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可比拟》红旗不倒

9、09

　　度过周日，迎来了新的一周。

　　周一傍晚放学，因为要做值日，周拟就在学校多逗留了会儿。值完日，她将运动包往肩上一甩，哼着歌下楼。

　　在楼梯口却看见三个男生正将一个同学踹在地上。中间的那个男生还脚踩着同学的脸，骂骂咧咧道：“小爷找你玩是看得起你，少尼玛不知好歹！”

　　旁边有其他学生经过，但他们一看见就立马加快脚步跑了。

　　周拟正义感咻咻直飚，大喊道：“喂！住手！”

　　欺负人的这三个男生听见声音后，转过脸来看她。而站在中间的那个男生，正是三中校霸姜恒。

　　姜恒在看见周拟以后，马上将脚从那名同学的脸上收了回来，笑嘻嘻地迎上来，“周拟，好久不见啊。我上次跟你说的那事，你考虑清楚了吗？”

　　“什么事？”周拟紧皱着眉推开他，走到受欺负的同学身边，蹲下身扶他起来。她在这学校念了两年半的书，当然也是知道姜恒的恶名的，欺侮同学已经算是轻罪名了。

　　这个同学怯生生地爬起来，之后眼珠子一动，立刻一把推开周拟，撒腿就往校门口跑。

　　另外两个男生见状，赶紧要去追，姜恒却摆摆手说：“看在我女朋友的份上，就别追了。”

　　周拟将掉在地上的运动包捡起来，“什么你女朋友？”说着就要追随那名逃掉的同学离去。她可不想跟姜恒有接触。

　　但姜恒并不让她遂意，横过身子就挡在了她面前，扬着眉道：“我是真的很喜欢你，周拟，做我女朋友，我会对你好的。”

　　周拟果断拒绝：“我不喜欢你。”

　　姜恒故意失望地叹口气，“我到底哪点不好？论成绩，论长相，咱俩是绝配。”

　　旁边两个男生嗤嗤笑起来。

　　周拟瞪他：“谁跟你配啊！”

　　姜恒笑了笑：“你看，你是年级倒数第二，我是倒数第一，你长得这么好看，我长得也不赖，是不是？”

　　周拟颇受打击，颓丧地低下头，“我正在努力学习，很快就不当年级倒数第二了。”说着她就绕过姜恒跑了。

　　旁观的一个男生笑着调侃姜恒说：“哥，你又被拒绝了。”

　　姜恒冷呵一声，“这妮子实在难搞。”

　　另一个男生忧心道：“让张威鑫给跑了，今晚熠哥那边不好交代啊。”

　　“跑不了，”姜恒微打个哈欠，抬脚往校门口走，“外面有网呢。”

　　三人一起出了校门口。

　　姜恒径直走向靠在路边的一辆面包车，拉开推门。

　　张威鑫正瑟瑟发抖地缩在后座最里面的座位上，一见着姜恒，忙求饶道：“恒哥，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我求求你放了我吧……”

　　前排座位上的一个壮硕男生往后吼了一声：“喊什么喊！吵死了！”接着就转向姜恒问：“恒哥，这小子到底犯了什么事？”

　　“带他去VW玩就行了，管那么多做什么。”姜恒皱着眉上了车，身后那两个男生也跟着上去了。

　　司机听了以后，立刻启动车子往天梧区中心开去。

　　……
　　303包厢，陈熠跟郑兴还有另外一个男人在玩扑克牌。男人矮胖，是此前逃跑的张癞头。他攥着一手牌，哆哆嗦嗦的，很是惶恐。

　　郑兴出了个单牌J。

　　陈熠叼着烟，眯眼打量着自个儿手里的牌，烂的一比，尽是小单牌，连个炸都没有。

　　偷眼见陈熠面色隐有不悦，张癞头手脚哆嗦得更加厉害，眼球颤抖着将视线放在自己的牌上。

　　他妈的，居然让他抓了三个炸！

　　这边，陈熠撂了张K。

　　张癞头瑟瑟地将四张5递到牌桌上。

　　陈熠拿下烟，吐出口烟雾，口气平淡，“出。”

　　张癞头出了对6，郑兴出了对7，陈熠扔下对子10。然后张癞头小心翼翼地把四张8放在桌子上。

　　郑兴忍不住一声“我靠”，张癞头立马缩了缩几乎看不见的脖子，手指颤抖得厉害。

　　陈熠嘬了一口烟，淡淡地说：“出。”

　　张癞头出了单牌2，郑兴出了单牌3，陈熠丢下一张小4。

　　张癞头颤巍巍地将四张Q盖在了陈熠的牌上。陈熠顿然炸毛了，“K你炸，对10你炸，我他妈就出了一张4你也炸！”

　　张癞头当即腿一软从沙发上滑下来，跪在地上求饶，“熠哥！熠哥！求你放了我吧！钱我一定会还的！”

　　郑兴立时站起来一脚踹了过去，“滚你妈的！今天你牌运这么好吗？嗯？是不是想死？”

　　张癞头趴在地上连连喊：“不敢了……我不敢了……”

　　陈熠不爽地“啧”了一声，将一手烂牌摔在牌桌上，身子往沙发背一仰，“干嘛要急着走，还没让你见到贵客呢。”

　　“我……我不想见豪爷……”张癞头浑身都在发抖。

　　郑兴端起酒杯喝了一口，“豪爷那么忙，怎么可能来见你？”

　　张癞头稍稍放下心来。

　　这个时候传来了敲门声。

　　郑兴喊了声：“进来！”

　　门推开后，姜恒与三个男生将张威鑫带了进来。张癞头一见着他儿子，旋即被吓得面如土色，急急忙忙跪着爬到陈熠脚边，“熠哥！明天，明天我一定还钱！我不会再赖账了！求你放了我儿子！”

　　张威鑫哭着道：“爸……”

　　陈熠没理他，只是抬眼看向姜恒：“你小子未免也太慢了吧？”

　　姜恒忙赔着笑道歉：“对不起啊熠哥，路上有点事情耽搁了……”

　　“什么事情？”

　　姜恒旁边的一个男生嘴快接话说：“恒哥在追妞呢，都被拒绝三回了还不死心。”

　　姜恒皱着眉移去一眼：“尼玛要你说！”

　　男生忙闭了口。

　　陈熠对姜恒追妞一事并不感兴趣，下巴一抬，“行了，陪张公子好好玩。”

　　姜恒抬起脚就把张威鑫踹了进来，张癞头急了，忙爬过去护着儿子，求着陈熠说：“熠哥！别把这件事扯到我儿子身上！我求你了……”

　　陈熠瞥了姜恒一眼。

　　姜恒立马会意，快步上前踢开张癞头，进而抓起哭个不停的张威鑫将他按倒在牌桌上。张癞头慌忙要奔过来救他儿子，但被另外那三个男生拖拽住。

　　郑兴啧啧嘴，端起酒杯又喝了口酒，“张癞头，你这笔账数目可不小呢，一直拖到现在，豪爷都生气了。”

　　张癞头急忙喊：“我明天还！明天一定还！”

　　“什么明天后天的，全他妈狗屁！”郑兴走过去一脚踹在他的大肚腩上，“还想玩拖延计策呢？我告诉你，不好使！你家在榕城寸土寸金的地儿有他妈三套房子，还穿得这么穷酸跟咱哭穷？”

　　陈熠从沙发上站起来，“郑兴，一旁呆着去。”

　　郑兴听了，冲张癞头吐了口唾沫，听话地往旁边退了退。

　　张癞头哭丧着脸，看见陈熠逐步靠近他儿子张威鑫，惊慌失措地道：“熠哥，熠哥……求你了，别动他……”

　　陈熠手里夹着烟头，弯下身，毫不犹豫地就将燃着星子的烟头捻在了张威鑫的脖子上。

　　张威鑫疼得鬼哭狼嚎，挣脱了姜恒的压制，捂着脖颈在地上打滚。

　　张癞头喊叫着，想奔过去查看他儿子的伤势，但三个人拽着他，令他挪不动一步。

　　陈熠拿起一瓶酒，反手砸向桌子，酒瓶嘭地一声碎裂开来，酒水连带着碎玻璃四处飞溅。他举着酒瓶上半部分，尖碴子在包厢暗色灯光的照耀下，闪着冰冷的寒光，而他的语气同样很阴森。

　　“姜恒，把他手按住了。”

　　姜恒马上抓住张威鑫的右手腕，死死地将他的整只手按在牌桌上。张威鑫鼻涕眼泪直流，哭天抢地，“爸！爸！救救我啊！救救我！”

　　张癞头也被吓得不行，“不要啊！不要！”

　　“是废掉一整只手，还是慢慢切掉手指头呢？”陈熠挑着眉梢，看向姜恒，“你说要怎么办？”

　　姜恒阴着眸子直笑，“熠哥，我觉得还是把他手指头一根一根地切掉比较好。”

　　“有道理。”话音未落，陈熠就将碎酒瓶按向张威鑫的手。

　　张威鑫看着陈熠的动作，惊惧地瞪大眼睛，尖叫声几乎要冲破房顶。

　　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张癞头嘶哑着嗓子喊道：“我现在就还钱！”

　　碎玻璃碴在张威鑫小手指上方一厘米的地上停住。陈熠抬起眼皮子，盯着张癞头，“现在？现在怎么还？要不，还是明天吧。”说着，他就将碎玻璃碴扎进了张威鑫的皮肉里，鲜血瞬间流了出来。

　　张威鑫哭叫起来。

　　张癞头彻底急了，“现在能还！我马上就把房子出手！很快就有钱了！”

　　陈熠动动下颚，眉眼不善，“是么？你确定？”

　　“给我五个小时！”张癞头见陈熠沉了下眉，慌忙改口说：“不不不！三个小时！就三个小时！我马上把账还清！”

　　陈熠掏出手机看了眼时间，见现在是七点钟，算来三个小时以后是十点，时间还不算迟，便勉为其难地道：“那好吧，给你三个小时。在这三个小时里，你家宝贝儿子就暂时留在这边，陪我们打打牌喝喝酒。”

　　张癞头忙点头。

　　陈熠将碎玻璃瓶往地上一丢，坐回沙发上，继续说：“十点钟要是见不着你人，你家儿子的十根手指头，就会每五分钟断一根，明白？”

　　“明白！明白！”

　　陈熠拿眼瞥了眼门口，“放他走。”

　　那三个男生旋即松了手，张癞头颤着身子爬起来，到哭得不能自已的张威鑫旁边安慰说：“儿子，儿子你不用怕，老爸马上就回来……”

　　张威鑫还是哭。

　　时间很紧，张癞头小心地看了眼这包厢里面目凶狠的六个人，特别是为首的陈熠。他肝胆生寒，立刻跑出去搞钱了。

　　包厢内仍回荡着张威鑫的哭声。陈熠“靠”了一声，不高兴地一脚踩在桌边：“哭个屁啊你！这点伤口都嫌疼，你还是不是个男人！”

　　这番话一出来，张威鑫立马止住了哭声。

　　“就是，不就是流了点血嘛。如果你爸丢下你跑路了，到时候可就不止这点血了。”姜恒站起身来，嘲讽说。

　　张威鑫被嚇得全身一哆嗦。

　　陈熠嫌弃地看了眼流有血迹的牌桌，吩咐姜恒说：“让人进来把牌桌换了。”

　　姜恒立马出去了，不多久就有男侍应生进来把这里面打扫了一遍，并推进来一张新牌桌，牌桌上放着两副新的扑克牌，另外还有一个小推车里林立着各式酒水与水果拼盘。

　　陈熠重新点了根烟，咬着烟拆牌洗牌，一摞扑克牌在他修长的手里如水一般。

　　郑兴与另外三个男生玩起了摇色子，姜恒则拖着张威鑫与陈熠一起打牌。张威鑫不敢拒绝，便拿校服袖子按了按手上的流血伤口，颤抖着手去抓牌。

　　陈熠又抓了一手烂牌，不由得拧了拧眉。

　　历史总是惊人地相似。

　　不一会儿，陈熠就来了一句“我日”，“老子就出个5你他妈还炸我！你们父子俩牌运这么好干脆就去赌场好了！操！”

　　姜恒忙开好一瓶酒递过去，“熠哥消消气！”之后又呵斥张威鑫道：“没眼力见！居然敢炸熠哥！”

　　张威鑫瑟缩着支支吾吾地道：“我……我……第一次抓到这么好的牌……有点、有点激动……”

　　“太背了！不玩了！”陈熠将手里的牌摔在桌上，起身出了门。

　　张威鑫缩在角落不敢动。

　　姜恒挠挠后脑勺，站起来到了郑兴旁边，询问说：“兴哥，熠哥今天是怎么了？感觉他心情不太好啊。”

　　“有吗？”郑兴讶异地看了姜恒一眼，“他一直都这样啊，哪天高兴过？”

　　姜恒细细回想了下，若有所思地道：“好像确实是这样……”

　　另一边，VW的顶层天台，冷风呼呼刮，陈熠背靠在栏杆旁，以手挡风点了根烟。抽了一口烟后，他轻微偏过首眺望着繁华的榕城夜景，澄亮双眸里敛着点怅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