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卧底太监升职记》蕉

4、玩笑

　　合意没一会儿就睡着了，看那呼呼大睡的架势，恐怕要睡上一天。万几昨晚被带回来的时候神智早已经昏沉不清了，此时心里颇为忐忑不安，不知道自己是应该回去，还是继续留在这里？

　　自己一夜未归，宫里的人发现了不知道会怎么做。算了，还是去找苏总管问个清楚。

　　万几的衣服被扔在地上，早就冻的邦邦硬了。他挠了挠头，随手翻了合意的外衣来穿。

　　外面的天还雾蒙蒙的，还能看到白色的星子。万几知道皇帝上朝很早，却不知道竟然这么早。或者是因为合意屋里没有刻漏，他估错了时间。总之，他打听苏福海在哪里时，那人见他眼生，打量他半晌才说：“苏总管随陛下上朝去了，你又是谁？找苏总管有什么事？”

　　万几失望地摇了摇头，感到身上一阵冷一阵热的。他的烧其实并没有退，只是精神略微好了些。现在站在北风中一吹，立时又不行了。那人说苏总管一直都要跟在陛下身边伺候，也就是说，陛下什么时候回来，万几才能见到苏总管。根据万几以往的观察经验，陛下不会回来得很早。

　　他吸了吸鼻子，心想干脆回去再睡一觉，醒来陛下就会回来了。

　　他心里一直惦记着事，睡觉也不踏实。在榻上辗转反侧，断断续续的做着冰冷的噩梦，努力挣扎才从梦魇中清醒回来。他捂着心口的荷包，念念道：“阿姊，你们一定要平安无事……”

　　而这一整天皇帝都没有回乾泰殿，晚饭都没回来用。万几猜想陛下夜里会不会也不会回来就寝了。那他会去哪里呢？是在御书房，太后那里，还是在哪个妃子宫里？万几心思沉重，直觉得压抑的喘不上气来，一个人趁着夜色溜到乾泰殿宫苑的小池塘边玩冰。他不是不怕像昨天一样掉下去，只是只有小池塘鲜有人来，也有灌木遮挡。

　　而且小池塘深不过腰，专门用来夏天时供皇帝喂些锦鲤，看看小朵莲花。万几蹲在池边掰冰，发出喀拉喀拉的清响。冰融化在手掌中，洇湿了袖管。

　　“咳！”

　　万几只顾着玩，完全没发现身后来了个人，唬得手里的冰块拿不出，哧溜飞了出去。他顺势跪在地上，盯着来人那双青黑色的锦靴，颤抖道：“陛下万安。”

　　“抬起头来，朕瞧瞧是谁擅离职守。”

　　万几乖顺地抬起头，白玉般的脸颊在冷月下晕着朦胧的光。

　　皇帝禁不住勾唇一笑，道：“怎么又是你？昨天的事还没让你长记性吗？”

　　万几手指拢在袖中微微发抖，脸上却笑的腼腆单纯。“奴婢觉得，奴婢和水有缘。奴婢三次见到陛下圣颜，三次都是在水边。”

　　“哦？朕怎么不记得还有一次？”皇帝的目光深邃无底，看不出喜怒。

　　万几道：“半年前，湖心亭荷花宴，奴婢有幸见到了陛下……”

　　皇帝恍然：“原来你是那个小太监，朕都认不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