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和你一起走》叶蓊茏

2、第二章 学霸的出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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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春季开学，每个人都胖了些。
　　凌蓝也不能幸免，然而这个单纯的人相信他会在开学之后瘦下来。
　　春天的南方变得温暖，残冬的余寒没有显出踪迹，就被灿烂的春日赶走了。
　　一切似乎都在复苏，有些东西甚至在绽放。
　　凌蓝感到身体里多了些什么。
　　让他自己分辨，他也道不出究竟。
　　如果让他的好朋友欣桐说，他可能要开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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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漫长的大课间，凌蓝喜欢去教室的阳台上晒太阳，看高高的树梢染上日光的白亮。
　　偶尔在走廊上，路过理科班的时候，凌蓝没能见到江由庚静静坐在最后一排刷题的风景。
　　有人说，他去省会参加魔方比赛了。
　　凌蓝想象着他玩魔方的样子，望着窗外出神。
　　把草稿纸私下，折成正方体的模样，再画上九宫格。
　　凌蓝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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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春天的色彩随着时间的推移逐渐浓实，一个一个色度地。
　　凌蓝经常在不用上学的日子里出门。
　　如果是行人稀少的地方，他就走得放肆一点，像落花一般飘来飘去。
　　或者待在家里，他就随心所欲地神游，活在幻想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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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凌蓝在校园里见到了由繁茂的春花组成的春景。
　　他采了地上的花瓣，装入袖口。
　　摆在他的床头，缱绻入室内的春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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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次月考后，春季已尽放她的美丽，夏季的热情渐渐显出端倪。
　　考砸了，拿到成绩单时，凌蓝想。
　　一个个数字好像在嘲笑他，他捂住自己的双眼。
　　还记那日梦中冷雨，当时没有察觉的寒冷，现在尽数承受，变本加厉地。
　　他仿佛能听见躲在他背后的流言，说他垮了。
　　朋友们经过他身旁的时候，会安抚地轻拍他的双肩。
　　这令他崩溃，心里面有些东西塌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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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翘掉了数学课，躲在图书馆前挂着铜钟的羊蹄甲下，没有人发现。
　　在春末夏初的微风拂面中，他努力平静自己的心虚。
　　越想越多，越想越多越不能平静。
　　这令他的沉默愈发无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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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再次和江由庚站在同一个站台上时，凌蓝的心情并不愉快。
　　离上次考试已过了几周。这日的夏意出奇地浓，蝉声渐噪，空气鼓动。
　　绿叶是许久不见的浓重，天空低而湛蓝，是初夏可以有的最美的景色。
　　凌蓝的风景却不一样。
　　鸣蝉嘲笑他。天空低压压，压在他的背上。
　　那浓绿的叶像错泼在画布上的颜料，错得离谱。
　　天气燥热，他很躁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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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连公车也来得异常慢。凌蓝有些不耐，烦躁得四处走动。
　　一不小心视野里出现相同的校服，抬头，江由庚在凝视着他，手臂贴在裤边，站得很直。
　　凌蓝一时错愕，随即转开视线。
　　“从今天开始，我和你坐同一路公车了。”
　　他的声音很清澈，就像他纯黑地双眸，没有杂质。
　　戴着两只黑眼圈，凌蓝缓慢抬起他的上眼睑。
　　“这样吗，”他道，“那以后一起走？”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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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了车，两人并排坐在车厢后部。
　　“我们要不要自我介绍一下？我叫凌蓝。”
　　江由庚笑了，深邃的眼睛弯起来，浓黑的双眉扬起：“我知道你啊。”
　　“啊，怎么会。”凌蓝低下头，轻声说。
　　“同在排名榜上，要不知道你真的很难。”江由庚也转过了头。
　　“这样啊。”
　　“那你知道我吗？”
　　“知道。”
　　两个人同时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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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最近看起来心情不太好，发生什么了吗？”
　　车上，一段沉默之后，江由庚问。
　　凌蓝心慌了一下，想，他怎么也请注意到了？不过，现在的凌蓝，起码此时此刻的凌蓝不会不快乐，因为之前朝思夜想的人就坐在自己身边。
　　即使他不知道自己因何朝思暮想，又是因何恢复愉悦的心情。
　　“我考试没考好，”凌蓝回头望了一眼江由庚的眼睛，又马上将视线移开，“是激流勇退的那种考砸。”
　　“这样啊。”江由庚若有所思地点头。
　　“我记得你之前也有一次没考好，有点想知道你是怎么挺过去的。”凌蓝忍不住问出了心声。
　　“啊，”江由庚眉头有一丝窘迫，“你也知道了啊。”
　　“是的。”凌蓝弯起了嘴角。
　　“我想，”江由庚慢慢说，“心里有执念，就可以不垮下去。”
　　“这样子啊。”
　　“一起加油吧！”他突然说。
　　“好。”
　　“有机会约自习？”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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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西苑的乘客请下车，下车请走好。”
　　凌蓝没想到他和江由庚会在同一站下车。
　　“你搬家到这了吗？”他问。
　　“不，”江由庚说，“我回我奶奶家。”
　　他们肩并着肩，缓缓走在青石板铺成的坡道上，月光透过树影洒在他们肩上，泛起摸不着的柔情。
　　走到凌蓝家的小区前，凌蓝停下了脚步，江由庚也不再前进。
　　“我到啦。”凌蓝朝江由庚挥了挥手，“先走了，明天再见。”
　　“嗯，明天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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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由庚站在原地，直至凌蓝的身影消失在楼房的间隙里，才动身离开。
　　他朝着公车站的方向走，随即跑了起来。
　　他追上了开往学校方向的103路公车。上车后，他扶着栏杆喘气。
　　他找了一个位置坐下，刚好是凌蓝刚刚坐过的那个位置。
　　望向窗外，月色照亮他英俊的年轻的脸庞，入了他的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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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啪！”
　　同桌叶劭宇一掌拍在凌蓝背上，拍得凌蓝往前一探，差点从椅子上滑落下来。
　　“在想什么呢，这么久没听课，还想不想重回宝座了？”
　　凌蓝一时恍惚，摇了摇脑袋才回过神来。
　　“啪！”他反掌拍回去。
　　“干嘛这么用力？午饭都给你拍出来了。”
　　凌蓝表示不想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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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数学课前，凌蓝翻着历史课本。
　　正拿起笔勾画书上人物肖像的边框，叶劭宇就回到了座位上。
　　他想像往常一样拍一下凌蓝的背，突然想到之前的悲惨遭遇，又讪讪地收回手。
　　叶劭宇把手搭在凌蓝背上。凌蓝回过了头。
　　“听说这节课老师请假，”叶邵宇撇了撇嘴，“找了个理科班的过来给我们讲题。”
　　“谁？”凌蓝抬起了头。
　　“不知道。据欣桐她们说很可能是谢泽南。”
　　谢泽南是数学竞赛的学霸。
　　“这样啊。“凌蓝不感兴趣地重新低下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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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课铃响之时，果然进来了一个高高的男生。
　　凌蓝始终低着头，把昨天测试的错题抄到错题集上。
　　“喂喂。”
　　叶邵宇又在拍他的背。
　　“怎么了。”凌蓝头也没抬。
　　“不是谢泽南，是江由庚诶。”
　　凌蓝错愕地抬起了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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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由庚。
　　他站在讲台上，显得格外的高。
　　凌蓝不自觉地握紧了笔。
　　整理好讲台上的材料，江由庚开始了他的讲解。
　　凌蓝低头，把黑板上的字迹工整地一一搬到自己笔记本上。
　　他写得太快，手划过纸张时，未干的墨迹被渲染开来。
　　好像他的心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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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班上有些同学高一的时候和江由庚同班。
　　所以在他讲题的时候，那些同学总喜欢开他的玩笑。
　　“这么简单的题，你怎么讲得那么慢？”
　　江由庚拿着粉笔的手顿了一下，在黑板上留下深深的一个白点。
　　他面向黑板的头微微朝身后偏，嘴角微微勾起。
　　“那我快点讲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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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手上的速度变得飞快，黑板瞬间被白色的字迹铺满。
　　他保持着平板的语调，像在进行一场漫不经心的闲聊。
　　凌蓝费解的难题在他的口中变成了小学生的算数题，一切费解的思路都是那么理所当然地被想出来。
　　凌蓝摇了摇头，笑了。
　　他的“数学烦恼”头脑不允许他在这种紧张的时刻走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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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堂课结束时，凌蓝的大脑是凌乱的。
　　他相信绝大多数同学都跟他一样，只是不敢说出来。
　　翻了翻笔记和错题集，他伸了个懒腰。
　　靠向后时，他听见后排的两个女生在低声谈论。

　　“江由庚好帅啊！”
　　“是啊，还是大学霸。”
　　“不懂他有没有女朋友诶。”
　　“没有吧，你努力一下吧，哈哈。”
　　“好啊，哈哈。”
　　他收回了偷听的耳朵。
　　手指稍微用了些力，捏着的纸张皱起。
　　同桌的叶劭宇也听见了女生的讨论，他回过了头。
　　“江由庚说他不谈恋爱，两位美女别做梦了。”
　　“哇，真的吗，太可惜了吧。”
　　女生一只手托着脸，一只手转着笔。
　　叶劭宇“哼”了一声，说：“物理是真爱，你们懂什么？”
　　女生们抓着他的头发，和他闹成一团。
　　凌蓝解脱似的呼了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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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由庚最后看了凌蓝一眼，拿着材料走出来教室。
　　这家伙一直在认真学习啊。
　　低着头的时候一直想让这家伙抬起头，用那双明亮的眼睛看一看自己。
　　但他怎么这么沉迷于记笔记呢？
　　思索着走回自己的教室，江由庚被同样高的男生抓住了肩。
　　“嘿，怎么样，文科班的妹子漂亮吗？”
　　是谢泽南，带着不怀好意的眼神。
　　“没仔细看。”江由庚面无表情地面对这个人。
　　“不是吧，”谢泽南惊讶地说，“不是为了妹子才主动替我去的吗。”
　　“才不是，你想太多了。”
　　“我知道了，”谢泽南捂着脸说，“一定是太爱我，不舍得我太辛苦。”
　　江由庚嫌弃地看了他一眼：“你说是就是吧。”
　　“嘿嘿。”
　　上课铃声响起，两个人一起走回教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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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凌蓝！”
　　晚自习下课，凌蓝背着书包走出教室，就听见有人叫他。
　　是熟悉的声音。今天凌蓝听了这声音一整节课。
　　他回过头，看见江由庚朝他走来，手里拿着书包。
　　“一起走吧。”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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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晚的风吹得树叶哗哗作响，也将水汽刮在少年们的脸上。
　　楼道里黑洞洞的，又带着南方春季潮湿的气味，包裹住少年的梦。
　　下着楼梯，声控灯一盏一盏亮起。靠着墙随手一碰，便沾了一手的春水。
　　“回南天啊。”他喃喃自语。
　　一旁的江由庚听了，也跟着他的语调微微叹息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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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人在一楼的公告栏的玻璃上画了画。
　　是手抹擦水汽的结果，玻璃上那个跳着舞的小女孩。
　　在月光的反射下，仿佛乘云，倒像是天境一般。
　　“画得真好。”凌蓝说。
　　江由庚点头同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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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凌蓝家的方向乘车回来，江由庚打开学校旁边出租屋的门。
　　他一个人住，房间里的东西整齐而没有生气。
　　打开窗，闻到一股湿气。
　　想到凌蓝说他的衣服三天没干，江由庚走向洗衣机。
　　把昨日换下的衣物一股脑倒入洗衣机，再放好洗衣粉。
　　洗衣机“轰轰”地开始工作。
　　窗外，一片飘云当初了月亮，让月光变得朦胧。
　　他把姐姐送他的盆栽放到窗边，仔细想了想，没有想起花的名字。
　　“呼——”他打了个哈欠，坐到书桌前，开始台灯下的学习。
　　今夜月色正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