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相守》Sammmm

6、第 6 章

　　杞佳走近，将手中的金丝雕锈手炉塞入杞苒手中，“平安可要小心，天寒地冻，着凉了可不好。”
　　“多谢二皇姐，平安先告辞了。”
　　“且慢。听说昨日平安派了护卫回京可是出了什么大事？”
　　平安脚步一顿，神色正常的回道：“没什么，突降暴雪，平安担心苏姑姑的身子，便让绿袖先回京照看照看苏姑姑。”
　　“平安妹妹对宫人们可真好。只是不知是赶得及还是赶不及。”
　　杞佳的披风衣角在寒风中轻轻摇晃，杞苒却定了心神，抬起头微笑着看她：“何谓赶得及赶不及，只是遇着的人不同罢了。”
　　杞佳笑意更盛：“那皇姐在这儿就祝苏姑姑安然无事了。”
　　“皇姐慢走。”
　　杞佳走后，杞苒笑意微敛，向大殿走去。

　　杞苒跪在蒲团上，想起了前世无能为力的处境，心情有些复杂。竟没有注意到来人。
　　“阿弥陀佛，施主可有所求？”
　　杞苒摇了摇头，“本宫并无所求。大师可相信来世之说？”
　　“善哉善哉，无无明，亦无无明尽，乃至无老死，亦无老死尽。有生就有灭，一切本是梦幻泡影，终必变灭，缘缘而下，无有穷期。”
　　“缘缘而下，无有穷期．．．”杞苒默念，突然笑了，“多谢大师，是本宫狭隘了。”
　　“阿弥陀佛，施主佛缘深厚，是不可多得的有缘人，还望来日有空，与僧弥一同探讨佛文。”拂尘方丈将戴在手上的佛珠递给杞苒。
　　杞苒微愣，不解的接过佛珠。
　　见着杞苒接过了，才缓缓笑道，“施主是有缘人，希望此珠能为施主驱邪保平安。”
　　“多谢大师。”

　　果然到了晚时，便有人来报抚州连降暴雪，州县灾民四处流窜，或死或伤，受暴雪波及之处不少。嘉和帝怒火中烧，下令明日一早便启程回京。
　　嘉和帝回宫之后便昭了朝臣前往御书房商讨灾情。果然不出所料，嘉和帝下令将抚州刺史张拱下狱并将被张拱关起来的抚州知府放出来，安抚灾民。
　　第二日早朝，嘉和帝下令罢免抚州刺史张拱牵连出太子冼马魏弼雪灾发生早先时日隐瞒不报，嘉和帝震怒，怒斥太子杞恒，责令太子管好手下，并立即前往抚州救灾安抚灾民。
　　即使早已料到，真正到了杞恒离京之日难免有些伤感，一大早杞苒便带了盏盏和绿袖前去东宫为杞恒送行。
　　太子杞恒乃是静贞皇后和嘉和帝的嫡次子本无太子之责教养起来也不如先太子般用心，却因先太子突然逝世，太子之位便落到了嫡出的二皇子身上。六年来，无时无刻不在紧逼自己只为能够更快的扛起太子重担，以至于已及弱冠之年身侧却无一女子在侧，后院清冷更是连一通房都无，逢年过节都是跟着杞苒一起在凤阳宫守夜，直到隔日一早才回东宫。两兄妹的感情自然深厚。
　　杞苒进了东宫便有太监禀报杞恒，见着杞恒高大的身影快步走来，不由得漾起了笑容，“二哥。”
　　杞恒同样笑着点点头，伸手摸了摸杞苒的头：“呦呦，二哥等不到你生辰了，恐怕也是不能陪你过年了。”
　　杞苒轻轻将杞恒的手拿下来，双手握在手心：“二哥不必担心，哟哟自己会照顾自己，何况徽音也从扬州回来了，倒是二哥一人在外，可要注意身子。”
　　“听哟哟的。”杞恒很受用杞苒的亲昵，将何福递来的暖手炉塞到杞苒的怀中。指责盏盏和绿袖，“你们两个也不知给公主添件披风。”
　　两个侍女诚惶诚恐，立马上马车取来件披风给杞苒披上。
　　杞苒拍拍他的手：“无碍的，二哥行囊可备好，还是让盏盏和绿袖再去检查检查吧，抚州暴雪，天气自是极冷，二哥多带些厚衣总是不错的。”
　　“好好好，何福早已帮我备好了，哟哟不放心陶襄，难道还信不过何福吗？”何福乃是杞恒身前的第一大太监，从小便服侍杞恒，杞恒不喜女子近身，事事都是何福打理，其心之细堪比女子。而陶襄则是杞恒的贴身护卫，自幼跟在杞恒身边保护杞恒安全。两人都曾受静贞皇后大恩，是静贞皇后离世之前安排在杞恒身边的人，对之忠心可想而知。
　　看着眼前终于放下心的杞苒，杞恒心中有惑，但是看着冒着风雪赶来为他送行的妹妹倒是不忍心问了，总归不会害他。
　　杞苒抬头看他有些复杂的看着她，以为他是担心宫里安慰他道：“二哥不必担心，宫里哟哟会看着办的。”
　　杞恒知她误会了，也不解释顺从的点了点头，在杞苒的目送之下启程了。
　　半月之后，杞苒收到了杞恒的来信说是已平安到达抚州，所到之处饿殍遍野，信中言辞不乏对草菅人命的官员的愤怒以及对于大锦子民的关爱之情，更据送信之人禀报，如今住在已被下狱的抚州刺史家中，救助灾民的大半事情都是杞恒亲力亲为，杞苒知他原本便是这般责任重于自己的性子，释然的笑了。差人将这些年来嘉和帝赐的银钱取来交给送信的将士让他带给杞恒算是杞苒为灾民出的一份心意。
　　随着年关将近，整个京城喜气洋洋，十二月初八便是杞苒的十三岁生辰，嘉和帝对于自己疼爱的女儿一向来是不吝赏赐的，一早大便有大批的宫人将一件件珍宝抬入凤阳宫，杞苒兴趣缺缺，打发他们抬去库房，便去了慈宁宫给太后请安。
　　杞苒平日里较喜素雅的衣裳，发钗也是按宫规来打扮从不多添一根，生辰之日自是要好好打扮一番。便由着苏姑姑服侍着穿上宫装，施了些粉黛压了压稚气，看起来明艳照人气色极好。
　　入了慈宁宫，才发现杞佳和柳贵妃早已在了，正与太后亲热的说着什么。若是放在前几年，杞苒早早的便起身，第一个来向太后请安，可是如今在见过无数次的冷脸之后杞苒也想开了，只要面上过得去便可。
　　太后打量了杞苒一眼，肤如凝脂眉目如画，一颦一笑皆是风情，更因她从小便爱读书，气质更是极佳，撇开她不得自己喜爱不说，杞苒的颜色的确是几个公主中最出色的，连杞佳都是比不了的。美人总是赏心悦目的，看着今日盛装华服的杞苒，太后微微满意的点了点头也不刁难她，让她入了座。
　　没过多久杞禾也到了。
　　等到叶贵妃和杞月姗姗来迟后，才算来齐。太后便吩咐了身旁的程姑姑可以准备晚宴了。
　　杞苒在盏盏和绿袖的搀扶下向太后行了宫礼，毕竟是嫡出公主还是个未及笄便有了封号的公主，生辰都不是按一般的公主规制。杞苒收了太后以及贵妃们的礼之后又给年纪小的妹妹们赏了些钗环，才算礼成。等着嘉和帝来便开宴。
　　远在抚州的太子杞恒则是刚忙完看望灾民的工作，乔装了下便带着何福和陶襄上了街。
　　经过半个多月的救治，抚州慢慢恢复了生气，商户也开始打开店门做起了生意。杞恒知道自己的妹妹什么都不缺，即使如此仍是想要给妹妹找找什么独一无二的东西，一逛便是一晌午。好不容易才选中了一副纪伏之大师的瑰宝，准备回刺史府。
　　“快走开，我家小姐才不会喜欢你这种浪荡子弟。”
　　“哎，你这小丫头嘴倒是狠厉。本公子可是陈员外的三公子，要是本公子告知父亲上门提亲，就是你们家老爷也得乖乖的把你家小姐嫁给我。”
　　“放肆，你这登徒子！我家老爷才不会把小姐嫁给你这种人。”
　　“哼，那可由不得你们了，识相的还是让你家小姐快出来见见她未来夫君吧。”
　　“太子殿下还在抚州，你竟敢如此强抢民女。”
　　“太子？如今救灾全靠我家出资，太子殿下维护我还来不及，一个女人，又怎会责罚我。”
　　何福听的皱了皱眉，打量了下杞恒没什么变化的脸色与陶襄对视一眼。怕是陈家要完蛋了，跟杞恒久的人就知道杞恒越是生气，脸色越是正常，若是当场黑了脸，大不了受一顿责罚便过了。可要是面色不便或是微微笑了起来，那才是不妙。何福和陶襄很有经验的招人问来了经过，原来是抚州知府的千金赵扬灵继承了抚州知府赵钧心大的性子偏又心慈，也不在意闲话便带着丫鬟护卫上街拜访灾民去了，前几日不晓得怎么被陈员外的三子看到了，贪图赵扬灵的美貌，想要占为所有，得知今日赵扬灵也会出府，带了人来拦截，便有了今日所见到一幕。
　　传话的人还说陈员外的几个儿子仗着自己家世，经常强抢民女，又有刺史张拱罩着知府经常无能为力。不少女子都遭了罪。
　　杞恒听完竟勾唇笑了，何福和陶襄看的身子一僵。自家殿下继承了静贞皇后和嘉和帝的美貌，自幼颜色出众，风姿俊秀，站在寒风中玄色狐裘被寒风吹动，如是从天而降的神祇，因着性子使然杞恒不爱笑，如今这般冷笑竟令得近侍们都害怕。
　　“本宫倒是第一次知道，原来有钱便可强抢民女横行霸道。”又摆了摆手，吩咐站在一旁的陶襄，“别折腾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