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春光》玉米小鲁

5、乖孩子

　　听他这么一说，楚见也不强求。天看着黑了，楚见招呼一声，李龙飞王琪两人穿上外套。
　　见他们走了，京晖自己呆在这个陌生的操场接受寒风洗礼也没意思。便跟他们仨顺道回去。楚见三人推着自行车，京晖揣着兜走在楚见身边。
　　“这附近有什么好玩的地方吗？”京晖问
　　“多了去了。”楚见说，“黑网吧台球厅应有尽有”
　　“没想到你对这方面挺了解”京晖笑着说。
　　“怎么说也在这里上了三年学”楚见说，对京晖语气里的调侃视而不见。“怎么，你无聊了”
　　京晖一挑眉毛：“怎么可能，好玩的事情多着呢。”
　　他这话提醒了楚见，楚见似笑非笑地看着他：“比如说，做直播？”
　　京晖讶然：“你……你知道？”
　　“你可是个小明星，想不知道挺难”
　　京晖顿时想起一些事，他还心存侥幸：“你也有时间看直播？”
　　楚见眯着眼睛：“我可把你的直播都看了一遍”
　　……
　　京晖在心里爆了句粗口，讪讪地说道：“我那直播没别的意思，还夸你来着”
　　他要知道楚见看直播，铁定不嘴快。
　　人当事人现在就在眼前，看那一副了然的表情就知道他看了自己直播了。
　　李龙飞王琪俩人在旁边听了半天，李龙飞“噗”一声没忍住笑了出来。
　　“楚哥你就别逗人家小学弟了，看把人吓得，多尴尬”
　　楚见忍不住勾了勾嘴唇。
　　京晖反应过来。不过背地里拿人家开玩笑不道德。
　　京晖一向秉承“男子汉大丈夫，一人做事一人当”，虽然楚见不在乎，他自己不能也把这事儿揭过去。他看了楚见一眼，朗声说：“这事儿是兄弟做的不地道，以后不干了”
　　楚见惊奇地看了他一眼，这小子挺实在。
　　“你说的是实话”楚见应了声
　　京晖：“？”
　　楚见提醒他：“剃了个板寸我也是帅的”
　　想起他那光溜溜的脑袋，京晖想，那明明是光头。
　　但他笑眯眯地点头：“你是帅，我排第二你排第一”
　　“……”
　　四人到了校门口，楚见他们跨上了车座。刚要跟京晖打招呼，只听京晖提高了声音，声音里带着笑，好心提醒他：“下次别找街头的麦克总监理发了，容易毁形象”
　　楚见：“……”
　　这人挺逗。

　　京晖在他们走后到处转了下，果然在学校周围发现许多黑网吧和台球厅。京晖摸进第一个网吧后，刚进去就被里面的环境吓了一跳。里面乌漆嘛黑，只有一台台开着的电脑闪烁着蓝莹莹的光。除了黑还有冷，室内温度比室外高不了几度。
　　倒是挺热闹，叫骂声，“框框”敲键盘声。以及各种味道：浓重的尼古丁味，臭脚丫子味道
　　京晖哪见过这样的场面，刚一进去扭头就走。第一家是这样，他不甘心又找了第二家网吧，也是这样。京晖顿时开悟，这样的黑网吧都一个样。
　　他本来就是抱着无所谓的态度来熟悉地形的，这下没心情了。租的房子里一应俱全，温暖明亮，他是脑袋被驴踢了才会在外面瞎晃荡。
　　京晖很快回到租的房子里，开了灯，关上门，隔绝了外面的寒气。
　　京晖一身舒爽。在床上躺了一会儿，嘴里哼着歌，京晖感觉自己整个人精力充沛到极点。
　　无所事事的京晖看了眼时间，刚八点，时间还早。他走到自己刚布置好的“直播间”，把那条缀满银色五角星的蓝底帘子一拉，往舒服的电脑椅上一瘫，开启今晚的直播。

　　爸妈仍没回家。
　　楚见的作息一如既往地规律。
　　快十一点的时候躺到床上，毫无睡意。
　　他在想跟爸妈说自己专业的事。
　　比起身边很多人，他自由太多了。
　　但他给自己的负担太沉了。
　　他完全可以像王建南他们那样玩玩乐乐就好，到了合适的年龄干该做的事。
　　接收家里的生意，或者开创自己的事业。然后遇到一个合适的女生，双方门当户对，志同道合，然后结婚。
　　谁是完全自由的。
　　谁是整天高高兴兴无忧无虑的。
　　一张笑脸忽然浮现出来。
　　京晖。
　　那小子……
　　看得出来京晖家世很好，圈子里该有的习性他也有。
　　但这人身上有种说不上来的味道……
　　楚见想起京晖的一双眼睛，总是亮晶晶的，总是带着笑。清澈见底，黑白分明。
　　很潇洒，很自在。无忧无虑……其实特别有主意。
　　拿起手机，打开那款直播软件。本意是随便看看
　　却点到了京晖的主页，他正在直播
　　封面是京晖盘腿坐在操场上弹着吉他，穿白衬衫黑色西裤，锃亮的黑色皮鞋。垂眸弹奏吉他，专注地忘记了一切事物。
　　楚见点了进去。
　　京晖在唱歌。直播间里人很多，礼物满屏，评论和弹幕几乎盖住了京晖那张脸。
　　他带着笑，双眼黑亮。唱的是一首最近很火的流行歌曲，说起来，声音极为好听。
　　楚见觉得和这翻唱的和原唱没什么差别。
　　就这一会儿的功夫，有观众送了一个车队和一辆豪华游轮。
　　大家的审美都一样。
　　京晖唱完这首歌停了下来。连续播了两个多小时，口干舌燥。他拧开瓶盖喝了一口饮料。
　　今晚收到了很多礼物。
　　他的观众大部分都是学生。他不缺钱，更不缺女生辛辛苦苦攒下来的零花钱。
　　直播平台的礼物从几毛到上万的都有。刚才唱歌期间收到的礼物加起来有两万块了。
　　不止一次暗示他们不要送礼物。
　　京晖现在有稳定的收入，像他这种等级的主播，和平台签约以后，每个月都会有固定的收入。
　　京晖轻咳了一下，对着镜头开口。
　　“大家跟我聊聊天就可以了，不用刷礼物。”
　　“都是好朋友，朋友之间聊聊天还要送礼物吗？”
　　“你们太见外了，刷礼物的都不拿我当朋友是吧——”
　　这话是笑着说的。
　　楚见在屏幕前看见出京晖眼里的认真和无奈。
　　晚上是直播的黄金时间段，主播们一般都会在晚上开直播。亮出十八般武艺，大展身手。唱歌的才艺主播，吃东西的主播，反串的主播……
　　用各种方式吸引观众的目光，先关注，再刷小礼物。
　　等到混熟了，主播就开始套路观众。
　　利用观众的虚荣心、利用攀比心理
　　楚见虽然不玩直播，但是这其中的套路他很清楚。
　　他对大部分主播都抱着嗤之以鼻的态度。
　　正如社交网络上一些开玩笑的段子：上下班坐公交、月薪2500的人刚领到工资就给月薪上万，开着宝马的主播打赏，边吃泡面边听着主播在屏幕里一句“谢谢老铁的打赏，666”，开心的直咧嘴……
　　主播跟我说话了！
　　而京晖却在暗示观众不要打赏不要刷小礼物
　　简直是主播里的一股清流

　　京晖知道自己再直播下去，还会有人刷礼物。时间不早了，他索性关了直播。
　　世界一下子安静了。
　　楚见躺在床上，关了软件。

　　手机震动了一下，提示有人发微信消息
　　楚见以为是王建南，这么晚了，有什么事
　　点开微信，王建南的头像上没有红点。往下滑，一个金毛头像上有一个红点。
　　备注是京晖
　　很快红点变成了“2”
　　点开后
　　第一条是“在不？”第二条还是“在不？”
　　这是网络延迟了？
　　楚见想了下，回了消息：什么事。
　　【你竟然在，没睡觉呢】
　　【在干嘛】
　　楚见看了屏幕，轻笑。
　　【你打字挺快。】
　　【还好还好】
　　隔着屏幕，楚见都可以想到京晖一脸诚恳的笑
　　【有什么事】
　　楚见又问了一遍
　　【没事就不能跟你聊天了？】
　　楚见：【……】
　　【就是无聊才跟你聊天】后面还有一张得意的表情包
　　【幼稚】楚见忍不住回道
　　京晖这边炸毛了：【信不信我揍你】
　　楚见哈哈大笑，真跟小孩儿似得
　　说起来也没什么事，就是吐槽一下楚见介绍的黑网吧环境太差了。
　　京晖：【烟味太重了，一进去就熏得差点吐了】
　　楚见：【是不是男人你，烟味你都闻不惯】
　　京晖：【我不信你抽烟，不抽烟就不是男人了？你什么三观】
　　后面一个抠鼻孔的表情
　　巧了……楚见也不抽烟。这个年龄的男孩早就偷偷学者抽烟了，何况是这个圈子里的。
　　楚见知道有些男孩早熟，王建南消息灵通，说谁谁谁早就脱了处男行列，别说吸烟喝酒逛夜店。
　　道不同不相为谋。
　　王建南他们几个也都是贪玩的，除了游戏就是各种好玩的东西。暂时还没有对女生产生兴趣，即便如此，楚见也知道，王建南他们时不时偷偷摸摸吸烟喝酒。
　　这种事是圈子里的流行
　　像楚见这种不吸烟不喝酒的反而是异类。
　　王建南他们邀请过楚见几次，楚见统统拒绝。
　　一切让他上瘾的，他都会拒之门外。
　　所谓的自制力，不是染上了瘾之后能够戒掉，而是知道会上瘾，提前拒绝。
　　更何况，一切让人上瘾的东西统统有害无益。

　　楚见看着屏幕，这小子挺乖。
　　【你说的有道理，我也不吸烟】
　　京晖这下发了段语音过来：“是吧，吸烟有害健康，我妈说的。”语气十分得意
　　听妈妈的话？
　　真是乖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