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月神偷》林悄

2、第 2 章 第二章

　　第二章
　　推开包房厚重的大门，林荔正盘腿坐在沙发上和一众同学摇骰子，看见周悄，林荔招了招手。周悄放下包坐在林荔旁边，偷偷打开骰盅看了眼，再一看毛毛脸红脖子粗的样子，周悄默默的摇了摇头。
　　毛毛这厮眼尖，今晚林荔一路开挂，大杀四方，自己也被她灌了好多酒，刚刚周悄这表情，估计林荔又要赢。毛毛直接喝掉杯里的酒，推了骰盅说不玩了，要老同学叙叙旧。
　　周悄扫了眼四周，包厢很大，稀稀拉拉的坐了十来号人，灯光昏暗，看不太清远处的人，围在林荔这边玩骰子的五六个，都是以前的高中同学，却也没有几个是周悄特别熟的。
　　周悄低头跟林荔交头接耳的说着明天要去澳门的事情，不知道是谁按停了包厢的音乐，原本在嘈杂的环境里显得超小声的说话，骤然放大了数倍。林荔正扯着嗓子数着澳门哪些好吃的让周悄带回来，整个包厢里都是林荔叫着猪扒包的回音。
　　包厢一时静止了2秒，毛毛反应过来正想闹下林荔，洗手间的门开了，里面的人逆光走了出来，周悄微眯着眼看着他走到毛毛旁边才认出。脑海里一句话莫名浮现。。。。。。
　　时间真是让人猝不及防的东西。
　　林荔耸耸肩，转头看着周悄偷偷说：“听说才回国不到一周，毛毛拉过来的。”
　　周悄的表情有些僵硬，青春期的暗恋，那些晦涩的，懵懂的，自卑的情绪再一次扑面而来，让周悄有些招架不住。
　　工作多年，谈判桌上的磨砺，周悄强迫自己调整了表情。迎着对面男人的眼光，浅笑的说了声：“好久不见！”
　　男人看着周悄点了点头，算是回应，侧头跟毛毛说话去了。
　　隔着十年的光阴，顾临秋，真是好久不见。
　　包厢里的音乐又响了起来，有同学声嘶力竭的唱着歌，周悄也渐渐恢复平静。
　　“悄悄，别说，你看男人的眼光不是一般的好。这个顾临秋，高中时不觉得帅，没想到多年美帝主义的洗礼下，这哥们硬是从量变到质变，长的也算是一表人才了。”林荔坏笑着看着周悄，小声说到。
　　周悄看了眼顾临秋，他从来不是长的帅那一挂的，高中时还带个眼镜，现在也不带了，目若朗星，确实成熟了好多。
　　低头笑了笑，周悄没有回应林荔的话。
　　这场聚会相当无聊，周悄读书时的朋友不多，所以包厢里的人虽然认识，但也远没有什么话题好聊。
　　林荔这种人来疯，一会就坐不住了，提议叫上几个人玩狼人杀，毛毛马上响应，组织大家音乐暂停，下载手机软件。有个妹纸说不会玩，索性选择做法官，毛毛又耐心给她讲解规则，就怕玩砸了惹林荔姑奶奶不爽。
　　周悄十分鄙视毛毛对林荔的狗腿，暗戳戳的给了毛毛一个嘲讽的眼神，毛毛不以为意，自顾自的忙着，倒是旁边的顾临秋，看见周悄的眼神，觉得好笑。周悄略微有些尴尬。
　　一切准备就绪，法官到岗，大家都拿着手机，看着系统分配的角色。第一轮周悄就是狼，游戏开始一找同盟，嘿，林荔跟毛毛都是狼，三个人自认都是高玩，眼神交汇，兴奋不已。果然，不废吹灰之力，顾临秋也算是智商在线，一个人想力挽狂澜，奈何碰上了猪队友，被冤死出局。
　　输的人要微信发红包，几轮下来，周悄一会撒娇一会卖萌，一会正义十足一会智商报表，竟一场都没输过。
　　林荔开玩笑说：“悄悄，你去澳门的吃住都快赢回来了吧。”
　　周悄不吭声只是笑。
　　毛毛在旁边耍宝，“读书时悄悄出了名的乖，没想到现在也是人精，万恶的资本主义把你给腐朽了，快还我以前温婉可人的悄悄。”
　　一群人被逗的大笑，林荔也说起以前的趣事。
　　“高二有一次，悄悄没带英语书，跑去文科班找毛毛去借书，站教室门口跟人同学说‘同学，能帮我叫一下你们班的毛毛出来一下吗？’同学问她说毛毛是谁，这妹纸，半天没想起来毛毛的本名，站门口快急死了。哈哈哈！”
　　“我那时真是没想起来。”周悄嘟囔了一句。她跟毛毛一个院里出生的，从有记忆起，就有对方的存在，一路从小学到高中，都是同班，高二文理分科才分开。她一直跟着毛毛的爸妈喊他小名，都快忘了他也有个很好听的名字叫“夏天”。
　　顾临秋看着周悄，觉得这女孩有些陌生，说起来他们高二也曾同桌过一个月。周悄可能读书很早，比班上的同学都要小两岁，因为英语好，顾临秋还借过她的笔记。只是印象中的少女很容易害羞，跟他说话声音都好小。眼前这个笑容明媚，举止大方的女孩很难跟记忆里的那个女生划等号。
　　“你是明天去澳门吗？”鬼使神差的，顾临秋突然问了一句。
　　周悄还在跟林荔笑闹，没反应过来。
　　“悄悄，顾临秋问你呢。”毛毛拍了一下周悄的头。
　　周悄有些呆愣，“什么？”
　　“我说，你是明天要去澳门吗？”顾临秋又问了一遍。
　　周悄下意识的点头，有些诧异顾临秋居然会主动跟她搭话。毕竟刚见面打招呼时，顾临秋的反应似乎不太记得有她这号人。
　　“我明天刚好去澳门开会，在Banyan Tree，你住哪个酒店，可以带我去找找好吃的。”
　　“哦，这么高大上的酒店我住不起，我们距离有点远，你可以让林荔推荐好吃的给你，她比较爱吃。”周悄努力让自己在这个对话里变得轻松，却也不清楚自为什么要下意识的撒谎。
　　周悄去澳门是必住Banyan Tree的，林荔不明白周悄为什么不说实话，却也乖乖的没有戳穿。
　　顾临秋释放出的善意明显被无视，场面有些尴尬，于是林荔说了几个酒店附近的餐厅。大家嘻嘻哈哈的又玩闹了一会。时间已近深夜，明天也不是周末，大家都渐渐散了。
　　周悄和林荔走出包厢的时候，毛毛和顾临秋正在门口等出租。林荔早上是开车出门的，没有预料今晚会喝酒，还好周悄今晚没有喝，于是周悄去旁边去取车了，林荔留在原地跟毛毛和顾临秋闲聊。
　　周悄开着车来门口接林荔，毛毛跟顾临秋也跟着上了后座。周悄给了林荔一个询问的眼神，原来三人刚刚达成了一致，蹭车让周悄一一送回去。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周悄越想离顾临秋远一点，现实越不让她如意。周悄何尝不知道是林荔故意制造的机会。只是，暗恋之所以为暗恋，总是藏着些不足为外人道的心思。周悄从不曾有期待，却也十分不喜欢心神不定的自己。这种情绪不受她掌控，她想远离！
　　现在，那个人就坐在他后面，空气里都让周悄觉得紧绷。
　　林荔闭着眼睛跟毛毛有一搭没一搭闲聊，说着往事，周悄专注的开着车，很快就到了毛毛住的小区。送走毛毛，周悄等着顾临秋说住址，但车内是长久的静默。林荔在副驾驶已经睡着了，周悄疑惑的转头，顾临秋正好笑的看着自己。
　　“你好像对我有意见？我们以前有过什么不愉快？”顾临秋的话让周悄有点不知所措。
　　“所以我们是真的有过不愉快？”顾临秋看着女孩眼里的一丝慌乱，努力回忆以前。
　　“没有，没有不愉快。只是我们很久没见了，不太熟悉。”周悄尽量装作若无其事。
　　“嗯，没有不愉快最好，，我住在会展中心旁边的那间喜来登酒店，麻烦了。”顾临秋眼睛里的笑意星光点点，看着周悄转回头去开车，绷直的后颈和肩膀，都让顾临秋觉得她很紧张。他不太明白她为什么紧张，可他自认读书时实在是循规蹈矩到无趣的，不太可能会得罪她。他成年后的感情生活乏善可陈，交往过的女孩子时间都不长，坚持不了两个月对方就会提分手。所以女生有时的别扭他无法理解。
　　顾临秋在感情里一直都很被动，高中时不算帅哥，拿得出手的就是成绩，但学校是县重点，成绩优秀的很多，他也不起眼，没什么女孩子关注。大学时为了突破自己轻微的社交障碍，进了学生会锻炼，越来越多的收获到关注。也有收到过心仪女生的告白，尝试过开始却都无疾而终。
　　有朋友跟他说，女生这种生物是要人哄要人陪的。哪个女生能接受约会的地点永远都是图书馆？并且顾临秋作为男朋友从来不主动交流，一天对话不超过10句。发短信从不回复，永远都是打电话过来问什么事。可是情侣间的短信交流，本来就是一种乐趣，对方get不到，如此不解风情，失望多了当然难以坚持。
　　顾临秋也很无奈，他觉得所有人都是独立的个体，为什么要把时间浪费在陪吃饭陪逛街陪看电影的事情上，他有很多的目标要一点一点实现，有很多的人生规划都有对应的时间节点。为什么没有人来尊重他的恋爱节奏。恋爱是生活中的一种状态，但并不是全部。
　　大学最后一年做交换生去了美国，Open的异国女生倒是能理解他，可他却接受不了对方的直爽和热情，过分的亲密和靠近让他有些无所适从。时间久了，顾临秋也渐渐放弃了在感情观里的自我较劲，不再强迫自己去跟女生交往。恋爱，是唯一一件在他人生规划的时间节点里，没有完成的事情。
　　一路无话，周悄渐渐放松下来。高中时代太过久远，对方不可能知道她那场长久的暗恋，这种敌明我暗的处境让她渐渐有了些安全感。
　　周悄从不觉得自己喜欢的男生会莫名其妙的喜欢自己，这种宿命感的偶像剧情节不可能会发生在自己身上。正如她解不出的数学题，怎么挣扎也是解不出来的。人生从来都是无趣的，远没有那么多意外和惊喜。
　　喜来登到了，顾临秋下车前看了眼熟睡的林荔。已经凌晨1点了，两个女孩子，其中一个还喝了酒。这种情况下，居然还是女孩子送他回来。从小到大受的教育让他觉得这似乎不是很合适，就这样放她们回去也不安全，可是他也喝了点酒。
　　“要不我送你们回去了我再打车回来吧。”
　　开什么玩笑，这尴尬的夜晚好不容易就结束了，周悄怎么可能自己给自己再找不痛快。
　　“不用了不用了，国内治安真的很好你不用担心。送来送去的没有必要，你快回去休息吧。”周悄手都快摆断了，拒绝的这么明显，顾临秋不好坚持。
　　“那你给我你的电话号码。”顾临秋掏出手机看着周悄说。
　　周悄有点傻眼，不知道对方又是哪一出？高中时的男神明明是一个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高冷版人设啊，现在要妹纸电话如此简单粗暴直接，人设崩盘的太彻底，接受无能啊。。。
　　“1392*******。”迅速报完号码，周悄以为他终于要下车了，没想到自己手机响了。
　　顾临秋看了一眼，“那是我的手机号码，你们到了给我信息。林荔要是喝多了你搞不定就给我电话。”
　　周悄点点头，果然，男神还是高冷的男神，人家并不是想要她的联系方式，分明是道德品质太好，关爱一下弱势群体而已。周悄内心暗骂自己想太多，隐隐失望，却也是意料之中的事。自嘲的笑了一下，顾临秋没有看见，他已经下车了，给周悄挥了挥手，就进了酒店大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