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异兽颙(一) ...

  •   唐咏寒明知故问,附庸心里懊恼着装作睡了去,唐咏寒看他不理睬自己,觉得好生无趣,便顺着酒意深睡过去。

      半晌,附庸才侧过身子,见唐咏寒并无觉察,才蹑着脚起身离去,时不时还往床上的唐咏寒看去,他实在怕了唐咏寒那阴晴不定的。

      夜深时的唐府又起下了雪,门外的茸白落地是软绵绵的凹陷,落于树梢是袭冬日的新衣,落在附庸身上变成了寒意,他不禁打了寒颤,耳边响起诡异的声音,像是人,细听来,却又不是,像鹰似鸟。

      他顺着声音去,脚踩在雪地上,落了坑坑洼洼的印子,雪又非下得快的,那印子久久未被抹去,耳闻那声音愈近了,愈清晰了,附庸将束额取下,额前那朵阴阳花闪过微光,忽明忽暗。

      他来过唐府的藏书阁,阁内铺满积雪,纸窗上又是结了丝网的肮脏,这地方已然许久未有人来过了,附庸站立在阁内的隐匿处,霎时额上的阴阳花才散出巨光,让人睁不开眼来,不过此时已是夜深之时,再加之此处乃唐府的僻处,无人发现。

      那声音又响起了,早有耳闻这怪异的声音总在唐府的夜里传来,唐府是阴阳大家的事情附庸也早就半知半解,可如此明晰的异兽声却无人来捕获,实在让他不解。听过这环绕的声音,他将那额上的束缚放了腰来,从腰间取出长剑,剑柄是透玉所铸吸过日月之气,又借着月色闪过眼眸,他轻步将门推开走了去。

      满屋子的灰尘落入鼻腔内害他轻咳,里屋没有光,仅凭月色是看不清眼前路的,附庸从剑上用手写过几个让人看不懂的乱字,念了咒语,将光虫召来。

      那光虫和京城里常见的萤火虫不同,阴阳名录里记载为虫,以常人所见,只是一些偶然间出现在视线里滑过而过的飞蚊飘絮物,但在阴阳家里便是种全身都散着比火烛还亮的光。

      有过这些光虫,附庸才往里瞧着瞧,四面墙上全画上了唐家历代的掌管门,手里拿着的剑在史书(阴阳界)上多有记载,但至今都未曾被发现,若仔细瞧去,还能在细微枝节上看出些阴阳术符咒,药物,祭祀。

      附庸大叹:“这唐家不愧是京城的阴阳大世家,如此文献看过记过,何人不成才?”

      可他又想,为何这么多值得考究的东西,错落满尘,无人问津?

      京城对阴阳术的封禁已然不再是往年里的那般,虽也没让阴阳家那么好过,但也不至于不让这唐家世代的人都不看不学这些咒术历史罢?

      附庸摇了摇头,没敢多想,里屋内除了墙画皆被书架占满了,自然上面也满是灰尘的,他再往里走去,却蓦然发现,些藏匿在最里的最底层的书,竟是如此干净,像是常有人来翻阅,亦或保养,附庸俯身去将其取出,随便取过一本,那上面写着《附家实录》,著者唐家二十七代首。

      “这...”

      难免会有惊叹,为何附家的实录会藏匿在书阁之中,又为何附家实录不是附家人所著,而是唐家人所写,细细想来,这唐家二十七代首莫不就是唐夫人。

      声音从右耳唤起,附庸将书别过腰带上,朝着声音来源处走了过去,然后轻轻将光虫唤来这里,可如何看,那都只是墙,并无异常,

      可的确是在这里没错的,附庸不肯作罢,他此次来唐府就是要将听来藏匿在此的异兽寻来,他又凑过墙角,摸了,闻了,敲了,满手的花油,满鼻的异味。

      “啊!”

      附庸惊叫来,那光虫被这突入的失色所吓,满屋子散了开,附庸霎时发现只手落在他的肩上,他用力将那只手从肩上顺到腰间,反身将那人放倒在地,这时那人倒尖叫喊着饶命。

      附庸不料这人竟丝毫没有功力的来,才放下松懈,将人仔细瞧了去。

      “唐咏寒?!” 附庸惊住地对着地上那人喊去。

      “我上辈子是不是欠你钱财的,下手来这么狠,疼死老子了!”

      附庸才觉着不好意思,明明是自己偷摸着闯进他的宅院,却反过来将人给放倒在地,如此落魄的。

      他满脸歉意欲将唐咏寒从地上拉起,可唐咏寒却还不乐意,将他的手推搡去,自己拍了拍屁股起身,对着附庸道:“你在这里干嘛?大半夜不睡觉的。”

      附庸满脸惆怅,方才的歉意羞涩全然不在,面对唐咏寒,他的脸上只有无奈和不满的高清,他默默回了去:“既然你醉了酒,就好好回房休息去。”

      唐咏寒见他这般,却没有不满的,反倒是朝着他挤眉弄眼去:“没人抱着的我可睡不去,快回去给本少爷暖床!” 话罢,便拉过附庸的衣袖左右摆着,撒起娇来。

      附庸见其,叹了声,然后把手捂上唐咏寒的嘴,唐咏寒支吾间,眼睛瞪的极大。

      “嘘...”

      咏寒挣不脱那只手,他不曾想弱不禁风的附庸,手道却比他还大,他拼命地点头,附庸才将手放下,朝着他刚刚落地处蹲了下去。

      地上用蜡画上的阴阳结界,竟因唐咏寒的突如其来被破坏了,这才让附庸看出端倪来,若不是他的倒地,将这个结界擦了边角,这个结界是被人附上隐藏术的,这地上究竟有多少隐藏着的结界,附庸不得而知。

      那声音又响起了,但这次,却异常的清晰,就回荡在附庸耳边,他转过头对着唐咏寒问去:“你听到了吗?”

      唐咏寒却满脸疑惑地看他,道:“听到什么?”

      “只有我听得见吗?” 他这话说的十分小心,唐咏寒不知所云地看着他。

      附庸又将那散漫的光虫召来身边,嘴里念叨着:“聚来力知无界。” 那光虫便瞬间融为团,团又聚成光球状,他又蓄力喊去:“无界力笼。”

      那光虫围城的球便顺便落成燃的炸了开,扑哧声,成了灰烬。

      看呆了边上的唐咏寒,那灰烬落在地上,些许火花也在地上散了开,墙上流下血色的粘稠水物,霎时,一只飞禽便尖叫着“颙!颙!” 地飞在附庸身边,落了几秒,便在书阁里四处乱闯,闯落了满地的书籍,满屋的飞尘。

      附庸往其瞧着,那是只猫头鹰的身型,却长着张人脸的异兽,左右两只人的眼睛,额上还竖着两只眼睛,两只立起来的蓝色耳朵,它所喊得便是他的名字:颙。

      这种异兽的到来会引起区域性的大旱,可眼前这只却不然,京都里依然是春是冬,不曾因它的存在而带来任何灾害。

      “这!你做了什么!这是什么鬼东西啊!”

      唐咏寒见它的叫声极大,长相又怪异,吓得往附庸身上去,抱着他把头埋进附庸之怀,眼睛却时不时的偷偷往颙身上看。

      附庸将他推开道:“快走吧,这叫的如此大声,你娘亲要查到我们头上来,到时候你可别挨了板子来怪罪我。” 说完便拉过唐咏寒的手,箭步地往唐咏寒的屋子里跑了去。

      唐府雪色漫天,两个男子拉着手跑着,地上的积雪错综他们的脚印,唐咏寒看着眼前的附庸,天气虽冷,脸上却热得滚烫,心里像是喝了浓蜜般,丝丝缕缕的甜意总往上涌,他只道:“跑慢点,我还晕着呢!”

      附庸没理会他,加快了步伐,狼疮两人便往床上躺了去,大口地喘息。手脚的冰冷让他们都不停骚动,即便躺在床了,唐咏寒还不肯放开附庸的手,只道:“别扯开,这么冷的,让我暖和会!”

      眼见附庸没做何防抗,唐咏寒更加剑拔弩张地将他的头拢到自己怀里,他唐咏寒在床阅过无数女色,他都无求这般亲近,尽是释放了情欲,便倒头睡了,没想过的是,他唯一拥人入怀的竟是个男人...

      唐府里的这声怪叫,自然也引来了不少人,唐夫人和三院都举着烛火,朝着声源处赶来,见过满地的狼藉,唐夫人以为是进了贼,便怒气冲冲地朝着门外低头的巡仆喊去:“是何等不知死的贼人,敢往唐府里跑了来,是从何处得知我们唐府的人都不长心眼的!”

      东院那新掌管跨过地上的书籍,往颙那处走去,那颙听人这般嘈杂的声音,也吓坏了,躲在地上瑟瑟发抖,眼见东院就要瞧见自己,它猛地钻进边上书堆里,不敢再出声。

      唐夫人也往里走去,像附庸那样往墙上摸了摸,又往地上看了看,道:“这...这不是唐家府宅的阴阳术罢,东掌管?”

      “不是,可这地上所破的结界倒是唐家的。”

      唐夫人又道:“自然,结界皆是我所施,只是这人为何要破了这防旱的守书界呢?”

      那南院的掌管也往上凑,听过唐夫人这话,只悻悻地数落去:“唐夫人,你自己要将那外人往府上留的,现在出了事,却想也不曾想过是那等贱人所为。”

      唐夫人没正眼瞧他,却在心里想过:“的确,这等外术除了附庸别无人选了,可他往着书阁之间寻来什么,莫非...” 唐夫人转身往附家书柜里走去,低下身子将书翻阅来,数来数去,总是差了本,她才定下附庸是来了结他的身世过往的,只怪是碎语误了那孩子的心,可寻根之人皆是于情于理的,她唐夫人也不好怪罪什么,只是怕附庸误会了她的一片苦心。

      “罢了,他这么做自然有他的理,等明天清晨我会问清楚的,既然不是贼人那就散了罢。” 唐夫人朝着人堆里喊去,那三院的人不免心生猜忌,道:“唐夫人,你未免也太偏袒那人了,他偷东西都偷到我们家来了,你还不把人赶走?”

      唐夫人道:“他那不是偷,本来就是他的东西,只是暂存唐府罢了。”

      南北院还想说些什么,却被东院的掌管的抢了话,道:“既然如此,那就回去歇息罢,忙乎几天的大事好不容易落下帷幕。”

      说完,唐夫人便给东院使上眼色,自己起身走了,那东院看着各家都往回走了,便缓缓起身,时不时地往里屋看去,他虽颜面上拉拢唐夫人,可这些陈年往事他并不知晓,欲想自己理清,心里的城府还多的去了。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