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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我们终会再相遇(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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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隔十多年后,唐家府上是比往日要再蓬勃些,北院的药材行携着三院各自都有自己的产业,而且京城上下也没人发现这个宅府里竟是阴阳世家,成日和鬼怪打上交道。
而此时正逢唐咏寒十八岁生辰,唐家上下忙前忙后的,各家富商字号,甚至连官府都给他们送来了重礼。
“这是贾府送的宝玉,这是里府送的木材,这是药商运来的心草,还有这些。” 南院的掌管看着满屋的礼,如何也是开心不起来。
“都存着吧,待些时日能卖的卖了,不能卖的就分给丫鬟些。” 唐夫人看着这些,也满心惆怅,唐府业大真是不求来这些。
唐夫人看不得脏乱,便让南院的人理清这杂物,她只身往唐咏寒屋子里去,可她往门口站着,唐咏寒的丫鬟各个都面露难色。
唐夫人觉察不是,对着门前的丫鬟道:“少爷呢?”
那丫鬟只闭口藏舌,吞吐半天,唐夫人性急,对着丫鬟是顿乱吼。
那丫鬟才道:“少爷他去青楼里寻姑娘了,去了好半天,只让我们守在这。”
唐夫人大怒,赏了那说话的丫鬟一记耳光,道:“荒唐!再过几个时辰就是大寿典,真是要让人看了笑话,喊人去把他给我叫来!”
那丫鬟好生委屈,这不说惹来唐夫人不悦,这说了嘴被唐夫人赏了耳光不说,这唐少爷回来还要怪罪到她头上去,尽是里外不是人,愈想愈不好受,只默默地捂着脸哭了出来,唐夫人见自己手重,却不屑于和下人多说二话,想转过头去唤来其他丫鬟,却见着唐咏寒悻悻地从门外走了进来。
这唐咏寒如今已成了挺拔魁梧之人,唐府南院的掌管整日绑他在习武堂里练功,五年操持他便让他能将腐木劈断,将铁物击碎,活脱将那身修长的身板练成壮硕,稍稍动弹,手臂和胸上的肌肉就试图要在衣物里挣脱来。
可唐咏寒却偏偏长着张极乖巧的脸,唐夫人不忍看他苦,成日唤人给他送去上好的糕点,养活十几年,脸上的肉和身板显得突兀,光看脸来让人忍不住想捏去,可看他满身壮硕,却不敢轻易招惹他来。
唐夫人见着他满脸委屈,心里想骂他来,却舍不得动嘴,只苦口婆心地道:“大典将至,还躇这做甚?”
唐咏寒道:“不过只是换身衣裳,何必这么急促的。”
唐夫人道:“满身酒气,赶紧去洗洗身子,要是生辰典你给我招来差池,这半年内你哪都不能去,你自己定夺。”
唐夫人这话撂下便起身去了,唐咏寒见家母离去,朝着门外的空气做了道鬼脸,那丫鬟见他这般样子,皆捂着嘴笑了来,唐咏寒虽然不敢再往外胡闹,可在自己宅院胡来他倒是不在乎,便揽过那门口的丫鬟,道:“快给本少爷洗身子。”
酉时,那唐家府内便挤满人来,各家都领着自己的闺女来道贺,愈想引来唐少爷的注意,是所谓要攀上唐家的高枝,这唐夫人心里自然明镜,却也是来者不拒,自己好生揣摩了起来,还暗暗地对着身边的唐咏寒道:“李家那姑娘不错,你多留点心。”
唐咏寒对着不断涌来的人点头哈腰,笑脸陪完后,对着唐夫人也暗暗道去:“你可别替我做注意,我要做风流倜傥之人。”
唐夫人虽脸上满是风光地朝着人群笑,却变了语气的道:“我就是要找个好人家管管你这风流倜傥。”
眼看这送上邀请函的各家都来齐了,唐夫人才长舒大气,拉过唐咏寒往搭好的台上去。
可恰在这时,只见一人随着人群末端缓缓走来,那人挺拔却不及唐咏寒,也没他那般魁梧,而是修长。
这京城上下的男子皆是魁拔,少有这等和女子般纤瘦的身子骨,更何况,这人皮肤又是白皙,尽将那清秀的眉目显露出来,且和常人不样的是额上那抹用红纱布娟作的束额。
唐咏寒看着这人,心里微微颤了下,唐夫人也觉着此人面生,对他问道:“敢问公子是?”
那人道:“附庸。”
唐府三院的掌管听他这二字落下,脸上陪着的笑全散了开,转而是满脸的惆怅和不悦,唐咏寒自然看在眼里,他少看过这掌管齐刷刷的皆黑着脸来,往常总有唱黑脸的和唱白脸的,这附庸不过二话没说,竟让三院的人都眉目不善。
唐咏寒又看过家母,虽没板着脸来,却更让他讶异的是家母眼角竟泛着光,十几年来他记不得母亲哭过。
唐夫人用衣袖擦过眼,道:“附公子请进。”
南院的人道:“请他做甚,别坏了咏寒的喜事。”
唐夫人没理会这碎语,只挽过附庸来,道:“吃的还好吗,里屋有糕点你快去吃些。”
这附庸看唐夫人如此热情,脸上满是尴尬的,他只不过是为了异兽而寻来唐府,本想混进人群之间混上饭再去和他异兽会面,却不曾想这唐家对他态度各自迥然,仿佛认识他似的,他心想自己不过只是从深山而来的阴术师,要数在这京城里可算是无名鼠辈。
可唐夫人的确盛情,还将附庸安置在自己边上,让不熟悉唐府的人看来,以为这是唐家的二公子。
待人都落满礼阁,唐夫人才挽过唐咏寒起身,道:“承蒙各位厚爱,我们唐家才能走到今日,又逢时长子生辰,便请来各位齐聚唐府,若有招待不周才请各位见谅,那今夜就请各位不醉不归,吃不好喝不好的都可别想走!”
众人笑,唯独附庸不笑。
那戏曲声从席上而来,唐夫人便坐了下来,这围桌尽是唐府自家人,也无人对着唐咏寒说上客套话,各自低下头吃了来。
唐夫人从盘子里盛上好大的肉往附庸碗里去,道:“附公子,斗胆问问你现在住哪?”
附庸道:“随处去了便找个能睡的地方。”
唐夫人心里不是,道:“不如来府上住些时日,总不能遍地是家吧,还是要有落脚的地方为好。”
南院抬过头,道:“这唐府乃是随便就能让外人住来的?”
东院旧时的掌管已离世,新掌管也不知事,道:“既然唐夫人想让人住来,那住下就是。”
北院的掌管却瞪了那东院的新掌管,道:“唐夫人让你去当粪马使你去不去,真是荒唐。”
东院的掌管被数落的不是,不知这缘由来,堵着气往心口里。
唐夫人又道:“今日乃是咏寒的生辰,我们不在饭桌上说些不好的话,快吃快吃。”
北门掌管仍不放下脸来,道:“这唐府虽大,却也有不少人,怕是挤不下来客了。”
唐咏寒见家母一心想留下这人,便也附和上:“就让他和我同屋吧,让我有个能说上话的弟弟也好。”
唐夫人大喜,道:“好,附庸你也别不好意思,就在唐府住下吧。”
附庸只顾着吃上饭菜,没理会这些人的话,也不愿作答,那唐夫人见其,以为他是默许了,脸上不自觉浮出笑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