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砂梅（司马亮）》lea_chant

5、第 5 章

　　（五）

　　四更天，月色渐渐淡去，问有几重烟，有几行泪，氤氲着，飘渺这，湿尽了红尘繁华。

　　孔明在七星台上虔诚的默祝，天色清明，西北风，仍是烈烈。

　　奇门遁甲之术，可呼风唤雨。

　　记得在水镜门下是，师父曾如是说。

　　只是有一个条件。

　　那时的话，流连在耳边，合着更漏的声响，在黄昏中点点滴滴，隔着竹帘，鬓影叠叠。

　　孔明猛地站起，拖着一身缁衣，耳边仿佛再次出现了，那洞箫幽幽的呓语。

　　那时梅舞，雪笑，千回百转。

　　在那笑中，他看见一位故人，乘着一叶扁舟，转眼间就随着西北风到了眼前。

　　渚寒烟淡，棹移人远，缥缈行舟如叶。

　　月下，淡淡的雪香，淡淡的寒光。

　　记得他年虚阁笼寒，小帘后，月色如洗，暮色偏怜高处。

　　七星台下一阵慌乱，守坛的都是清修之人，哪敌青霜剑寒？

　　孔明突然笑了，退去所有曾经的威严与淡然。留下的，仿佛只是少年轻狂般的迷醉，一点点迷惑，还有，一点点痛苦的感觉。

　　他在看着司马懿一弯月光出鞘，直直的抹向他孔明的脖颈。

　　一时间，时间仿佛倒流。

　　遥远而又近在咫尺的凝视，隔着浓浓夜幕，在那瞬间把相思焚成灰烬。

　　梅花谢去，朱砂随水，只留的月霞清冷，忘却了梦里花落。

　　那缁衣下的纤纤素手，比月色更苍白，一把抓住了那流霞间的寒光。

　　他笑着，将冰冷的剑锋在刹那间拉近，从胸口一闪而过，开出艳如血的花。

　　嘴角的血，渐渐沁出，耳边，水镜曾经的话如隔世，透着雕花格窗的几缕残光，回响着，如琴声慢慢的流淌着，伴着青竹摇曳婆娑，湿湿的，披着自己的三千青丝上。

　　只是有一个条件，那需要用祈祷者的生命去交换。

　　他干咳着，却是胸中气血翻涌，不能呼吸的感受，咧了咧嘴，却发不出声音。

　　那时间，东南风大作，吹散那遥远的期待，吹散眼中的迷茫。

　　不，我不是为了东南风。

　　我……我是为了……

　　想到这里，他强支持着自己，将司马懿手中的剑锋再进三寸，如同情人的嘴唇吻过血肉，残忍的撕开着，那片心中最柔软的地方。

　　合着血的味道，他最后一次扬起脸，却是凄然一笑：

　　“你……

　　你……你……

　　…………

　　…………

　　…………

　　…………

　　…………

　　爱我吗？……………………”

　　你爱我吗？

　　他在问着一个永远不可能有回答的答案。

　　不管是那年花落的芳溪，还是雪香万里的隆中，还是……

　　还是隆冬的长江边，在东南风大作的赤壁？

　　无影散之毒，只有在亲历最爱的人的鲜血中，才能洗去。

　　只有那种痛，才能使中毒者重回人间。

　　你……爱我吗？

　　爱不爱，又有何关系呢？

　　反正你从来不回答……

　　孔明不知自己的死去，能不能给你面对这个世界的重生。

　　如果是，孔明无悔，能重见那时的柔情。

　　如果不是，孔明亦无悔，你就此永远忘了孔明，也是孔明一愿。

　　他依然笑着，就着拥抱的姿势，仿佛就要倒下。

　　就此，尘埃落定了吗？

　　我……果然……不是……吧……

　　你……爱我吗？

　　已经发不出声音了，血腥的味道在瞬间淹没了呼吸，像是要把人溺死的腥味。

　　梦中那片梅花，如朱砂，依然血染。

　　碧落黄泉，落定红尘，宛然间，万籁俱寂。

　　猛然间，似乎是一刹那白虹，在那一时间，呼号在黑夜，一声一声，仿佛杜宇啼血。

　　司马懿紧紧一把搂住他，带血的手指绕过他的头发、滑过他的颈项，在紧紧抓住心中细腻而脆弱的感觉，顷刻就要在手心溶化。

　　他在一声声的回应着在光明的刹那的问句，顾不得东吴那方，追兵的迫近。

　　铁马金戈之间，寒光中的刀剑碰撞，战旗，在东南风的呼号中，烈烈作响。

　　但这些重要吗？

　　石沉弱水，羽落深渊，对于他，同样是万籁皆寂。

　　我爱你……

　　我爱你……

　　我爱你……

　　我爱你……

　　我爱你……

　　我爱你……

　　我爱你……我爱你……

　　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

　　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

　　…………

　　…………

　　疯狂的摇着身下的人儿，甚至不管这是不是会更深的伤害……

　　你不是问我了吗？

　　问我是不是爱你吗？

　　而我现在一声声的向你告白，你听见了吗？

　　你给我起来，我不许！！

　　我不许你死！！！！

　　欺骗感情！！！！！

　　你总是那么俏皮的开玩笑，问我爱你吗？

　　而我终于说出“我爱你”的时候，你为什么却不再理我？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