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35% ...
-
塔顶，每个考生都在寻找下去的通道，沢田纲吉同样如此。
“你真的有为复仇行动过吗？”
突如其来的声音出现在沢田纲吉的耳边，他微微一顿，而后行动自若，只是在心底，他们的交谈在继续。
“我正在努力着，变强，只有掌握了足够强大的力量，我才能彻底的复仇。”
“就像你现在正在进行的这场可笑的考试？你忘了当初你为什么要考试了吗？看看你现在的举动，你的复仇简直是个笑话！”
“说着想要变强，却在参加这种毫无意义的考试，说着想要粉碎随意插手你人生的入侵者，却一次又一次放过相同的人，说着想要前进，想要改变，可你又在干嘛？”
“你一直在原地踏步，毫无寸进。”
嘲讽的话一句又一句，直直的插在他的伤口上，未结痂的伤口再一次流出鲜红的血。
黑咕隆咚的塔下，如影随形的黑暗对着他露出獠牙，伺机待发。
“你懂什么啊？！”沢田纲吉缺少血色的嘴唇颤抖着，情绪激动下忽视了脚下的路，一个不小心踩到了机关，地面砖头翻转，他掉了下去。
但是他也不担心自己会因此丧命。
不论是黑泥，还是其中的此世之恶的意志，某种意义上来说，他们是性命攸关的，不会放任他死去。
即使现在他们针锋相对，更多的是想将他同化。
暗门下连着一条走道。
在他掉下来后，暗门就锁死了，也就是说，他要一个人通过这一次的考试。
也许不是一个“人”。
塔顶，小杰眼睁睁看着沢田纲吉掉进机关里，刚关注别人太过专心而没来得及反应。
“哎哎哎，酷拉皮卡，雷欧力，纲吉掉下去了！”
“纲吉？”酷拉皮卡他们一愣，回头找沢田纲吉的身影，只是原本就不多的考生又少了几个，剩下来的人中不包括那个熟悉的人。
小杰跑到纲吉掉下去的那道暗门边上，试着打开，随后却气馁了，“不行，门被锁死了。”
“那个人没那么容易死。”奇犽冷冷淡淡的接了一句。
小杰心大的接受了，挠了挠头，笑得灿烂，“说的也是，纲吉很强的。”
“哈？！你们说那个小孩很强，那个看上去就比酷拉皮卡还弱不禁风的少年？”雷欧力一脸不可置信，扫了一眼同伴们的脸色，颓败的发现似乎只有自己认为那是个病弱的人。
本以为他是强，但只是普遍意义上强而已，而现在，看他们的表情，似乎有点超乎自己的想象了。
那个肌肉，说他有多么强根本不现实好嘛！好歹自己是学医的，怎么会判断错误。
而此时，被雷欧力认为普遍意义上强的沢田纲吉遇上了第一关。
一个死刑犯。
夸张的造型，魁梧的体格，凶狠的表情，无一不在说他是个穷凶极恶之徒。
但是纲吉看了他一眼，兴致缺缺的移开了目光。
徒有其表的人。
“喂，小子，”他喊道，“识相点的，自己认输，我可以饶你一命。”
“你的任务就是拦住所有想要通过的人吗？”
咋一听到这么平淡的回答，他还有点呆愣，好歹记住了自己的任务，没有被轻易套取情报，做出一副凶恶的样子，“认输还是被我打输？”
“看，这就是人类。如果是以前的你，一定已经被吓死了吧。但是现在不一样了，只要接受了我，你就可以变得更强，像这种连给你当炮灰对手都不够格，你可以一下子就解决他们。”
“不要。”他拒绝，“我想用自己的力量复仇，而不是依靠你。我，不想回不去。”
此世之恶只觉得可笑，命运已经扭曲成了这样，他依旧在做着回到过去的美梦，或者说，他一直想要在除去外来者后，重新过上与奈奈妈妈一起的普通生活。
没有入侵者，没有放弃，没有遗忘。
“……你会后悔的。”
留下这句似诅咒似预言的话，它不再说话。
“啊呀，没想到这里也有熟人呢。”熟悉的声音，熟悉的身影，是露露。
“你不是离开了吗？”好烦，那个人怎么总是阴魂不散。沢田纲吉皱眉，即将出手的动作也收了回去。
“纲吉，你这样说好伤我心啊。”她状似抱怨，走向挡关人，脚步轻松，神态自若，就像现在她在宴会上，而不是一个不小心就会死的猎人考试。
那人一看是一个小姑娘，心理上先一步放松了戒备，大大咧咧道：“怎么，小姑娘也想从我这里过去吗？不过……”
话说一半，他就睁大了眼睛，似乎下一刻眼球就要脱出眼眶，瞳孔中还残留着露露微笑的脸，只是他已经停止了呼吸。
“猎人考试不会太计较伤亡的吧？”露露微笑着，溅血的脸犹如契合严密的面具。
沢田纲吉左右打量她，不知不觉间对她起了极大的戒备心。
“你不会是专门跑到我面前，就为了表演这一幕吧。”
“诶，”她睁大眼睛，似乎很吃惊的样子，“纲吉，你怎么会这样想？我只是想和你做朋友，才会让你看见真实的我，还是，你……嫌弃我？”
她揪了揪衣角，恍如发现自己还拿着那把沾血的匕首，一个哆嗦，她丢下它，抿紧嘴唇，要哭不哭的样子，惹人怜爱。
只是如果配上她背后那个死去的人，就显得违和非常。
至今为止只杀过动物，而没有杀过人，只有一点黑化，依旧有着仁慈之心的沢田纲吉努力忽略心里的不舒服，低垂着眼，“我说过，别跟着我，否则，”他抬起注视她的眼睛里，郁色翻滚，“别怪我不客气。”
威胁的话说的软绵绵的，想要表达的狠戾，从这话中一点也听不出。也难怪露露忽视他的话，一直跟着。
恪守着一点底线的沢田纲吉在她没有彻底惹到自己之前，只将她当成路线相同的人，而没有动手解决她。
两人一前一后，沢田纲吉绷紧了神经，不止要提防前面，还要小心后面，一时间，分外疲惫。
与之相反的，露露显得格外悠闲，就像是在旅游一样，神态轻松得不可思议，就差唱唱跳跳了，时不时的还不断骚扰个他几句。
“纲吉，你为什么要来参加猎人考试？”
“你取得猎人证后想干什么？我想去旅游。听说有了猎人证可以打折，到时候可以省好多钱。”
“你的朋友们呢？你没有和他们进一个通道吗？”
她一下子蹦过来，凑近了问：“你的父母呢？他们不管你吗？”
嘣的一声，有什么东西断了。
本来就处于绷紧状态的神经达到了临界值，而他又听到她提了他的父母，事实上，他更关注的是母亲。
父亲常年不见踪影，与温柔的母亲相依为命，对父母的爱双倍倾注在母亲身上，爱有多深，被抛弃后的伤痛与恨就有多沉重。
太过脆弱的人心在一瞬间选择了逃避，被火焰卷着躲入了灵魂深处，剩下的是被完全染黑的部分。
躁动的黑泥在此世之恶的怂恿下，尽情发挥，从他的脚下蔓延开来。
历年来，塔里的死者从不曾缺少过，积累的怨念恶意浓重非常，若非规则不是非常适合它们衍生，以这个世界的局势而言，怕是早就怨魂四起了。
此刻，乘着黑泥的动作，它们也加入了进来，进一步壮大队伍。
黑魆魆的道路上，与环境同色的危险一步步降临，而露露却未察觉。
她双手背在背后，一步步轻松得走过，从黑泥躁动开始就静止不动的沢田纲吉。
下一刻，突如其来的危机感袭来，鸡皮疙瘩炸了一身。
“后面！”系统的提示即使及时响起，但不善武力的使用者依旧无力反抗。
瞪大的眼睛映出胸前的那只手，五指纤细，形状优美，唯独肤色过于苍白却依旧可以当做艺术品的那只手，此刻就在她的视线里，穿透了她的身体。
“你……”一张口，源源不断的血液从她的嘴里涌出。
在她身后，低着头的“沢田纲吉”此时缓缓抬起了头，黑色的眼眸幽深无光，危险的气息扑面而来。
他徐徐抽手，沾满鲜血的手从她身上抽离的那一刻，失去支撑的露露向前倒下，死不瞑目。
“什么时候才能认识到我，接受我呢？”
语调亲昵的低喃无人听见，黑泥翻滚着将露露的身体腐蚀了。
“哦，”“他”似乎察觉到了什么，挑了一下眉头，黑泥驯服的露出未完全被腐蚀的露露残躯，“他”弯下身，伸出手指轻轻拨动一下，确定自己刚才不是错觉，确实是有不完全属于人类的一部分，“他”露出一个兴味的笑，“有意思。”
角落里多出了一个奇怪的气息。
“他”隐蔽得投以观察。
死后脱离身体的露露，在一段时间的浑噩状态后重新恢复了感知，在系统的帮忙下明白了发生了什么。
半透明的她站在墙角，仗着活人看不见自己肆意发泄，“气死我了，我都那么对他示好了，他为什么还是杀了我？！”她咬着指甲思考，回顾刚才的言行举止。反复思考对方的前后反应，毫无理由的动手，完全异常的神态气质。蓦然，她想到一个可能，咬着的指甲松开了，“难道他是个疯子？”
“完了完了，预估错误，竟然用正常人的思维模式对上疯子，还赔上了唯一一张救命卡片，亏大了！”
气的直跳脚的露露没有注意到，沢田纲吉对着她所在之处投射的目光。发泄了恼怒之意的露露利用系统自带的传送功能进行了转移，临走前看了一眼沢田纲吉，确认他没有注意到自己后，顺带抹去了沢田纲吉关于她的记忆，至于本世界的人，会有规则自动矫正，唯有同样是外来者的他才是最有可能记住的。
唯一预估错误的是，她只消除了沢田纲吉的记忆。
“他”在暗处窃笑。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35%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