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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4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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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亲…”定远侯为难的看着面色铁青的文氏叹息着摇了摇头。
文氏乃是一穷秀才之女出生低贱也并不受老定远侯的宠爱,年轻时受了不少老定远侯爱妾们的嘲讽,最是仇恨那些自诩是世家名门的女子。如今老定远侯已逝,侯府是她儿子当家,一朝扬眉吐气,以前那拼命端着的端庄大气顷刻崩塌,那股小家子气便全出来了。陆淮又是个愚孝的,事事都不敢反抗文氏,近来弄得整个侯府乌烟瘴气。
第二日一早,吏部尚书家的大小姐惹怒平安公主被轰出宫的消息便传了出来,不少原本与楚府交好的都开始纷纷避开,就连平时早朝经常挨着站的户部尚书刘大人也离得远远的。
“自清还有几日回京?”
“回陛下,绥靖王一行已行至临潼关,约莫还需一个月。”
“既是如此,那庆功宴便等朕接了太后再议。”
“是。”
嘉和帝瞥了眼明显在出神的楚怀信开口唤道:“既明。”
楚怀信还在担忧楚蓁的事,直到意识到周围的大臣都看着他时,已经不敢抬头细看嘉和帝的脸色了。掀了袍子跪在地上。
“陛下恕罪。微臣担忧小女的婚事一时之间分了神,还请陛下恕罪。”
“朝廷一品官连这些女儿家的琐事都解决不好,什么时候解决完了再来上朝。”
刚下了朝,楚蓁惹怒平安公主连累其父被嘉和帝责令闭门的消息便已传遍整个京城。
一时之间,楚府门庭冷落,几个原本已与楚家几位公子定了亲的府邸都差人来退了亲。当场楚大人就摔了杯子,说再也不与这帮见风使舵的小人往来。
过了七日,嘉和帝也没宣楚怀信上朝似乎将这位吏部尚书给忘了。
这时定远侯府才派了定远侯夫人曹氏亲自前来。
楚大人这些年来只娶了楚夫人一人,后宅干净倒是省了不少烦心事。楚夫人年轻时也是个端庄守礼的大家闺秀,在看到定远侯夫人这时候亲自上门什么都明白了,心中啐了一口,走上前接待曹氏。
“骐哥儿出了这等子的事,是我们对不起楚姑娘。”
“是咱们两府没有缘分。”楚夫人说着还用帕子擦了擦眼角,“如今大人受陛下责罚,要不...要不这亲事就这么算了吧。”
“哎,说的哪里话,楚大人是个好官,陛下圣明,定会恢复原职的,你就放心吧。倒是可惜了,错过了蓁姐儿这般好的姑娘,不知道将来哪家有福分,能够娶到蓁姐儿。”
“哪里的话,都是我们阿蓁配不上陆公子。”
曹氏走后,楚夫人回到后院,走到楚怀信对面坐下。托起茶杯抿了口茶才开口。
“总算是把婚给退了。”
“是啊,不枉我在家闲坐了这么些时日。”
楚夫人有些担忧,抿了抿唇:“夫君,你说这阿蓁说的话到底可不可信,这么些时日了,陛下那还是没有动静,不会是公主殿下在和阿蓁开玩笑吧?”
楚怀信一听,先是皱眉,觑了她一眼后,慢慢说道。
“如果跟阿蓁说这话的是宫里的其他公主到还有可能,可是说这话的是那位平安公主。虽然为夫从未见过这位公主,但公主能师从谢老首辅就定不是这样的人。”
“可当年不是陛下亲自求得谢老首辅为平安公主授课吗?”
楚怀信哼笑了两声,瞥了瞥更加不理解的楚夫人:“无知妇人。”
“如果不是平安公主自己得了谢老首辅青眼,那位岐山谢氏的掌舵人能倾囊相授一女子整整六年?一年前陛下曾亲口说过,最疼爱的便是平安公主,一是因为公主乃是静贞皇后所出,二则是因为公主有容人的雅量是这世间都少有的豁达之人。既然阿蓁能得这位公主的喜爱,便是阿蓁的福气,是我楚家的福气。”
楚夫人听完,拍了拍胸口:“幸好,幸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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定远侯府退亲的消息传到宫里的时候,杞苒应了声表示知道了,倒是盏盏有些不解。
“千岁,当日楚姑娘曾说要亲自解决这事儿,可是如今事儿解决了,多半是千岁您出的手,这楚姑娘那边恐怕不会讨得了好吧。”
听盏盏说完,绿袖也抬起头好奇的看着杞苒。
杞苒没有说话,整个凤阳宫只有烹着茶的水声,半晌书被翻了一页,才听见杞苒漫不经心的道:“不会,阿蓁姐姐心中自有计较。”
“是。”
杞苒接过绿袖递过来的茶抿了一口,不由得出神。
楚怀信与杞苒上辈子的父亲王展之是年少玩伴,即使王氏没落离京,这么多年年少的情谊却一直都没有断,逢年过节都能收到楚怀信从京中送来的礼。当年楚蓁的事情传到江南的时候已无力回天,王父还曾亲自赶回京城希望能劝解劝解老友,可是当王父回到京城的时候,楚蓁受不了整日与小妾们争宠一尺白绫吊死在定远侯府。楚怀信因受不了爱女惨死的打击,带着同样受不了打击发疯的楚夫人辞官回了老家。从此再也无楚家的消息。
既然重来一次,如今又贵为平安公主自是能帮一把是一把,至于楚蓁会不会领情之前杞苒是没有把握的,但是在那日轰楚蓁出宫时,便彻底安了心。能在瞬间便悟了杞苒的心思,这般灵慧的女子上辈子竟落得如此下场,让杞苒不由得摇头叹息。
很快,便落了嘉和十三年的第一场雪。整个京城被白雪覆盖,所有的污秽都被遮掩了起来,白皑皑的一片。
凤阳宫也不例外,杞苒有些心疼的带着宫女们将院子里的花都搬到花房去。忙碌了一上午,杞苒沐浴完盖着薄毯躺在寝殿的美人榻上看书时,宫女通传五公主杞禾来了。
杞苒懒懒的起身,披了狐裘怀抱着金丝暖手炉才领着侍女向前殿走去。
见着杞苒进来,杞禾便迎了上来,扶着杞苒讨好道。
“三姐。这凤阳宫可真暖和。”
“要是烧上地暖,延熹宫也一样。无事不登三宝殿,说吧,有什么事?”
“嘿嘿,三姐,我听说你要和父皇一起去武台寺接皇祖母回京。”
杞苒觑了她一眼,坐在椅子上品茶。
“所以妹妹也想去?”
“是。”杞禾纠着裙裾,俏脸微微泛红扭捏着说道。
“妹妹听说,谢氏二公子也会伴驾,妹妹曾在御花园见过二公子一眼。”
“可是谢渊?”
“正是。”
“行啊,只要柳贵妃同意我便带你去。”杞禾生母出生低微,乃是一名宫女,生下杞禾便早早离了世,如今记在柳贵妃名下很是听柳贵妃的话。
杞苒看着面露羞涩的杞禾,这般少女怀春的神色倒是让杞苒有些唏嘘,想想那位传闻中的谢二公子不由得叹息。
上辈子直到杞苒病逝,也从未听说过谢渊与任何女子有过婚约。在杞苒卧病在榻的时候,谢氏二公子的名声已经很盛了,未及弱冠便越过他的伯父们接过谢氏一族族长的重任,本人是如何的惊才绝艳杞苒不知,但是仅仅是他背后的谢氏一族便让人望而却步,又怎会允许家主尚了公主呢。
后日一早,雪便停了,嘉和帝携着杞苒上了路,也没见着这位传说中的谢氏二公子,不免有些遗憾。
大雪过后,官道不太好走,接连赶了几日的路颠的杞苒有些难受,吩咐盏盏和绿袖将想同乘的杞禾挡回去,便躺在车厢中打起盹来。
到了武台寺的时候杞苒还未清醒,出了车厢被寒风吹的一个激灵便裹着狐裘回厢房休整。
用过斋饭后,嘉和帝领着杞苒和杞禾去拜见柳太后。
刚进门,便见着杞佳正在伺候柳太后喝药。嘉和帝连忙接过,亲自服侍。柳太后一直不待见宫里的其他公主们,杞苒也不会自讨没趣,请完安便携着杞禾一起离开了厢房。
直到杞苒和杞禾走后,柳太后才慢慢开口。
“近来宫中可好?”
“甚好,倒是这些日子母后身体如何?”
“还是那副样子。人老了都是这样的。”
“母后还要陪朕看着阿恒和阿临成亲生子,还要替佳儿和苒儿挑选驸马。怎么会老。”
柳太后笑了笑说道:“既然说起了婚事,哀家可要帮孙儿孙女们好好把关了。”
“有劳母后。”
“哀家听闻皇上已准许了谢老首辅辞官归隐?”
“正是,老师上了年纪,近来精力有些不支,朕便准许了老师的请辞。”
“谢老首辅辅佐皇上对我大锦朝有功,皇上可不能亏待谢家。”
“谨遵母后懿旨。”
“现在谢氏一族是何人当家?”
“回母后,是老师的嫡孙谢渊。前些日子已入了今,今日也随着朕前来。”
“既如此,那便唤他前来,让哀家也见见这位新任的谢氏族长。”
嘉和帝意味深长的看了眼低头垂眸站在一旁的杞佳,招了招人,吩咐道:“来人,传谢渊。”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