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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6、春末 一夜小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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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夜小雨,淅淅沥沥的下着,顺着屋檐滴滴答答的往下落,踏着有节奏的步子,扰得梦里的那些纷纷扰扰,也都染上了一层湿润水气。
早晨起来,院子里残留着一抹香。换上一身桃红暗地沙亮旗袍,小兰替我挽髻,斜斜的插上镶着蓝宝石的簪子,奶妈抱着云舒进来,孩子看着我,咿咿呀呀的乐着,捏了捏她红扑扑的脸,她笑得更欢,水汪汪的眼中尽是清澄。
嘱咐了几句,便起身出门。花厅遇到琇迭,正与蔗福晋聊天,记得是叫紫韵吧,前几天大夫报喜,说是已有三个月身孕。见我,两人皆是一福。
“无须多礼了……”我搀起紫韵,只见她一身翠绿绣袍,袖口是繁复精致的竹叶,细心装饰,简单的发髻,一根玉簪晶莹剔透,一圈小小的白色的珍珠,向四周舒散开,微微含着头,似有些害羞的往上看着。少见有穿绿色穿得如她这般好看的女子,十五六岁的年纪,圆圆的眼睛,似有孩童般的纯真。
我笑了笑:“好好照顾身子。”只见她眼略显一愣,我收回眼,往外走去。马车已经在外候着了。我突然想自己走走,石板路微干,透着泥土的气息。叮嘱车夫先去八阿哥府上候着。我便散着步,往月璃家走去。
心里烦乱又有些坦然,晴初安静的跟在我身后。没有直接往八阿哥府上走,反倒是转了个弯,去了集市,想要去给李记那里给月璃带些小零嘴。杏脯,桂花糖,蜜枣儿……零零碎碎加起来,倒是装满了一盒子,付了钱出门。我低着头往前走,差点撞上来人,抬眼一看,我不禁有点晕,一个起码两米高的大汉站我跟前,满脸络腮胡渣,一身简单的布衣打扮,“嘿嘿”的笑着,有些笨拙的样子,我突然想起俩字儿:大熊。
抬脸笑了笑。只见他瞪着豆大的小圆眼儿,嘿嘿道:“这小妞儿倒是标志。”要是换别人说,铁定会觉得有些生气的,可是这话从这样一大个儿的嘴里蹦出来,倒是有些可爱了,我乐了,指了指头上的珠花:“它比我标志多了……”
只见他果真认真看了看我头上的珠花,似想了想,然后认真道:“你标志些……”
“哈哈……”我笑了起来,她被我这一笑,像是慌了手脚,喏喏着说:“俺说的可是实话!”
我更乐了。正想着告辞走了,“佘柱!”声音不大,却是透着威严,从对街关字门口走出的男人,天青缎长袍,负手走过来,比身边的大熊矮半个头,大熊却是退了一步,恭敬道:“关老板……”然后站在他身后,憨厚的对我笑笑。
“关老板?”我看了看对街的关字布店,再看看眼前的男人。
只见他略颔首,“在下关云飞。”
我上下疑惑的打量了他,想起上次的银狐毛尾,眼前这男人,实在是不像掌柜口中那个擅长骑射的彪悍模样。淡淡的笑着,一身锦缎,倒是多了几分奸商的味道。
剑眉星目,略薄的嘴唇,嘴角竟是微微上翘的。我垂下眼不禁笑了笑,少有见到男人长着嘴角上扬的唇的。微微福了福:“我先走了,告辞……”
语罢,头也不回的往回走去,竟是忘了要去月璃府上的事儿了。
等进了府,见璐凝正逗着孩子,才遣了人去叫马车回来。琳琅已是五岁大的小女孩,梳着两个的包包头,对着小摇篮里的云舒一个劲儿的叫妹妹妹妹,手中还拿着红色的小布虎:“妹妹,叫姐姐,姐姐就把这个送给你……”韵儿也是一脸好奇的等着孩子的反应。琇迭只是温婉的看着,对上我的目光,不卑不亢的福身:“福晋……”
众人也反应过来,皆是一福。
我笑着走过去,看着孩子,突然有些不知所措,这是我的孩子哎,为什么会觉得这么远。这种感觉,让我非常的害怕,抬起脸,我笑道:“在街上买了点小零嘴儿,今个儿天气也不错,大家去小花园喝点茶吃点心吧。”
“这感情好。”璐凝笑笑,看了看琇迭和韵儿,只见她们都点了点头,我抱起孩子,带头往小花园走,奶妈跟在身侧惶恐道:“福晋,还是让奴婢来抱吧……”
“没事儿,也该让我跟女儿亲近亲近。”最后一句话,说得自己心里都是一颤,手中软软的宝贝,身上流着我跟胤祥的血哎……
让晴初把买的那些小零食都拿出来,再吩咐人去泡了茉莉花茶,做了些点心拿来,在石凳上坐定,茶很快就泡好送了过来,璐凝捻了个蜜枣儿喂给站在她身边的琳琅,我看着她的动作,有些挪不开眼,长翘的睫毛,肤若凝脂,二十多岁的年纪,与最初在储秀宫看到的她,更显得妩媚了些。她回头,正好对上我的眼,坦然的笑笑,而我,却是慌忙的收起眼神,看着怀中的孩子,眯着眼,像是睡着了。
“福晋,格格睡着了,让奴婢抱着孩子去睡吧。”奶妈小声道。
我起身将孩子递给她,转身看了看琇迭,“沁儿怎么没在?好几日没见她了。”
琇迭没说话,倒是她身边的紫韵笑着说道:“沁儿姐姐最近身子不适,在屋子里歇着?”
“她怎么了?”我看着璐凝。顺便把梅花糕挪过去了些,琳琅笑着抓了一块。
“大夫说是受了风寒,有些咳,昨晚我去看她,伺候的丫鬟说是头晕,便早早的歇下了。我也就没打扰了。”
“哦……”我应着,脑子里却是想着今个儿本要去找月璃的事儿,如今已是三十七年了,历史上的二月河事变就在几个月之后,它是要以怎样的形态上演呢?
第二天我起了个大早,挑了件紫霞缠枝纹衫子穿上,小玉拿出一朵姚黄色的绢花□□的发髻上,我伸手想要摘下来:“太花俏了。”
小玉拦住我:“一点也不花俏,福晋是该好好宠宠自己,爷送的那些绸缎首饰,不戴放着也是放着,你看那三夫人,就怕自己少戴了些,倒是福晋,总是一身素雅打扮,真是荒废了这年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