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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1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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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千万块山石压在脑神经上似的,头又沉又痛。
周拟蹙着眉缓缓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是模糊不堪的天花板。她抬手敲了敲沉重的脑袋,艰难地翻了个身,却看见顾喻坐在书桌边撑着额头,正在闭目睡觉。
床头柜上的小台灯亮着暖黄色的光芒,衬得顾喻眉目无比柔和,实在是摄人心魄。
从镂花窗那儿漏进来一丝丝荧荧幽光。
周拟感觉意识很混沌,虽然很不明白她怎么会突然之间回了家的,但是顾喻正在她面前熟睡着,她没有办法去思考别的事情。
她轻手轻脚地掀开被子,身上还是昨天的穿着,只是脱去了校服外套。她下了床,轻轻走到顾喻身前,俯下身子靠近他,抬起手正准备偷偷碰碰他的脸。
可是顾喻忽然睁开了眼睛,澄亮静默的眸子直直看着周拟。周拟被吓了一大跳,慌忙缩回手往后退,涨红着脸说:“我、我没想碰你……”
顾喻却快速拉住她的手将她拽到身前,注视着她的眉眼,神情肃然:“周拟,问你几个问题,好好回答。”
“哦……”周拟低着头乖乖应下,不敢看他。
“在你失去意识之前,发生了什么事?”
周拟挠挠后脑勺,仔细想了之后回:“跟班里同学吃了饭,吃完以后觉得好困,头好沉。然后……然后就不知道了……”
顾喻听后眼神紧了紧,接着问:“身上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头疼……”
顾喻喉咙微动,纠结了片刻后,硬着头皮继续引导着问:“除了头,还有别的地方吗?”
昨晚陈熠见到他后,只说了那一句“老子不姓顾”,之后就默不作声地把周拟放在了雪地里,掉头就走,连衣服都不要了。而他把周拟抱回来,尽管十分担心她受到了性.侵,但实在不敢脱她衣服替她检查身体,就只能一直守着她等待她醒过来。
这边,周拟懵懵地摇头道:“没有啊,就只是头疼……”
顾喻悬着的心顿时松懈下来,松了口气。“最后一个问题,”他微闭上眼,抬手捏了捏高挺的鼻梁骨,缓缓又问:“你跟陈熠是什么关系?”
“陈熠?”周拟很惊诧地抬起脸望向顾喻,“怎么突然问起他了?”
顾喻随手一指挂在衣帽杆上的黑色羽绒衣,“是他送你回来的。”
“啊?”周拟顺着看过去,表情更懵了,“怎么会……”
“你们怎么认识的?”顾喻抬眼,定定地看着她。
周拟眨了眨眼,把她与陈熠在公交站台相识的始末一五一十地全都告诉给了顾喻,就连她把成绩单给了陈熠这一件不光彩的事情都没放过。
顾喻听着,眉头徐徐皱起,最后缓慢出声:“我猜,伯母怀疑跟你走得很近的那个人,应该不是姜恒,是陈熠,对吧?”
周拟蹙蹙鼻子,“可能吧……”之后她小心地瞄着顾喻的脸色问:“那我也要离他远点吗?可陈熠人很好的,跟姜恒不一样,你看他送我回来,还送了我件衣服……”
顾喻不言语,顿了好几秒后移眼看向桌上的小黄鸡闹钟,见已经早上六点了,便站起身来往门外走去,“随便你。”
周拟感觉他似乎心情不好,不禁有些慌,“顾喻哥哥……”
顾喻听出周拟话语里的慌乱,顿住脚步沉默了好一会儿,手掌紧握,之后松了松,转过身又回到她面前。他轻弯下身子将她搂在怀里,“我之前明明对伯父伯母说,我可以照顾好你,可我食言了。对不起……周拟,如果这次你出了事,我真不知道我该怎么办……”
一字一句里充满了自责与内疚。
周拟有些无措,脸颊渐渐变得滚烫,“顾喻哥哥……”
顾喻仍搂着她,抬手抚摸着她的脑袋,柔声问:“头还疼么?”
周拟的心脏都要蹦出来了,磕磕巴巴地回:“不、不疼了……”
“那你先去洗漱,我去中院端早餐,待会儿记得过来吃饭。”顾喻松开她,叮嘱道。
周拟乖乖点头,然后转过身去衣柜那儿准备拿换洗衣服。
但周拟一转过身去,顾喻就看见她那蓝色校服裤的右大腿后侧沾染着一团血迹。一时间,他脸色变得唰白,快步赶至周拟前面,按住她的肩膀急促询问:“你确定没有觉得不舒服?”
周拟不知道为什么顾喻对这个问题格外上心,迷惑不解地摇头:“没有啊,到底怎么了……”
顾喻蹙眉思索。猛然间,昨晚陈熠背着周拟立在雪地里的模样闪入了他的脑海里。根据背的姿势来看,那块血迹很有可能是陈熠的。
这样一想,顾喻眼里的忧心却并未散去。“没什么,我先出去了。”
周拟看着顾喻出了房间,不明所以地挠挠头,拿起换洗衣服进了里间浴室。脱下校服裤,她这才看见裤子后面有血。她觉得很奇怪,她又没来姨妈,又没受伤,怎么会有血?
想不通,她便不再想了。
……
洗漱好后,周拟吹干了头发换好衣服,正要出卧室时瞥见了挂在衣帽架上的黑色外套。她走过去,将羽绒外套拿下来往自个儿身上一套,发现很大。看来这应该是陈熠的衣服,根本就不是送给她的。
她想了想,便将这件羽绒衣放进洗衣机里,跟她的校服一块儿洗了。
之后,她出了卧室,看见庭院里白茫茫一片,积了好多的雪,当即开心得不得了,狂奔向饭厅,“顾喻哥哥!昨晚下雪了诶!”
顾喻正在厨房里热牛奶,透过窗户见周拟跑了过去,忙道:“周拟,这儿。”
周拟听见声音立马退回来,兴奋地直搓手掌,“待会儿我们去石阶那儿玩滑板好不好?”
顾喻微微摇头,“今天起得这么迟,又没训练,还没补习,现在你就想着玩了?”
“是哦,好像是有点说不过去……”周拟不好意思地笑笑,但又不死心地道:“但是咱们滑下去,然后再把滑板拖上来,这也算是训练了呀。”
顾喻端着两杯牛奶出厨房,往饭厅里走,语气毋庸置疑:“先学习。”
周拟跟在后面,蔫蔫地耷拉着脑袋,“哦……”
两人坐在饭桌前用着早餐。
周拟想跟顾喻说话,但见顾喻低头似在沉思着什么,便不敢出声了。在她小心翼翼地吃着小包子的时候,顾喻忽然说话了。“周拟,我仔细想过了。”
“什么?”周拟啃着包子抬起一张迷茫的脸。
顾喻见她这副天真的模样,不免轻叹口气,“我觉得伯父伯母,还有你哥哥,对你的安全教育太少了。可能他们认为你学过武术,不需要注意这些,可你终归到底只是一个女孩子。况且,武术走套路,碰上一些拿刀的地痞流氓,你根本就没法抵抗。”
周拟眨了眨眼,“这话有点耳熟,陈熠也跟我说过。”
听到陈熠的名字,顾喻垂下眼睫,停了片刻后继续说:“你昨晚被人下了迷药,一直昏睡不醒。虽然不知道中途发生了什么事,但幸好陈熠把你安全送回来了。”
周拟重重点头,“等我下次碰见他,一定好好谢谢他!顺道把衣服还了!”
顾喻轻嗯一声,又说:“以后这种聚餐就不要去了,我怀疑是你班里同学搞的鬼,还有,陌生人跟你搭讪,给你东西,千万不要理。放学后,一个人也不要在外面逗留,尽早回家。”
周拟脆生生应下来,“明白了!我听你的!”
“另外,”顾喻迟疑了一下,道:“你知不知道身上有的地方不能让别人碰?”
周拟顿时脸红了,“我知道……”
顾喻也有点难为情,尴尬地咳嗽一声,“我以为你什么都不懂。”
周拟解释说:“我看过你演的影视剧啊,你跟赵玟锦不是还有床戏呢嘛……”
顾喻正在喝牛奶,一听这话猛地被呛到了,“床……床戏?”
周拟低下头,咬着唇小声说:“对啊,你们洞房花烛夜的时候,你亲她了还脱她衣服了……”
顾喻当即急了,忙放下牛奶杯,“停!别说了!”
以前看这段剧情的时候,周拟还傻呵呵地为男女主人公而高兴,现在回想到那个画面,她情绪一下子变得很失落。
她闷闷地喝着牛奶,不再说一句话。
顾喻察觉到她情绪的转变,不禁有些无措,不知道该说点什么来缓解一下这尴尬的气氛。
这时,周拟喝完了牛奶,站起来就往门外走,“我回房背单词了。”
顾喻喊住她,“周拟。”
周拟停住脚步,垂着脑袋,却并不回头,“干什么?”
顾喻小心询问,“你在跟我闹脾气?”
“我没有……”
顾喻听出她声音似乎有点哽,便忙起身走到她面前,发现她的眼泪正在哗哗地往下掉。他慌忙弯下身,抬手为她擦眼泪,“怎么了?怎么突然哭了?”
周拟低着头抽泣得止不住,“老毛病犯了……你让我哭一会儿就好了……”说着就绕开他回了房间。
顾喻默然立在原地,一双清目里尽是踟蹰与惘然。
许久后,他眼睛里现出几分决意,挪动步子准备去敲周拟的房门。
然而,周拟却在他之前先跑出来了,眉眼带笑,原先的眼泪连带着失落神情全然消失不见了。“顾喻哥哥!我们来下五子棋吧!你输了就得陪我去玩滑板!”
顾喻虽然早就习惯了她这忽哭忽笑的模式,也很希望她能多笑笑,可这一次,对于周拟这么快就忘记了因他产生的沮丧,他却觉得心里很不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