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鼠猫]入赘》荷潋

33、Chapter33:选择

　　白玉堂身姿挺拔，一身空军制服被他穿得风流倜傥，他三分敌意两分戏谑地看着智化。
　　智化哂笑，“小家伙，如果不是看在你哥的面上，小昭去酒吧找你的那天，你就已经死了。”
　　“想要我命的人多了，你来试试看？”
　　整个议事大厅只有白玉堂的长靴踩在地板上的声音。
　　展昭的心思全在智化抵着庞籍的匕首上。

　　路少棠给欧阳春发出一条消息，让他看紧议会大厦，谁都不许再进来。
　　可真是……乱套了。他放松地靠在椅背上，听见公孙策问，“你不紧张？”
　　“你不紧张？”路少棠反问。
　　公孙策和包拯对视一眼，心下放松，“小白太张扬了。”话是责备，语气却是来得好。
　　白玉堂不在他们的计划之内。路少棠磨牙，“他俩缺胳膊少腿的，我不正好拐了小昭。”
　　白玉堂倾身，手臂搭住庞统的肩，小声道，“你动谁不好，要动我的人？”
　　庞统的手离开放在腰间的枪，嗤笑，“白玉堂，你没资格进议会吧？”
　　“我奉空军司令官之命，来报告一件机密要事。”白玉堂声音不大不小，够在场的所有人听到了，他啪啪几下卸掉庞统的枪，子弹在手里掂了掂，“智化先生，我们还是回归正题，说一说公选的事儿吧？我们俩去旁听。”
　　庞统脸色难堪地看着只剩一堆零件的枪，忍耐不住地起身，又被白玉堂按回去。

　　“小智你松手，唔……”展昭被智化扣进胸口里，他听见智化说对不起。
　　惊呼和尖叫霎时间充满议事大厅，他在严丝合缝的拥抱里闻到了一丝血腥味。
　　庞籍全身抽搐地倒在座椅上，颈间的血液喷涌而出。
　　包拯快步上前，给反应极快的公孙策圈住一小片区域来。路少棠把十二议员外的其他旁听者请出大厅交给欧阳春。
　　高耸的议事大厅房门重新被关闭。
　　所有的慌张和变故，血腥和残忍似乎都被智化的拥抱隔离起来。
　　“阳光是明亮的，露水是彩色的，草地是清新的，花朵是芬芳的。我们是干净的。”带血的匕首掉在地上，智化觉得沾血的手指可真脏啊，那股味道令人作呕。“你是世间所有的美好，我是爱你的。我想让你永远光明磊落不必看遍废墟，而我是肮脏的。”
　　“对不起，我没那么大度，放着仇人在面前，还能保持镇定。”智化放开展昭，右手犹在滴血。他退后一步，嗜血又神经质，“插曲而已，可别忘了今天的大事儿。智家一案，就此了结，我不会再来东区，你们也最好别进贫民窟。”

　　他最后看一眼展昭，转身向外走，经过白玉堂身边，“看牢你的猫儿。”

　　“智化你欺人太甚，你这是不把法律制度放在眼里，不把陛下放在眼里？”庞统失控。
　　“陛下？那我正要问问，当年为何不查，反而急匆匆地封掉所有证据？还真以为一把大火能烧掉所有的蛛丝马迹？”
　　“你没有证据！”
　　“证据？”智化笑了，“我可以给你证据，那就需要你庞家所有人来陪葬了。”
　　“路少棠，你还不看好这个疯子？”白玉堂皱眉。
　　路少棠上前，拉着智化走到旁听席，“外面还有很多外人，否则你这么走出去，谁都保不了你。”
　　智化要说话，被路少棠挡回去，“我知道，你没打算活。可小昭怎么办？”
　　智化一言不发。

　　公孙策看一眼包拯，摇头，“失血过多。”

　　白玉堂牵着展昭走回位子上，看着众人，“空军的事儿还挺急的，诸位认为我该向谁汇报？”
　　赵从昱轻咳一声，“没有异议的话，公选继续。”
　　没有不流血的权利更迭，这对所有人，尤其是议员们来说，早已见怪不怪。
　　庞统身形不稳，颓败地闭上眼，“我退出。”
　　他看一眼躺在地上的父亲，他身在庞家，就得配合父亲的野心，他不想表现的自己多无辜，但若一直留在陆军，脚踏实地的晋升，或许比现在快乐一些。

　　这天的事儿，在展昭的记忆里逐渐变得模糊，他像个旁观者，展家光鲜亮丽的表层被拆穿，宋帝国上流阶层沆瀣一气，操纵国家的法规制度民生经济………
　　他心心念念想查证的事情，其实好友早就知晓，却因为他而选择隐瞒，所以他只能看着智化做好了全部准备承担所有结果，去手刃仇人。
　　展昭想，如果他能再敏锐一些，再强大一点，或许就能阻止这一切。

　　公选之日，其中一位议员被当众杀害，展昭却顺利当选议长，除了庞统退出，也是因为白玉堂带来的一则消息，逼着众人当场作出决定。北面的辽国蠢蠢欲动，战争一触即发，议会不可群龙无首。
　　白玉堂一直陪在他身边，陪他看着智化被欧阳春戴上电子脚镣。

　　尘埃落定，人群散去。
　　展昭松懈地靠在白玉堂身上，他这算不算踩着好友坐上了“议长”的位子。

　　公选之后，展昭常常陷入梦魇，或在半夜惊醒。白玉堂曾旁强侧击地问过展昭，展昭却一脸茫然，毫不知情。
　　“猫儿？”白玉堂听见动静，醒来看见展昭起身。
　　他跟在展昭身后，看展昭出了卧室，走出小公馆，然后走到空无一人的公路上。
　　大概是累了，展昭停在路边，看着某一方向出神。
　　白玉堂心中一惊，那个方位曾经是智化的家。那场变故之后，三个一起长大的少年，一个失踪，一个得了PTSD，一个回到家族铺就的道路。
　　他打开手机，等公孙策接通后，艰难开口，“公孙，你确定当年智化出事后，展昭没有创伤后应激障碍？”
　　公孙策瞬间清醒，坐起身，“怎么这么问？小昭出什么事了？”
　　“他最近常常梦魇，但醒来后，什么都不记得。”
　　公孙策沉吟片刻，“小昭一向温和，隐忍，压抑太过，再加上自欺欺人的心理，是有可能得了心理障碍而不自知。公选一事，大概影响了他的潜意识。”
　　白玉堂挂掉电话，心里泛起密密麻麻的疼痛，他走过去，温柔地抱住展昭，遮住他的眼睛，害怕刺激到展昭，声音轻得连风都放慢了脚步，“乖，一切都会好的。”

　　智化当众杀害议员，影响恶劣，不得不接受判决。
　　展昭看着大法官递来的“裁决令”，迟迟无法签字。
　　大法官拿回裁决令，对年轻的议长说，“如果有陛下的特赦令，一切就迎刃而解。”
　　“小昭，我说句僭越的话，我也算是看着你长大的。智家这件事，庞籍一个人抵了，智化算是大度的。至于以暴制暴置法律于何地？谁掌握了话语权谁就是法规制度。小昭，从前有你父亲，你不必直面这些，但我要告诉你，权力漩涡才是弱肉强食。”大法官轻叹一声，“言尽于此，请议长谨慎定夺。”

　　当天下午，展昭被陛下邀去皇宫。
　　赵祯示意展昭坐下，把闻香杯递给展昭。
　　展昭接过，放在鼻尖闻了闻，“还习惯吗？”
　　“嗯。”展昭点头。
　　赵桢上下打量一番展昭，道，“从前我还是王储时，常和你一起上王老的历史课。算起来，与你和庞统多少算同窗。”
　　“展昭不敢。”年轻的议长头发柔顺，却从头到脚写满倔强。
　　“庞籍是操纵人心的好手，所以我拜在他的门下。”赵桢似乎想起了过往，露出嘲讽的笑意，“我皇叔对皇位虎视眈眈，庞籍是我的老师，自然和我一体。当年智家一事，我无论如何都要保他，就像我现在还要保庞统。”
　　“整个宋帝国都姓赵，陛下当然想怎么做就怎么做。”
　　“但宋帝国要想顺利运转，还需要你们展家的调配。”半晌，赵桢道，“庞籍御下手段残忍，是激进了些，但智化父亲作为财政部长，常常否决庞籍的方案，导致他大刀阔斧地改革，在议会的声望一日不如一日。这各种缘由想必你已经知道了。”
　　“所以……就能一把火烧了智家。我父亲遇袭，也是庞籍的杰作吧。”
　　“可他已经死了！小昭，眼里容不得沙子的毛病改一改，身为议长，展家就是这么培养你的？”
　　展昭压下所有的情绪，平静道，“陛下想如何收场？”
　　“智家一案的真相不可公布，我还需要庞统坐镇沿岸。”赵桢看一眼展昭，继续道，“智化回他的贫民窟去。而你，不可再见智化，不可再去贫民窟。”
　　“陛下这是要分权制衡？”
　　“展昭！”
　　展昭掐一下手心，“抱歉，陛下恕罪，是我失言。”
　　“体系、阶层，沉疴痼疾，积重难返。告诉你家那位，不可再资助贫民窟。”
　　展昭皱眉，“这是他的自由，我不会干涉。”
　　“他的自由？小昭，他是为你做的，贫民窟关于你的流言蜚语被白玉堂的善款堵截。小昭，所有人都希望你好。你自己想，是顺应时势，还是固执己见？”
　　顺应时势是做第二个父亲，维持上流阶层的和平，放任贵族的欲望。
　　固执己见？他不杀伯仁，伯仁却因他而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