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画骨（十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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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么确定的？”
“排除所有的不可能，剩下的即使再怎么不可能，那也是真相。”
“福尔摩斯。”
“刚开始的确很难相信，我也绕了很大的弯，但所有的证据和逻辑都指向这个结果。”
“证据上的确是有些薄弱，但是万一于芊婳只是不喜欢拍照呢？”
周复耸耸肩：“不能排除这种可能，但是毕业照里都没有就有些离谱了，你们显然没有花费很多时间在伪造过去的记录上。”
“不，我承认这是我们的疏漏。”于芊婳坐在病床上晃着脚。
两人对视了一会儿，周复叹了口气：“让我觉得不对劲的是明渊告诉我的话。”他说着瞟了一眼旁边站着的男人。
“怎么说？”
“他告诉我我是被地缚灵附身的。”周复停顿了一下，慢慢组织语言，“我还不太清楚你们的能力，但逻辑上的事，我还是能指出我觉得不对的地方。”
于芊婳双手撑在床上，点点头；“你说。”
“你那个伙伴带我看的幻境就是温柔过去的零碎的记忆片段，没错吧。”
“显而易见。”
周复环胸走了两步：“你的伙伴附了我的身将明渊引到了钟楼上，它的目的是让明渊将你救下去，那么要不它不是一个作恶多端的地缚灵，要不它就是你的同伙，再考虑你为什么在明知钱嗣出事的情况下还要跑到钟楼上去，答案就很清楚了。”
于芊婳理解地点头：“说得通。”
“所以地缚灵和你是两个独立个体。”
“为什么不能是我灵魂离体来找人来救自己？”
周复笑了起来，用大拇指指着明渊比划一下：“你觉得如果你是魂体的状态，这位大神会不知道？”
于芊婳吃瘪地咽了口口水，她挠了挠头不甘不愿：“行吧。”
“你没有怨气。”明渊开口说道，他只说了这么一句便闭口不言。
两人都看向他，期待他解释更多。
明渊在两人目光下顿了顿，心中觉得这样的场景有些诡异，但是还是多说了两句：“你可能可以瞒过别人，但是瞒不过我。”
“这说跟没说一样嘛！”于芊婳嘀嘀咕咕吐槽。
周复心中赞同，但是也没准备在这个时候问下去，于是他接着说：“我来之前还联系了你们同一届的另一个人，就上回帮我们开门的那个。”周复对明渊多解释了一句，“他对你，于芊婳，完全没有印象。所以，你们疏漏的可不是一点两点，这样看来，你们只对有接触的人才进行了记忆干预。”
于芊婳抓抓头发，轻哈了一声，没有说话。
“时间人证都对上了，温柔，你还有什么要问的？”
于芊婳笑了笑，轻声道：“我不喜欢这个名字。”
“对不起，于芊婳。”周复改口，“你如果没有问题，我有很有要疑问希望你能解答。”
“好吧。”于芊婳唔了一声，点点头，“你问。”
“它是谁？”周复没有指名道姓，但是在房间内的三人都心知肚明。
“我也是才知道的。”于芊婳回答，她垂着头，脚晃了晃就停了下来，“是我的银杏。”
“什么？”周复微微侧头，目光和明渊对上，明渊也有些疑惑，但是好歹眼中有些明了的样子。
于芊婳没有回答更多的了。
明渊对周复打了个手势，周复阖了下眼表示明白：“是它，你的银杏，代替了你成为了地缚灵？”
“你不是猜到了吗。”
周复沉吟片刻：“它要求明渊帮你们查询真相、告发沈德才吗？”
明渊一愣，将视线转向周复，他没料到周复会问这个问题。
于芊婳抬了下头，但很快就有低了下去：“你们两个倒是有意思，不过……是的，他是这么和明渊签下契约的。不过就算不成功，你也不会有事的，放心好了，他不害人。”
周复点点头，这个他猜测的差不多。
“你刚才说你也是才知道的，你没有温柔在这方面相关的记忆吗？”
于芊婳沉默了一下，声音低落：“直到钱嗣来找我，我都不知道，我还一直傻傻的在找……找了好久啊。”
“是那个歌声。”周复在于芊婳报出钱嗣的名字的时候就想起了之前的细节，“那个影鬼是怎么回事？”
“他控制不了了，怨气太大，就算是他，也承受不了多久了。”于芊婳离开床，走到窗边，“他原本只是想引起你们圈内人的注意，没料到引来了你们，不过这样他反而很开心。”
“引起我们的注意……？”周复疑惑。
明渊轻轻开口：“杀他。”
周复语塞半晌。
事态发展到现在，前因后果都已经清清楚楚地摆在台面上了。
两人把于芊婳送回了家，又答应三天后会再来接她去钟楼将一切都解决掉。
“她应该是树精的树心做的。”明渊走在周复身侧开口，“百年的小妖，修为不够。”
周复明白明渊的意思，于芊婳他们并不是疏漏太多，而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两人走到街口，准备三天后再见。
明渊揽下了接下来的活，表示务必要让沈德才罪有应得、牢底坐穿。
临走之前，明渊喊住了周复：“周复，对不起。”
周复侧头看他，笑了笑：“多大的事。”
明渊很是认真地又说了一遍：“对不起。”
我应该保护好你的。
周复摇摇头，准备再说两句的时候看到了明渊的眼睛，他愣了愣，改口：“没关系。”
这回轮到明渊反过来愣住，抿着嘴对周复点了点头：“三天后见。”
“再见。”周复笑着应了。
周复一开出租车车门就愣了一下，他顿了顿，忍住想要回头的冲动，低头坐了进去。
明渊目送周复上了出租车，又看着载着周复的出租车消失在转角。
他们还是保持距离比较好，否则……没有好下场。
明渊垂下眼，转过身去，大步沿着街道离开。
一阵风吹过，明渊离去的地方顿时空无一人，他恍若乘着这风一起离开了一样。
“又见面了。”周复看向驾驶座的男人。
男人穿着短袖，健壮的小臂上一条狰狞的白色刀痕攀爬其上，他对周复点点头，从喉咙里应了一声。
“麻烦先去一下星期二。”
江淮转方向盘的动作一停，但下一秒就很自然地将停顿略了过去，他偏头看看倒车镜：“恩。”
倒车镜里有个小小的人影，在黑夜里看不清楚那人的面貌，但是江淮不用看也知道是谁，毕竟就是这人刚才火急火燎地发了纸鹤给自己，他还以为是什么紧急事件，没想到只是接个人。
江淮隐秘地看了眼身侧的男人。
有趣。
车里没人说话，周复靠着车门想着晚上的事，江淮话本就少，既然周复不说话，他决不是会开启聊天话题的人，他又不是柳羡禾那个话痨。
晚上街道很是空旷，于芊婳住的地方离星期二很近，开车不过一刻钟的时间就到了。
周复下车前犹豫了一下：“你……”
江淮低头从兜里拿出一包烟，手一抖抖出一条，低头含在嘴里，模糊不清道：“在这等你。”
周复神色复杂地看了眼江淮手指头上凭空冒出来的那朵火焰：“谢了，不会很久。”
江淮叼着烟，点了下头。
一进书吧，周复就直奔吧台。
身子探过台子，目光在台上搜寻了一阵，终于捕捉到自己想要找的目标，周复伸手拿到眼前，是于芊婳忘在店里的素描本。
不过，他现在也不确定于芊婳是不是真的只是遗忘了这本素描本，还是别有所指。
之前于芊婳给他画了一副骨架，他还以为是艺术创作，但是现在看来极有可能于芊婳有类似X光一样的眼睛，一眼能看到人的骨架。
周复轻咳一声，觉得这样的想法莫名忍俊不禁。
他轻叹口气，想象了一下自己拥有这样的能力，不由打了个寒颤。
刚才问了于芊婳好些问题，但是有一点疑问一直盘旋在他心头，却不知道怎么的，他没能问出口。
于芊婳说她也才知道。
也就是说之前她一直以为自己只是普通的女生？
可是为什么那个银杏树精要限制于芊婳这方面的记忆？而且既然记忆都改写了，于芊婳身上的能力为什么也不一起限制掉？
钱嗣又是怎么找到于芊婳的？即便歌声再怎么有辨识度，五年过去了，他还能这么记忆犹新？
周复打开素描本翻了翻，都是各种各样的骨架，没有其他收获。
这件事情里，还缺了很重要的一环。
周复合上素描本，仰头闭了闭眼。
钱嗣，你又是怎么回事？
第二天，天空很阴，阳光被遮在乌云背后，挣扎着露出一点光线，但很快就又被云层覆盖。
周复是被手机铃声吵醒的，他刚有意识，就感觉到头疼得很，一阵阵的，仿佛有人抓着他的头狠狠磕在大理石上一样。
周复眯着眼看了看时间，他才睡下不到三个小时。
“喂？”周复沙哑着喉咙接通电话。
那边传来明渊极有辨识度的声音：“周复，钱嗣死了。”
周复脑子一片空白：“你说什么？”
“钱嗣，”明渊轻顿了一下，“急性心肌梗死，一个小时内没能送到医院，在家里去了。”
“他回家了？”
“恩，昨天下午出的院。”
“他父母呢？
“还算冷静，不过……难以接受。”
周复轻吸一口气：“你们在医院？我这就过来。”
明渊来不及阻止，周复就挂断了电话。
周复坐在床边，瞪着地板发了一下呆，他抬手拿过床头的玻璃杯想要喝口水，直到水从杯子里晃出来，打湿了他的裤子，周复这才回过神。
他低头看着自己抖如筛糠的双手，轻轻吁了口气。
最怕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画骨（十一）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