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尊）妖王谷之芙蕖》潇晓慐

7、第七章

　　自那日交谈之后，苍蕖敏锐的察觉到言轩对待她的态度发生了一些变化，之前在林中虽是相互依存，但言轩心底对她还是留存着一丝戒备，而这丝戒备自那日起便消失了，两人在相处时也多了几分熟捻。

　　因着假装妻夫的身份，苍蕖便一直在屋内打着地铺，只是从言轩清醒之后就让她搬回了床上。“我这般模样难道还会怕你对我有甚企图吗？”黑暗中言轩的语气中带着几分调侃，只是眼中却有着一丝落寞。

　　摇摇头将思绪甩出脑中，苍蕖看了看天色去厨房为言轩取饭。

　　说道这个，苍蕖也有些无奈，言轩虽然对她温和了许多，对着旁人却还是那份不冷不热的模样，林宇几次给他送饭出来都一副心有戚戚的模样，连带看着苍蕖的眼神都透着几分同情，无奈之下苍蕖便也揽下了给他送饭的工作。

　　对于林宇如此惧怕言轩苍蕖有几分好笑却也有些歉疚，只能安抚他言轩就是那般性子，其实没有什么恶意，不过这话她自己说的也心虚，言轩的确就是这般性子，但是有没有恶意她也拿不准。

　　许是过去的事情对他影响太大，他总是本能的以最坏的想法去看人，待得知苍蕖与他住在这里不但每日将采药所得尽数给了他们，还整日为这家人做白工之后看着林宇的眼神更是冷上了几分。

　　日子就这般不紧不慢的过着，算算她传递的消息也该到方虞手上了，对于之后的打算两人都默契的没有提及，首先到来的却是中秋节，算算他们相识也有月余了。

　　这天吃过晚饭，言轩叫住了准备离开的苍蕖，“明日便是中秋了，你可有什么打算？”

　　苍蕖有些意外他会对这种节日感兴趣，不过想想中秋本是团圆佳节，想必他是有些惦记言卿他们了，不过这事也急不来，他们是穿林而过自然要不了几日，但方虞她们要走官道想必一时半会儿还过不来，便也照实说了出来，“我对这些个节日并不熟悉，原本也没什么打算，你可是有什么想法？”

　　言轩略一思索拔下了头上的玉簪，“这簪子你当了，我们找个地方住下吧，一直麻烦别人也不好。”

　　苍蕖知道他决不是怕麻烦别人，更多的大抵是不愿再住在这里，便也没拆穿他，倒是真的打算起来。

　　此时天气已经不比之前暖和，言轩身子不好，晚上总是冻醒，住在这里也确实不方便，想到这里便也打定了主意，“如此我们明日便去镇上住吧，中秋镇上有集会刚好也出去转转，你整日闷在屋里想必也闷了。”

　　言轩看了她一眼，其实他并不喜欢出门，从前身子好的时候整日里同他姨母斗智斗勇哪里有这个闲心，之后身子毁了便更不愿出门了，往日里都是言卿强拉着他出去。

　　只是他这人虽是冷情，但若有人被他放在心上却又愿意纵容对方，之前他纵容着言卿，如今苍蕖被他放在了心上，虽是不情愿却也不想坏了她的性质，便也点了点头应了。

　　至于他不愿再住在这里，不喜欢同人相处只是一方面，更多的却是不愿再看着苍蕖整日里给这家人做白工，即便苍蕖并不在意这些反倒还有几分乐在其中，但是他看着却觉得心里头不舒坦。

　　既然决定要离开苍蕖收了碗筷便前去知会了吴婶一声，只说是家里人到了，多谢她们这些日子的照顾。

　　吴婶是个农村妇人，当初收留她们虽然有着势力心思在里面，不过这些日子苍蕖不仅对她们家很好，而且还连带着教给村里孩子一些功夫，一段时间下来倒是真有些把她当自家人看待了，听着她们要走也有几分不舍。连连应承着帮她们找好牛车。

　　第二日一早，用过早饭苍蕖便带着收拾妥当的言轩出门了，吴婶一家早就帮他们说好了牛车，如今正在门口等着她们，见他们出来连忙招呼了一声。

　　“苍蕖啊。”吴婶摆摆手将她叫过来，将手中一个布袋交给她，“你这些日子采的草药我托人到镇上帮你卖了，里面有好几棵年份不小的野山参，除去托人和雇牛车的费用共计余下十二两八钱，你点点。”

　　苍蕖一愣，笑着摇了摇头，“不必了，那些草药本就是送给您的，这银子您留着用吧。”

　　“哎，那哪行！”吴婶面上涨的通红，“我当初让你们住下虽然也想着要收些好处，但是你这些日子所做这村里人可都是看见了的，我要真坏了良心昧下这银子，可不是要叫村里人戳着脊梁骨骂死。”说着就要塞给苍蕖，只是还没等塞到，一旁却伸出一只苍白枯瘦的手将钱袋取了过去。

　　言轩打开钱袋从里面取出那锭整十两的纹银，又将钱袋递还给吴婶，见她不接笑了笑道，“我们拿这些便够了，这些日子多有叨扰，余下的钱您便收下吧，不然以妻主的性子今日怕是走不了了。”

　　“这……”吴婶还要再推拒，但看着苍蕖的表情也知道言轩说的是真的，便叹了口气接下了钱袋，“你们都是好孩子啊，此去路上当心，到了镇上有什么事就去万贯钱庄寻我那几个不争气的女儿，她们在镇上呆的也算久，多少能帮上你的忙。”

　　“成，我也不跟您客气，的确是有事要请她们帮忙。”苍蕖笑着应下了。

　　“好好好。”听她这么说吴婶心下才安了几分，连忙应着将她们带到门外，“白家丫头，人我可交给你了，路上仔细着点，到了镇上跟我家那几个丫头知会一声，让她们好生帮衬着。”

　　“哎，晓得啦。”赶车的女子应了一声，“您就放心吧，苍先生也是我的先生，我会仔细着的。”

　　吴婶乐呵呵的看着她，“放心放心，我晓得你这孩子是个沉稳的。”这白家丫头是个心细的，之前还跟苍蕖学过拳脚，吴婶找人也是费了心思的。

　　扶着言轩上了牛车，从吴婶身后倒是走出来一个人，林宇有些小心的抬头看了林宇一眼，“言小夫郎，这是我早上跟大哥做的一些吃食，到镇上还有段时间，你们留着路上吃。”

　　言轩看着这个明明怕他怕的要死，却还是执着上前表达善意的男子，胸口闪过一丝莫名的情绪，“谢谢。”

　　“啊！不，不用谢，不用谢。”林宇说着脸都红了，却是扯开一抹真挚的笑意，其实过了这么久，他见了言轩虽然还是有些怕的，但是却早已不觉得他面容可怖了，甚至还有些怜惜，到底不过还是个孩子，若是自己的孩子变成这般模样该是有多心疼啊，不过还好，苍先生是个好的，但愿这孩子能熬到苦尽甘来的一天。

　　牛车载着两人平缓的行驶，离开了这座居住过一段时间的小村庄，言轩看着两旁绵延的麦田，忽然觉得，出来走走似乎也不错。

　　一路上言轩没再开口，看着他柔和的侧脸苍蕖也没打扰他享受这片刻宁静，紧了紧他身上披着的薄毯，同白宁低搭着话，本该枯燥的行程便也没那么漫长了。

　　到了镇上已经过了午时，同吴家姐妹见过面，托她们在镇上找间宅子，苍蕖告别了白宁准备今晚先找间客栈将就一下，言轩自然没有异议。

　　只是在房间分配上言轩却有着不同的坚持，微微侧过脸看着苍蕖言轩抿了抿唇，“我们既然扮作妻夫，分房睡岂不惹人怀疑，还是你觉得跟我同处一室让你觉得十分难堪？”若是后者，他无话可说。

　　看着言轩有些受伤的表情，苍蕖无言以对，她原本只是想着先前不过是权宜之策，如今有了条件两人自然是要分开睡的，只是没想过却会因为这般好似避之不及的态度让言轩心下难堪，便也不再坚持，言轩说的不无道理，那些人折在林中，如今未免不会有人在附近探查，他们行事还是谨慎些好。

　　因着分房的事，言轩一下午都异样的沉默，这是在那日之后便没有过的情况，就好像又回到了在林间时一般。

　　看着暗下来的天色，苍蕖心下微晒，走上前坐在了床边，“好了，别气了，我之前只是想着你不喜与人亲近，没有别的意思。”

　　言轩一下午情绪都不太高，如今听她这么说也觉得自己这般不太好，遂摇了摇头，“没事，我没有生气。”只是，有些烦闷罢了……

　　苍蕖见他情绪好了很多，放下心来，“天黑了，集市也该开了，出去转转吧？”

　　“好。”言轩点了点头准备起身。

　　苍蕖看着他披散的长发忽然想到了什么，从胸口摸出他那只玉簪，“如今有了药材卖的银钱，这只簪子你收起来吧。”能让他一直带在身上的簪子，一定有着什么特殊意义，当掉太可惜了。

　　言轩闻言神情一滞，原本缓和的面容瞬间僵硬，他看着那只簪子，有些牵强的扯了扯唇角，“好。”

　　苍蕖见他的表情心下一个咯噔，这是……又把人得罪了？

　　“言轩？”见他接过簪子就怔怔靠在床头不知在想些什么，苍蕖不由得唤了他一声。

　　言轩听到她的声音，见她有些担忧的看着自己温和的笑了笑，“没事，只是……有些乏了，我便不出去了，你早去早回。”

　　苍蕖怎么会真的以为他没事，但是见他的表情也知问不出什么，有些头疼的揉了揉额角，“好吧，那你好好休息。”

　　“嗯，路上小心。”言轩微微垂了头，看不清楚表情。

　　听着逐渐远去的脚步声，言轩看着手中的簪子面无表情，她不想要自己的东西啊，也是，谁会想要他这样人的东西，这样便好，他这般模样，跟着她出去了也只会让她丢脸罢了。

　　走在街上苍蕖有些无语，她自诩对这人看的清楚，今日却是真的闹不明白，她把簪子还给他，然后他生气了？为什么？

　　思索了半天也找不到问题的根源，最终只能无奈的摇了摇头，大概是因为男儿家每个月总有那么几天喜怒无常吧……

　　言轩以为苍蕖此去回来定要到了深夜了，虽然让她早去早回，但他看得出苍蕖对集市是真的欢喜，想必是要多玩一阵子的，只是却没想到，不过半个时辰她便推门进来了。

　　“怎么了？”言轩看着她提着一堆东西进来有些惊讶，“怎么买了这么多东西？”

　　苍蕖耸了耸肩将东西放下，“啊……不知不觉就买多了。”

　　言轩见她难得有些孩子气的表情，唇角勾起了一抹不明显的笑意，因着刚才的事有些歉疚，他便起了身来到桌边，似是感兴趣道，“都买了些什么？”

　　苍蕖看他此时心情很好，更是肯定了刚刚的推测，便也将之前的事放下，为他披了件外衣，两人一起看苍蕖买回来的东西。

　　全是吃的……
　　言轩有些哭笑不得，之前从未一起用过饭，他还真的不知道原来苍蕖是这般重口腹之欲的人。

　　“咳，中秋节么，自然是要吃月饼的。”苍蕖难得有些心虚，她在荒山野岭窝了大半辈子，一来到人间界自然对各种新奇事物感兴趣，其中吃食当属第一。

　　随手啃了一块月饼，苍蕖表情有些古怪。

　　言轩见此也拿了一块咬了一口，虽不算多精致却也尚可，怎的她是如此表情，想着便也问了出来。

　　苍蕖思索了一下，“也不难吃，只是味道有些古怪，我喜欢甜的。”

　　言轩了然，这地方临近南方，卖的最好的是蛋黄馅的月饼，苍蕖买的都是各家招牌月饼，自然都是咸的。

　　想着他抬眼看着苍蕖，“还要出去吗？”

　　“不了。”苍蕖摇了摇头，“看的差不多了，而且中秋本是团圆佳节，方姨他们不在，便我们两人过吧。”

　　言轩转过身将她买回来的吃食摆好，借着转身的动作掩去自己过分柔和的眉眼，“来时我曾闻到镇子东头有家酒肆的酒香怡人，即是过节，你去打些酒回来吧。”

　　言轩一提苍蕖便有了些印象，之前路过那处便有酒香弥漫，却没想到言轩也注意到了，遂答应下来，拿了钱出门了。

　　待她离开，言轩打理好衣物，将长发随意的束在脑后，寻了一方面纱遮掩住大半面容，从枕下取出那只玉簪轻轻摸了摸，收进袖中也出了门。

　　苍蕖刚到镇东，还未寻找就知道这酒肆的酒必然是极好的，蜿蜒的人龙一眼几乎望不到头，许是今日过节，众人都和乐融融的排着队，一边同相熟的人搭着话，苍蕖轻笑着摇了摇头，老老实实跟在后面排起队来。

　　这一等便是一个时辰，待回到客栈看到漆黑的房间苍蕖眉头一跳，不会已经睡着了吧？

　　推开房门，抹黑点起灯火，苍蕖皱起眉，竟然不在？

　　好在还没等她多想，房门便被推开了，“回来了啊。”熟悉的声音让她放下心来。

　　看着装扮整齐的言轩苍蕖愣了一下，“你出去了？”

　　“嗯。”言轩点了点头，关上门将手中的食盒放下，“难得过节，我去弄了几个菜。”

　　食盒里是几样菜，连着几样点心，甚至还有几个月饼，尚且带着热气。

　　热气模糊了对面人的面容，只一双黝黑的眼睛在烛火中熠熠生辉。

　　苍蕖微垂下眼睑，拿起一块月饼咬了一口，香甜软糯，不是街上所能买到的任何一种味道，“你还会这些？”

　　言轩弯了弯眼角，“不及卿儿的手艺，不过看样子，尚可？”

　　苍蕖看着他也笑起来，“举世无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