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巫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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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申市不过中午，天气很是炎热，似乎只要一点火星子，就能绵延开一片大火。
周复和路星驰两人不按常理出牌，找了家火锅店吃了个热火朝天。
“你都在忙些什么？”周复舀了一勺冰淇淋送入口中，抹茶冰淇淋绵滑细腻的口感让他满意地眯了眯眼。
路星驰舀了一勺巧克力味，被冰得直吸气，一脸怪异地瞪着周复：“你都怎么一口吃掉的？这么冰，我牙都要冰掉了。”
周复幸灾乐祸地笑了笑，给路星驰出谋划策：“要不你搁这锅里煮一煮？还能吃个麻辣味的冰淇淋呢。”
“出的什么馊主意。”路星驰低头看看身前盛冰淇淋的小碗，迟疑了片刻，还是舀了一勺放嘴里，又一次被冻得龇牙咧嘴。
“行了，说吧，别绕弯子了。”周复往后靠了靠，好整以暇地看着路星驰。
路星驰看了看他，咧嘴笑得憨厚，那口大白牙上面还沾着一片绿油油的菜叶。
周复不忍直视，忍不住提醒路星驰。
路星驰毫不在意地舔了舔牙，然后也往后一靠，双臂环胸，目光落在桌面上，似乎在想如何开口。
周复抬手拿过杯子润了润口，搭在桌上的手指轻轻弹动了两下。
下一秒，他便将手收回到膝上，右手不由自主抚上左手手心的小黑点，这是他近日养成的习惯。
“能做啥，你也知道……”路星驰叹口气，眉头微蹙，年少时的意气风发不知何时失去了踪影，换做了眼底些许的沉郁和深藏的锋芒，“我联系上以前的战友，他开了个安保公司，我现在那里先干着。”
周复听着，心情也低落了下来，张张嘴，却也清楚他这兄弟并不需要他来安慰。
“嗨（四声），你愁什么。”路星驰拿起盛着啤酒的玻璃杯同周复碰了碰，大口大口干了一整杯，男人笑得十分洒脱，“你别瞎操心，说说你吧，你最近怎么样？还有怎么好好的进医院了？”
周复也一口干掉一杯啤酒，放下杯子，用筷子夹了快花生米送入嘴里嚼了嚼：“就老样子。医院那个……哎，何棉那小子小题大做，我就发了个低烧睡不太清醒，他就心急火燎地非要我住院观察。”
周复这话说得真假参半，料想路星驰兴许辨不出真假，他不想让路星驰为他担心。都是成年人了，这也不是什么大事，何必到处与人叨叨不停。
路星驰点点头，也不知道信了周复的说辞没有，伸手又满了一杯啤酒。
周复轻叹一声：“今天到我那睡一晚，明天再回去？”
路星驰送到嘴边的酒杯一顿，点了点头：“成。”
两人又天南海北地聊了一通，这才结了账出门来。因为都喝了酒的原因，虽然两人酒量不差，但也不敢冒险，还是当个遵纪守法的好公民比较好，于是便打电话找了代驾过来。
“对了，你妹呢？”路星驰问。
周复想起那个宅在书店能一个月不出门的妹妹，有些头疼：“整天守着书店说什么都不肯出门。”
路星驰笑了起来：“是吗？之前遇到以前小区里的那个小刚，他还问起来咱们小区的霸王花现在怎么样了。”
周复想了想，也觉得有些神奇。
巫礼小时候因为身体不好，总体看起来就像个文静又秀气的小女孩，抱着洋娃娃穿粉嫩嫩公主裙捧着书的那种。
声音也小小的，就和火车站见到的那个向闻钟一个样，在陌生人面前拘谨得一句话也不说，就睁着双水亮亮的大眼睛偷看你，别提多可爱、多让人心疼了。
搁幼儿园的时候，就成天有小男生蜂拥着送她糖果，好几次争风吃醋打架打到家长面前的。
周复每次跟着巫妈妈来接小巫礼的时候，恨不得揪着那几个动手动脚的小男孩打上几个大巴掌，让他们随随便便就搂人家妹妹。
不过后来她病好了，早上周复赖床的时候，她就早起跟着巫妈妈出去打太极，傍晚吃完饭也跟出去跑步。
等再大一些，她执拗地报名了散打，家里还整回了一个比她人还大的沙包竖在她卧室角落。
于是周复每天回家就看自己妹妹戴着拳击手套嘿嘿哈嘿。
有一天他蹲在自己卧室卧槽卧槽地打着游戏，就听门外一声巨响，他手一抖就被收了人头。
等他在队友嘲笑中出门去一看究竟，就看他妹穿着一黑背心，满头大汗地拆着拳击手套走出来，那一身荷尔蒙看得周复自惭形秽。老妹看到他还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大白牙：“沙袋破了。”
周复：“……”
周复：“？？？”
等等，老妹，刚才风太大我没听清楚，你再说一遍？
周复探头看了眼历经风霜的沙袋，又回头看了眼老妹利落的手臂肌肉线条，咽了咽口水，觉得自家萌萌哒妹妹一去不复返。
周复还记得他高中的时候，也就是巫礼初中的时候，发生了一件轰动他们小区的一件事，巫礼也因此江湖人送称号金刚霸王花。
巫礼从小学起就有一个玩得很好的女孩儿，叫颜挽歌，是个非常温婉的妹子。相较巫礼从习武起就不穿裙子的假小子来说，颜挽歌是个传统意义上的女孩。
梳着一头长发，随身携带纸巾，和人根本吵不起来，学习比巫礼好上好几个百分点。家境周复不清楚，不过想来也是比较严格的家教。
那天放学后，巫礼和颜挽歌一起出学校，准备到家里一起做作业。
到小区门口的时候，两人被一群小流氓拦下了。
都是些辍学的高中生，经常在初中附近徘徊，这回是盯上颜挽歌和巫礼了。
周复没在现场也就没见识到让小区一群眼高于顶的中二病男生拍案叫绝、顶礼膜拜的画面。
只听说他老妹，巫礼巫女侠手一伸一揽将妹子挡在身后，开口警告了对方几句反而引来更大的调笑后，就见她上前一步，左一手把一个小混混放倒在地，右一腿踹跪了比她高一个头的小混混二号。
场面十分井然有序。
按小刚的话说，就像那几个小混混是和巫礼串通好演一场美救美好戏的，一个比一个倒得快。
周复当时听说后沉默了很久。
巫妈妈笑着给三孩子切了瓜，当晚还炖了鸡，说让巫礼好好补一补，新沙袋已经在来的路上了，不用急。
周复低头啃着鸡翅，不敢抬头看两个女人脸上诡异的微笑。
至于后来追着老妹的人里还多了女生的事都惊动不了周复了。
总觉得哪一天如果老妹带回家一个温柔美丽的小姐姐，周复只会觉得就应该如此才对。
而巫妈妈则整天乐呵呵的，早年虽然是雷厉风行的性子，但现在似乎随着周复和巫礼的长大，她渐渐放下了担子，更懂得去享受生活了。
换句话说，就更有烟火味了。
就比如现在。
周复家门钥匙还没插进去，门就自己开了，把周复吓得往后一躲，一脚踩在路星驰脚上，把人疼得直吸气。
周复定睛一看，这不是自家金刚霸王花嘛。
巫礼一身休闲服，挨着门倚着，笑呵呵地看着两人：“还在厨房里就听见你们俩的大嗓门了，说什么这么乐呢？”
我们说你金刚霸王花的事还能让你知道？
别逗了，又不是嫌活得太安稳了。
路星驰嘶了一声，赶忙赔笑：“这不是霸、霸、霸……”谁能料到一向话多不停的路星驰这会竟然口吃。
巫礼扑哧一下：“诶，儿砸，别客气了，快进来。”巫礼有意无意将周复上下扫了一遍，这才微抿嘴转身进门。
周复松了口气，拍了拍路星驰：“谢啦，兄弟。”
路星驰疑惑：“谢我做什么？你踩我一脚还谢我？有没有天理了？说起来，你都没说你……你妹也在啊。”
周复摇摇头：“我也不知道，你没看我刚才还吓一跳。”
两人挤挤挨挨地进门去，巫礼霸占了他的大沙发，周复只能把路星驰安排到旁边的单人沙发上，然后看了看厨房的方向，问巫礼：“妈来了？”
巫礼横躺在沙发上，怀里抱着一抱枕，伸手从茶几上摆着的盘子里戳了块水果放嘴里：“嗯，你去看看吧。”
周复点点头，先去卧室放下行李，这才往厨房走：“妈——你怎么来了。”
巫妈妈围着围裙在灶台前忙碌，闻声看过来：“儿子，回来啦。”
厨房里没有安装空调，一开火温度就很容易上升，更何况现在天气本来就热，厨房里更是闷热得厉害。
周复看了眼巫妈妈额头上的汗水，有些心疼，上前揽着巫妈妈的肩去到客厅：“别忙了，我们在外边吃过午饭了。”
“我知道呀，这不炖点汤到晚上喝正正好嘛。”巫妈妈是江南水乡长大的，一口吴侬软语急起来也像在撒娇。
周复叹口气，对巫礼使了个眼色，然后说：“还差什么我来就行了，你管管巫礼，这丫头整天坐没坐样，走到哪躺到哪，以前她出生的时候是不是就没长骨头？”
巫礼白了周复一眼，把怀里的抱枕冲周复扔过去：“妈！你看我哥！”
周复笑着接住抱枕塞巫妈妈怀里，掉头快步进到厨房忙活。
巫妈妈失笑，抱着抱枕和路星驰招呼：“小星来了啊，想喝点什么？”
路星驰站起来，甜言蜜语不要命地撒：“阿姨您怎么越来越年轻了？我刚都不敢认您，还以为是老周他多了个姐姐呢。”
巫礼坐在沙发上，和看傻子一样看着路星驰。
巫妈妈笑得花枝乱颤：“你这孩子，还是这么会说话。阿姨也不跟你客气了，你想喝什么自己去拿吧，免得你不自在。”
路星驰应了一声，看了眼厨房的方向，周复正背对着他们，水龙头正汩汩流着水，想来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
巫礼眼尾轻扫，秀丽的面孔带出几分莫名的气势。
路星驰敛了笑容，同两人点了点头。
巫妈妈神情微肃，最后轻轻叹了口气，提声道：“儿子，家里还有牛奶吗？”
周复闻言，打开冰箱看了看：“没了，怎么了？老路要喝牛奶？多大年纪了这都。”
路星驰大步走到厨房门口，不满道：“牛奶怎么了牛奶怎么了？你不知道多喝牛奶能有效防止骨质酥松啊。”
周复一乐：“你一奔三的老青年这么快就在准备老年生活了？很有远见嘛。”
路星驰被他调侃也不恼：“没奶就给我倒杯水呗。”
“你没手啊，自己倒。”
“我是客人。”
“呸，没见哪个客人会直奔厨房的。”
“你就说倒不倒吧。”
“倒倒倒。”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巫礼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