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浪者》五月一的罐头

2、初遇

　　2056年，幸存者G区。一起特别的杀人案告破。
　　嫌疑人是一个十五岁的父母双亡的小女孩。起因是一位嗅觉进化后格外灵敏的客人在吃她做的草莓味的冰淇淋时尝到了淡淡的铁的味道。后来，在她家的冰箱里，发现了大量的已经制作好了的‘草莓酱’经过检验，其全部来自她家后花园下那些腐烂的身体与上面长出的草莓。
　　而这起案件的死亡人数预计为二十一人。我看见这个数字，笑了。没有记错的话这个女孩子是从五岁开始做草莓味冰淇淋的吧。坐在公车上的我笑的前仰后合，手臂打到了坐在我边上的年轻人。他转过头看着我。
　　“嗨，兄弟。要烟么？’我递过去一支烟。这起案件的破获者是一个十九岁的少年军官，也是那个嗅觉特别灵敏的客人。现在，他坐在我边上。他没有接我递过去的烟，我看见他的手微微颤抖着。我无趣的把手收了回来。继续看我的报纸。
　　“天才甜点师竟是杀人狂魔。这女孩子还是太嫩了啊。”我笑着说。他戒备的看着我。我对着他伸出了手，“你就是那个进化了的天才吧，久仰久仰，在下花灯。”我看见他的双手颤抖的厉害。终于，他抑制着自己，伸出了手。“你好，我是陆凛。”然后很快的把手收了回去。我无所谓的耸了耸肩。“不急的话去喝一杯？”我发出邀请。他一愣，心中似乎正在天人交战。“好，我有时间。”
　　我们下车的地方是流浪者聚集区的边缘，人烟稀少。“这里的酒干净。”我笑着对他说。他亦步亦趋的跟在我后面。我能感觉到他越来越浓重的呼吸声。
　　六月的傍晚，闷热而潮湿。小巷子里的草长得有些高，乌黑的泥巴盖住了墙本来的颜色。在快走到巷子的尽头的时候，陆凛终于忍不住了。
　　“对不起。”他轻声说。我微笑着回过头，用手卡住了他张开的嘴巴，向上一顶，合上了他的獠牙。“虽然你的情况貌似比较奇特，但是我不可口哦。”我微笑着，一边说一边打开了巷子尽头的门“圣心孤儿院，我们的小食堂。去吧，吃饱点。”
　　他看看我，又看看黑洞洞的孤儿院。我笑着说：“没关系的，去吧，我在这里等你。”有些欲望太难克制，他进去了。
　　现在是2056年，在几十年以前，地球的资源大幅度减少，人口的大幅度增加使地球不堪重负。有一批科学家提出来了球中球计划，就是用大量的，几乎可以说是所有的资源建立起保护区，只让极少一部分人进入保护区里面。里面会装有紫外线过滤系统，空气净化系统等等。这个说法一提出来就遭到了大部分人的反对，很快，似乎就从世界上销声匿迹。但是他们忽视了，做决定的从来就不是那些只会叫的人。36年前，十四个保护区在世界各地建造起来。由各个首脑以及富豪，科学家组成的团队，将地球上已经探明的百分之九十以上的资源圈入了保护区里面。而进去了的人，不到人类的百分之一。
　　没有进入保护区的大量人类，被称为流浪者。在这几十年中，外界环境果然不断恶化。大量的辐射和病毒变异使得不少动物植物都变成了完全不认识的生物，有的已经进化出了智慧。人类把这种生物称为福由切。而流浪者们也有很少一部分人身体发生了变异，他们在地球的各个角落建起聚集地，召集流浪者。甚至妄图攻打十四区。十四区当然不可能坐以待毙，所以他们向外界投入了大量的生化病毒，还有我们。
　　我们是泰姆恩，注射了一种病毒，大幅度提升了自身的体能与开发了潜能。我们奉命出来猎杀可能成为领导者的变异人，与进化出了智慧的福由切。我们有自己的思想，却不能凭此行事。无法抑制杀人，是这种药物的特性。无法生育，注定早亡，是我们要付出的代价。能力越厉害，越早死去。就像是一场宿命。
　　我是花灯，十四区保卫队负责人。前任十四区安保部部长，现任流浪者G区变异者猎杀区区长。今年27岁。
　　浓重的血腥味随着沉重的脚步声飘过来，在我身边停住。
　　“我想知道是怎么回事。”年轻的声音有些疲惫，沮丧的男孩一只手撑着头在我的对面靠着门框坐下。我默默递过去一支已经点好了的烟。“抽根烟会好一些。”他接过，一边抽一边咳。我失笑，拿过来自己抽了起来。
　　“说说吧，什么时候开始的？这种要杀人的需求。”我不经意的问。
　　“三年前，我的妹妹遇见了一只福由切，一只很奇怪的福由切。”我点点头，“遇见福由切很正常。”我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不，那只福由切，我都不知道是不是应该叫他福由切了。他是个人。那时候，当我赶到，一切都已经来不及了。我的妹妹已经躺在血泊中，鲜血打湿了她黑色而卷曲的长发。而那个东西坐在房梁上笑着。那个时候的我已经加入了流浪者护卫军，我知道这种类人的福由切有多难对付。但是那时候愤怒冲淡了我的恐惧。”他顿了顿，看了我一眼。我弯起嘴角示意他我在听。
　　“杀他的过程很艰难，但是我还是成功了。他死的时候，他的□□溅到了我嘴里。”“剧毒。”我接了他停顿的地方。他点点头，“是的，当时我也的确晕过去了。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后来我在医院醒来时没有什么事，身上的伤口都好了。甚至比我之前的体能跟身体状况还好了很多。除了出现了这种冲动。真是生不如死。”
　　他摇头苦笑着。
　　我深深的看着他。粲然一笑。“你已经把你的过程告诉我了，下面我来做一个自我介绍吧。我叫花灯，来自墙内。”话音刚落我就看见他的瞳孔猛地一缩，手条件反射的往身后掏。“别急，我不打算伤害你，或者，你觉得自己可以杀掉我？”他的手缓缓放下，我继续说“我自愿注射了一种病毒，成为了泰姆恩，其实跟福由切也差不多，只是有自己的思想而已，我也无法抑制自己的杀人欲望，这一点跟你一样。只是我是自愿变成这样的，而你是非自愿的。”
　　远处的长风刮过来，吹散了一些这里弥漫的血腥味。东方，白日即将升起。
　　“陆凛，跟我一路吧，我们是同类。”陆凛的手似乎无意识的扣着地上的草，眼神有些迷茫。“没关系，你可以慢慢想。但是现在我们得离开这里了。天快亮了，再不走会变得有些麻烦。他们快出来了。”
　　福由切的活动时间是昼夜的交替，所以中午与深夜反而是最安全的时间。黑夜中向东的方向，一大片阴影蠢蠢欲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