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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1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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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不舒服感觉只是转瞬即逝的事,顾喻仍是与往常一样温和地笑,“怎么感觉你这次很有把握?”
周拟狡黠地嘿嘿直笑,走上前来将他拉进房间,“不告诉你,反正这一次我一定会赢你的!”
顾喻无奈地笑,听话地随她去了。
棋局摆开。
几步棋子下去,顾喻就摸清了周拟的小心思。很明显,周拟故意改变了以前的下棋习惯,想混乱他的思维。
顾喻捏着一枚黑子,撑着脸颊静静地看着对面的周拟,见她正挠着额头思索棋子位置,模样极其认真,一副今天必赢的气势。
他禁不住眸里含笑,故意将棋子往不适当的地方送。
不出多久,“耶耶耶!我赢了我赢了!”周拟乐不可支地振臂欢呼,开心地望着顾喻,“陪我玩滑板!不许说话不算数!”
顾喻笑着点头,“好。”
……
天梧山上覆盖着皑皑白雪。
半山腰上,古朴武馆门口。
周拟与顾喻各踩着一块滑板立在台阶顶梢,裹着白雪的层层石阶往山脚下绵延着。
两人对视一眼,进而齐齐戴上护目镜,蹬地往下滑去。随着下落的时间越来越长,滑行的速度也越来越快。
在瑟瑟的山风中,周拟兴奋地叽哇喊,享受着往下冲的刺激感。
顾喻一边往下滑,一边紧张地注意着旁边周拟的动静,生怕她一个不小心就栽倒了。
但他的担心是多余的。周拟很擅长玩这个,在快急抵地后,一个急速反转就回转了滑板,进而稳稳地停了下来。顾喻随之在她身后停下。
周拟从滑板上跳下来,蹦跳着踩过雪扑到顾喻身边,眼睛亮得不得了,里面溢满了愉悦。“顾喻哥哥!是不是超好玩!”
“是啊,超好玩。”顾喻轻笑一声,抬手摸了摸她的脑袋,又说:“周拟,问你件事。”
周拟眨眨眼,“什么事?”
顾喻俯眼注视着她,“你什么时候满十八岁?”
“十一月二十号,还有十个月!”周拟两根食指交叉比出一个“十”字。
顾喻小声叹口气,“这么久……”
周拟认真摇头,“不久啊,十个月很快的,我爸妈说等我过完十八岁生日以后就不管我了,我爱干嘛干嘛,不需要事事都跟他们报备,想想都美翻了!”边说她边兴奋地跺脚踩雪。
顾喻摸了摸额头,试探性地询问:“有想过考哪个城市的大学吗?”
周拟低下头继续踩雪:“教练说,只要我武术冠军赛和文化课成绩不是太糟糕,流安体育大学就会收我的。”
顾喻眸里闪过一丝失望,“你喜欢流安?”
周拟开心点头,“初二的时候爸妈带我去流安旅游过一次,我还挺喜欢那里的,有很多好吃的东西,也有好多名胜古迹。而且,周折就是流安体大毕业的!”
要不是那晚清清楚楚听见了周拟的表白,顾喻都要怀疑是不是自己太自作多情了。
他唇角微动,“那你要加油,回去好好复习。”
“嗯!我们上去吧!”周拟大力点头,继而弯下身捡起滑板,掸掸上面的雪,并着脚一个台阶一个台阶地往上跳,以此来训练腿部力量。
顾喻则走在她的右后方随时等着救场,怕她一脚滑倒摔下来。
这一次顾喻的担心又是多余的。
周拟顺顺当当地一路踩跳着雪上山了,没要顾喻扶一下。顾喻眼里的失望又浓重了几分。
上了山回到武馆前院,正值周折的那帮小徒弟一蜂窝地从练功房里跑出来,林叔跟在后面扯着嗓子喊:“休息时间不许出武馆大门,就在院子里玩!倪辛铭,看好你的师弟们!”
周折出门旅游,在临走前拜托林叔帮忙看着点他的这帮小徒弟。所以林叔很怕这段时间这一帮小孩子乱玩再出了事。
跟在小孩末尾的倪辛铭高声应着:“是!”
而这一群扑在雪地里乱跑乱跳的小孩在看见迎面走来的周拟与顾喻后,纷纷嘚嘚围上来,“师叔!大哥哥!陪我们玩玩吧!”
林叔见状跟上道:“拟拟,顾喻,我那一班的徒弟还在中院练功房里对练,我得过去看着,这边就交给你们了!”
周拟乐得不得了,点头如捣蒜,“林叔您就放心吧!我跟顾喻哥哥保证完成任务!”说着还冲一旁的顾喻眨了眨眼,把刚刚的认真学习口号完完全全地抛之脑后了。
顾喻无奈,但也只是轻笑笑。
前院的积雪还没有清扫,白雪厚厚一层,印着乱七八糟的大小脚印。
周拟叉腰指挥着小朋友站好,“来来来,从矮到高站成横排。”小徒弟们听话地站成了一排。倪辛铭站在末尾。
“想玩堆雪人的,举手!”周拟边问边兴冲冲地抬起了自己的手臂。
六七岁年龄上下的小孩子们接连积极地举起了小手,五个,约莫占一半。年纪稍大一点的孩子就对堆雪人十分不屑。
“那想玩打雪仗的,举手!”问完周拟又高高兴兴地抬臂。
大孩子听后立马举手,“还是打雪仗有意思!打雪仗!玩打雪仗!”年纪偏小的孩子们一瞧,也争先恐后地举手,“我们也要玩打雪仗!”
周拟注意到倪辛铭两次都没有举手,便转向他道:“倪辛铭,你想玩什么?”
倪辛铭别过脸,“不想玩,幼稚。”
周拟听后弯下身抓起一把雪,毫不犹豫地往他身上砸过去。倪辛铭迅速旋身躲过,埋怨说:“师叔你偷袭!”
“就偷了怎么地!”周拟竖着眉走到他面前,之后就叹了口气,以一种长者的口气教育他道:“辛铭啊,不是师叔说你,你不能老板着张脸,你还只是个孩子,跟你的这些小师弟玩玩游戏怎么了?”然后她转向身后的顾喻寻找认同感,“我说得对不对,顾喻哥哥?”
顾喻笑着点头,“幼稚不是体现在这种事情上的,上回你为武馆站出来,这就是有担当的成熟表现。”
通过这些天在武馆里的生活,顾喻可以看得出来,倪辛铭有些少年老成,不愿意承认自己是小孩,小小年纪就很不爱笑,天天训练得极为刻苦。可能是因为从小就被寄予了厚望,所以肩上压力很大。
听了这番话,倪辛铭原本绷着的面容有些松懈。
周拟见此,便立马抓住机会,安排队伍道:“从左到右依次报数!”孩子们一路报数顺下来,总共十二个人。“奇数跟我一队,偶数跟你们的顾喻哥哥一队!”
话刚说出来,周拟就后悔了。
倪辛铭这么一个实力魔鬼跟顾喻一队了,而她这边还领着一名年龄最小的孩子,才五岁。
对方战队的孩子们一瞄见周拟的脸色,都猜到她想干什么了,纷纷喊道:“师叔不许反悔!”
“对!不许反悔!”
“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
周拟这一队的小孩子们也不服气了,维护她道:“谁说师叔要反悔了!”
那个五岁的最小徒弟维护得更厉害,奶声奶气地开始挑衅:“哼!师叔最厉害了!师叔一定能带着我们队赢!你们都打不过师叔!”
“我的妈呀!”周拟赶忙弯下身将他的小嘴巴捂住,“毛毛乖,咱直接打,就别发狠话了。”
顾喻忍不住笑:“周拟,要不我退出让你们打?”
“不!”周拟头一扬,“谁输谁赢还不一定呢!”
倪辛铭点头,“输赢确实不一定,但谁哭却是一定的。”这句话一出来,孩子们全都笑疯了。
周拟见这帮小孩居然在赤.裸裸地嘲笑她,当即不高兴地掐起腰:“你们给我等着!”
最小的孩子毛毛也跟上一掐腰,“哼!你们给我等着!”然后又拉拉周拟的手指,仰面安慰说:“师叔,我会陪你一块儿哭的。”
这回,孩子们彻彻底底笑成了一团,就连不苟言笑的倪辛铭都噗嗤一声笑出了声。
周拟身为被嘲笑的对象,也被毛毛逗乐了,捧腹笑了好久,又抱起他,蹭着他那小脸蛋,笑说:“诶哟小毛毛,你怎么这么可爱呀!要是什么时候嫂子给我生个像你这么可爱的小侄子就好了!”
顾喻听得不自觉眉眼弯弯,眼里盛满了温柔。
闲话说毕。
双方开始了雪球混乱大战。
孩子们胡乱往对面扔着雪球,而周拟一边躲,一边进攻,一边还得护着毛毛,以防他被雪球砸飞。
顾喻年龄跟这些孩子不在一个层面上,因而只是象征性地挡几下飞过来的雪团,并未主动进攻过。
但即使如此,周拟那队还是溃不成军。
最终,周拟被倪辛铭一个雪球正中脑门,砸得仰面倒在了雪地里,然后就哇哇哭了,而毛毛十分信守诺言,一见周拟哭,也就跟上往雪地里一睡,扯开嗓门直哭。
一个十七岁的大孩子,跟一个五岁的小屁孩躺在雪地里嚎了半分钟,之后两人扭过脸相视一眼,抹抹眼泪齐唰唰站起来。
其他人见后乐得不行。顾喻笑着走过来,帮这俩孩子拍拍身上沾的雪。
“师叔!师叔!你们输了!”
周拟啧啧嘴,转向她手底下那些被雪球砸得满脑子雪花的小兵们,手一扬道:“那我们这些输掉的人就去堆雪人吧!”
小兵们十分开心,忙哦哦高声应着,然后就跑到东南墙角根旁争抢着去拿铁锹小铲子。
倪辛铭那队的孩子们也撒开腿去拿铁锹,“我们也要堆!”
于是乎,两方的堆雪人大战又拉开了帷幕。
“顾喻哥哥,我们也来堆一个吧!”周拟拉起顾喻跑到一旁的空地上,兴高采烈地蹲下身用手去推雪。
顾喻十分配合地陪她玩这个幼稚的游戏。
两人一起堆了个小小的雪人。周拟在雪人两边插了两根小棍子当做手臂,又在脸上嵌了两个小石子充作眼睛。
周拟傻呵呵地直笑,“顾喻哥哥,你知道这个雪人叫什么名字吗?”
顾喻随口问:“叫什么?”
周拟似是有些不好意思,“她叫拟拟。”
顾喻眉梢一动,看向她反问:“拟拟?”
周拟受不住顾喻的目光,脸唰地一下子红了,“我其实是想听你……听你喊我小名。”
早上那失落失望的感觉一扫而光,顾喻心情瞬间变得大好。“我可以喊么?”
周拟毋庸置疑地直点头,“当然可以了!周折偶尔脑抽了一下也会喊我拟拟的!”
顾喻顿时语塞了,心里不确切的失落心情再一次席卷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