩咐下人备下的，父亲说过，他是男子汉，要保护娘亲和姐姐的，怎么能叫大家处处迁就他呢？嗯！下次要碧徭不要这样了，小男子汉默默地在心里点点头。
黛玉一拿起桌上的压口杯就明白了几分阶玉的心思，拿团扇半掩住面轻笑，不予说穿：“你瞧这屏风用的纸。”声音清柔又有几分侬软，“听父亲说，这是江南这里新流行起来的一种绢纸。这种纸融合了绸缎和麻纸的特点，用来作画，层次感更胜于宣纸，配上徽墨，下笔流畅，焦、浓、湿、淡、轻五色俱全，不过眼前这幅《五牛图》为了张显层次感，用得是青墨和茶墨。”
阶玉见画中五牛，形态各异，姿态迥然，或俯首或仰头，或行或驻，栩栩如生，视乎触手可及，只是……
“姐姐，这纸的光泽不及其他画纸，阶儿看着到有些古朴的野趣。”不大像父亲大人的喜好呀(￢_￢)
“是啊，因是江宁织造府所造，在制纸时兼用了几道造缎的工序，所成的纸密不透光，特别适合一些粗放沉着，古朴热烈的风格。京里的满姓贵人很喜欢。”黛玉的最后一句话几乎微不可闻。
阶玉隐隐明白了这种风格的画纸为何在文风盛行的江南流行起来，家里这幅应该又是甄家老亲送来的，难怪父亲认为它和露天场所匹配。(╯▽╰)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 4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