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刺客手记之故往已成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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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光以前是什么样子，他自己也不太清楚。
只知道看着叶落，他就开心。
叶落很温柔，很温柔。
尽管他总觉得叶落的温柔对的不仅仅只有他一个人，他也甘之如饴。
叶落总是一身白衣，虽然冷冷清清，可是流光却知道他背后的温情。
直到那一天。
叶落离开了自己。
也离开了他一直引以为傲的刺客山庄。
“我要去找他！”
流光转身就走。
楚客拦住了他：“你觉得你能怎么做！”
“投奔魔教是他的选择！你不要再执迷不悟了！”
流光眼睛里瞬间泛起了水光。
“我不信！”
“我要亲自去问他！”
楚客没有再阻拦。
“流光，你听清楚了，你要去和魔教要人，所有的后果，你一人承担得起吗！”
流光蓦地夺门而出。
不管承不承担得起，他都要当面问问叶落。
这一切，到底为什么……
………………
炽琼顶下。
魔教教众早早把一个人团团包围。
“告诉我，叶落在哪里！！！”
流光满身血污，发丝凌乱，面容狰狞可怖，如同刚从地狱爬上来的恶鬼。
一人冷冷道：“一叶白衣早就归顺我魔教，你找他也是白费力气！”
流光仰天大笑，直到嗓子嘶哑难当，吐出的词都不成句子。
“叶落！！你出来！！！”
流光疯了一般将剑舞得几乎看不到剑身在哪里。
在连斩数人之后，流光也身中数刀，几乎委顿在地。
只是他仍旧苦苦支撑，不让自己倒下去。
“都住手！”
一个声音从不远处传来。
声音冷冷清清，如同他这个人一般。
纯净如水。
流光粗重地喘息几声，低低道：“叶落……你终于……还是来了……”
叶落却冷冷道：“夜疏流光，你不该来这里。”
夜疏流光……
他居然，这么叫自己……
流光只觉得浑身冰冷，再也忍受不住，吐出一大口鲜血。
“你走吧。”
流光看着叶落决绝的样子，蓦然跪了下来。
“叶落，求求你……回去好不好……”
流光的眼神近乎哀求，说的太急忍不住剧烈咳嗽起来。
叶落眸中有什么东西一闪而逝，却依旧缓缓道：“刺客山庄，我早就呆够了。”
“夹缝中生存的日子，我再也不想过一天。”
在流光彻底失去意识之前，他只看到了叶落依旧无暇的白衣。
一如他的容颜，从此在他的记忆里彻底失去了色彩。
………………
流光再次醒来的时候，他只觉得四周黑的不太正常。
他伸出手，放到自己面前。
忽的，一个温热的手握住了他的那只手。
他大惊，欲抽出手来。
“流光，你怎么样。”
声音清冷，却带着他独有的温暖。
流光向后撤了撤，这才发现重点。
他……
看不见了……
流光颤声道：“我……我怎么……”
他忽然想起了他杀的几乎陷入疯狂的时候，一个人洒出的那一把药粉，和他临死前喷溅在自己身上的血液。
以血为毒，以药为引……
叶落沉声道：“你中了少量痴画鸩羽，会好起来的。”
流光却明白痴画鸩羽代表着什么。
他茫然道：“落落……我是不是，永远都看不见你了。”
叶落一把抓住他的手：“我会治好你的，相信我。”
流光却笑了笑，显得无比天真无邪。
“只要……只要叶落在我身边……我不怕。”
叶落温和地笑笑，却在没人看的到的地方，握紧了拳头。
……………………
苏沫斜斜依靠在大殿唯一一把教主宝座上，等待手下传信。
一个人犹豫半天，才终于低声道：“教主……一叶白衣已经在殿外跪了几个时辰了。”
苏沫挑眉道：“他喜欢跪那便跪着好了，别怪本教主没提醒他，痴画鸩羽的解药……哼……”
苏沫轻蔑地笑了，指尖缓缓勾起垂在额前的发丝。
“连他本教主都能随手捏死，他凭什么跟我谈条件？”
苏沫身边的人没有再说话。
苏沫教主早已不是以前的教主。
他的阴狠毒辣，喜怒不定，和他时而折磨人用的手法，都绝非普通人能接受的了的。
直到到了晚上。
苏沫忽的想起了什么。
今天一天都是大雨磅礴，未曾停歇。
他将一个守夜的教众叫了进来。
“一叶白衣呢？”
教众低声道：“还在原地。”
苏沫倒是有些惊讶了。
他更加好奇是什么人，能让一叶白衣这么苦苦哀求。
叶落跪了很久。
他也不知道究竟到底有多久。
他只知道眼前的雨滴从未停止过。
而他的思绪，早就被流光那虽然惊恐无助但是却仍旧惨白着脸告诉他没事的样子占据。
再也容不下其他。
苏沫叫他进来的时候，他几乎都要当场摔倒在地。
看着踉踉跄跄，一半爬一半走过来的叶落，苏沫嗤笑一声。
“为了那个小人儿，你倒真是豁的出去。”
叶落却蓦地重新跪下。
膝盖传来钻心的疼。
“求教主赐药！”
苏沫挑了挑眉：“好啊。”
叶落大喜，却被苏沫下一句话推进无边地狱——
“只要你，让那个小人永远的离开你。”
苏沫走下来，看着叶落越发惨白的脸色。
“让你们想想清楚，究竟是命重要，还是你们的感情更重要……”
“所有的海誓山盟，都将烟消云散。”
苏沫蓦地哈哈大笑，几乎喘不过气来。
“而且，就算他不死，我也不能让他，完完整整地回刺客山庄……”
叶落的心也随之跌入谷底。
……………………
叶落明白，痴画鸩羽不止会让人失明。
它很大程度上，是一种慢性毒药。
叶落擅长用毒，却始终配不出痴画鸩羽的解药。
更何况，苏沫有心要让流光有来无回。
看着一天天虚弱下去的流光，他终于下定了决心。
流光不能死。
他必须活下去。
哪怕带着……对他的无边痛恨。
…………………………
这天，叶落带着一碗汤药进来了流光暂时借住的房间。
“流光今天似乎很高兴。”
叶落淡淡道。
流光笑道：“有叶落在，我就高兴！”
叶落手上动作一顿。
“是啊，流光是不是知道聪明的叶落配好了汤药，才开心的？”
流光惊喜道：“真的！我能看见了？！！！”
叶落笑了笑，笑容却多了几分苦涩。
“是。”
流光闻到了汤药刺鼻的血腥味，皱眉道：“我不要喝，太苦！”
叶落轻轻道：“流光乖，良药苦口哦，喝了你就能看到我了哦！”
流光不情不愿地喝了那带着浓重血腥味的药，沉沉睡去。
叶落看着他安静纯真的睡颜，走出了房门。
只是他的脸上是前所未有的痛苦和哀伤。
……………………
……………………
流光这一觉睡到了天亮。
他的眼睛居然被日光刺激的睁不开，不由得惊喜道：“落落！你的药真的有用，我们……”
忽的，他发现叶落似乎并不在身边。
流光来不及穿鞋就跑出了门。
“叶落！你在哪？！”
“叶落！！！”
流光找了好久，才听到有些教众在窃窃私语。
他靠近以后，他们却纷纷做鸟兽散。
流光好奇地朝那个门缝看了过去——
眼前的一幕却让他浑身冰冷，如坠冰窖。
叶落正衣衫不整地躺在这个房间的一张大床上。
围幔垂在地上，床上还有另外一个人。
“叶落……”
流光恍惚地叫道。
叶落从梦中被惊醒，皱了皱眉。
他看了看身旁的人儿，露出了一丝宠溺的微笑。
然后，他看到了门口的流光。
流光期盼叶落解释这一切不过是误会。
或者……
流光转身走了回去。
叶落却很快追了上来。
“落落……你说，我是不是眼睛还没有好……”
流光看着叶落，轻轻道。
“我居然……居然看到你和一个人……我真是瞎了……不如瞎子……”
他像是要对自己催眠一般喃喃自语。
叶落却忽的笑了笑，如沐春风。
“流光，你看到的都是真的。”
“我和小孩儿，早就在一起了。”
流光看着叶落穿戴整齐的一身白衣，指甲几乎掐进肉里。
“不可能……不可能！”
他仍旧带着一丝丝希冀道：“落落对我这么好……你是骗流光离开对不对……你怕我受伤害对不对……”
叶落摸摸流光的脸颊，看着流光在自己的温柔的眼神下越陷越深。
“啪！”
流光的脸被叶落重重打向一边。
叶落俯下身来，笑的形同鬼魅，妖邪而夺人心魄。
“夜疏流光，你这犯贱的模样，真让我作呕。”
流光看着叶落近在咫尺的脸，眼睛却越来越模糊。
“我早就玩腻了你这样的小孩子，也该结束了。”
叶落说着说着，居然亲了亲流光的额头。
“你是有多想爬上我的床，还是说……”
叶落一手抚上了流光的前襟——
“……你天生□□，渴望被我上……”
流光一掌挥了过去，叶落的脸上瞬间肿了起来。
他毫不介意地摸了摸，冷淡道：“怎么，恼羞成怒？”
流光脸上绝望的神色让人觉的他似乎马上就要彻底崩溃。
“一叶白衣，我恨你。”
他的声音嘶哑，吐出几个词几乎不成句子。
“若是再见，我要让你，后悔你今天说过的话！”
流光转身离去，脊背却挺得笔直。
叶落看着他走远，又看了看因为他没来得及穿鞋而染上血迹的地面。
“流光，对不起。”
即使这样……
带着对我的恨……
你也能活下去。
………………
流光回到刺客山庄之后，重病了一场。
只是当他再次醒来以后，却性情大变，再也不是原来那个纯真无邪的小孩子。
楚客叹了口气，看着冷漠如同杀人机器一般动作的流光，却没有丝毫改变现状的办法。
直到……
那个人的出现。
那人在慕容黎的面前，都敢拿性命换自己一命。
“他是我的。”
流光喃喃道，他抬头望去。
挽尊就站在不远处，温柔的朝他笑了笑。
一如昨日，岁月静好。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刺客手记之故往已成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