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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秋悲司(中) ...

  •   两人是同一个系的,都在学金融管理。唐溱溱不知道为什么一眼就看上了那个男人,只是觉得他很熟悉。Julian说所谓的一见钟情都是从熟悉的感觉开始的,好似已经认识了很久。
      Julian是个帅气多金的男人,他和秦旐旟真的很像,具体哪里像又说不清楚,总之和他在一起很舒服。就好像他说的,他们已经认识了很久,所以才会那么合拍。
      要说唯一不同的地方,那就是给人的感觉了,秦旐旟是个温柔的男人,就像阳光一样,见到他笑,心都是暖的。而Julian是个邪魅的男人,对,邪魅,他的一颦一笑都带着不可抗拒的魔力,明知道是冰冷的,却忍不住想要靠近,想要去温暖他。他就像月光,清寒高冷,带着一层神秘。
      一般帅气多金的男人都有一个共性,那就是他们的情史比较丰富,他们身边从来不缺女人,Julian也不例外,估计唯一例外的就是秦旐旟了。
      唐溱溱曾把这事儿跟Julian说过,他当时怎么说的来着?对,他冷笑一声,恶毒地说,那人肯定是有什么隐疾。
      Julian就像一朵有毒的罂粟花,时刻吸引着她,让她生出一种飞蛾扑火的冲动,但终究理性占了上风。她好像天生就有爱情洁癖,不能接受那种朝三暮四的男人,不管多么致命,于她而言,也只是镶着金边的垃圾桶。
      后来Julian知道了她的想法,却仍然紧追不舍,他发誓再也不会碰其他女人,最起码跟她在一起时会洁身自好。
      那个时候,唐溱溱不知道是被他洗脑了,还是骨子里那一直深藏的致命吸引力起了作用,她就稀里糊涂地答应了他。
      历经一年的拉锯战终于落下了帷幕,Julian成功上岸,成了她的正牌男朋友。两人一起读完了大学,又一起读MBA,那段时间她很快乐,慢慢地忘记了秦旐旟,或者说完全把他封闭了。
      虽然逢年过节回家总是能看到他,但她多少坦荡了些,只把他当成哥哥,心里的愧疚感也减轻了不少。
      年初春节回家,秦旐旟看到了她和Julian的合照,脸色瞬间就变了,那是她第一次在他脸上看到惊慌和愤怒。虽然只是一闪而逝,但还是让她捕捉到了。她小心地问他,“你认识Julian?”
      秦旐旟的墨玉眸子深如泥沼,脸上的柔情不在,只淡漠地摇了摇头,“我不认识Julian,但我认识另一个人。我看他面相,不像是会一心一意和一个女人在一起的人。”
      唐溱溱知道他接触的人多了,多少有了些看人的本事,而且他确实说的没错,但那都是以前了,Julian和她在一起的那四年,再也没有拈花惹草,像个纯情的大男孩。她看着秦旐旟认真的眼眸,只是笑笑,并没有否认也没有赞同。只是她做梦也没有想到,秦旐旟竟然一语成谶!
      唐溱溱在家里过完年,因为导师发邮件找她,只能提早一周回去。刚下飞机那一天,她想着既然提早回来了,就给Julian一个惊喜吧。她满怀欣喜地打开了门,却被眼前的一切震惊了。她站在门口,却好似身处冰层身处,身上无一处不冰冷,连血液都冻僵了。供氧不足,她觉得有些窒息。
      当你打开门看到丢了一地的衣服,尤其是其中混杂了女人的内衣,撕破的长裙,是个女人都知道那意味着什么。她心里五味杂陈,不知道是该上去质问他,还是该上去揍他,她只知道那一刻她的心是凉的,身体是冻僵的。
      就像青春时代曾经做过无数次的事,她给秦旐旟打了个电话,“你来接我回家吧。”那一刻她似乎忘记了,秦旐旟远在中国,而她正站在异国的土地上。她只是想做个乌龟,缩在他的壳里。
      唐溱溱既没有去质问Julian,也没有冲到卧室去捉奸,甚至去揍他。打完电话后,她好似瞬间有了脊椎骨,心里安定很多,她只是打开行李箱,简单地收拾了一下属于她的行李。原本什么都不想要的,但有些家人的合影什么的私人物品,还是有必要带走的,留在这里只会被肮脏的空气玷污。
      也许是她收拾行李弄出了声音,在她拖着行李箱走到客厅的时候看到了一脸宿醉初醒的Julian,他似乎被吓到了,有些手足无措,急于想解释什么。
      唐溱溱心中冷笑一声,看吧,男人都是一个样,即使被捉奸在床了,也想要辩驳一下。她还是第一次在他脸上看到那种表情,有些着急,有些愤怒,还有些绝望。她实在不明白,为何他会是那种表情,明明被捉奸在床的是他!
      唐溱溱双手紧握行李箱的把手,只说了两个字,“让开。”
      Julian挡在她身前,似乎想要阻拦她,却被她敏捷地让开了。当时她还在幸灾乐祸地想着,原来有洁癖还是好事,最起码躲避脏东西的速度很快,而且身体比大脑还迅速。
      唐溱溱微低着头,手已经攥出了青筋,声音的分贝也高了些,“当年我们在一起就说好了的,如果有人背叛,这段感情也就到头了,我们也就完了。既然你已经做出了选择,就不要让彼此太难看,毕竟在一起那么些年了。”
      Julian却没有退让,他死死地抓住行李箱,声音说不出的沙哑,“溱溱,你听我解释。”
      唐溱溱看了看被他抓过的行李箱,摇了摇头,“看来这行李箱也留不得了,太脏了。你知道的,我有洁癖,对于脏了的东西,只有一个下场,那就是丢掉,不管是物品,还是人。多看几眼,我都觉得恶心。”
      说罢,她使劲将行李箱一挣,径直走了出去。
      唐溱溱拉着行李箱走到了学校门口,百无聊赖的坐在那里,她不知道心里在期盼着什么,只知道要一直等下去。就在她快要撑不住的时候,眼睛里闯进一双黑色的皮鞋,她抬头,看到了气喘吁吁的秦旐旟,依然是个大冷天,他却是满头大汗。她恍惚想起了几年前,眼前的场景跟当时完全重叠了。
      校园门口,坐在地上等人的她,迟迟到来满头大汗的他。她定定看他,脸皱巴着,声音说不出的可怜兮兮,“你为什么来这么晚!”
      秦旐旟将她抱进怀里,就像几年前一样,柔声顺着,“是我不好,来晚了。”
      唐溱溱的脸贴在他滚热的胸膛上的时候,眼泪瞬间就决堤了,那些委屈的悔恨的愤怒的眼泪全部流了出来,再也忍不住。她哭得像个孩子,抱着他的腰,抓着他的大衣,嚎啕大哭。也只有在他跟前,她才会卸去所有伪装,她才会不再倔强,她才变得像个小女孩,想哭就哭,想闹就闹。
      秦旐旟紧紧地搂着她,抚摸着她的长发,就像在安抚一个孩子,“没事了,没事了,咱们回家。”
      他将她打横抱起,忽然转头朝不远处看了一眼,嘴角似乎勾起了一个弧度,略带讽刺的笑意,墨玉幽瞳乍然闪过一道暗光。
      一个身穿黑衣的男人将行李箱放进车里,启动车子,绝尘而去。
      秦旐旟是调了一架私人飞机来接的她,和几年前一样,火急火燎。唐溱溱一直躺在他怀里,哭得累了,慢慢睡去,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在家里了。只不过不是在她自己的卧室,而是在秦旐旟的床上。
      她睁开眼睛,看到了一脸倦容的他,应该是太累了吧,算算时间,估计至少折腾到凌晨两点才能睡吧。就像几年前一样,他把她留在了自己屋里,只不过这次不是她死皮赖脸的要求,而是他主动的。
      唐溱溱伸手描画着他俊逸的轮廓,心里想着,难道他是怕我一个人睡会伤心?真是的,果然一直把我当孩子。又恍惚想到,我们有多久没在一起了?像这样,近距离地靠在一起。离开阳光太久了,她甚至忘记了温暖的感觉。
      她的手突然被人抓住了,秦旐旟睁开眼睛,带着初醒时的恍惚迷离,声音低哑,说不出的性感,“溱溱,不要再逃跑了,这次我不会再让你跑掉了。”
      唐溱溱心头一跳,曾几何时,眼前的人已经如此成熟稳重了,脸部线条刚毅了些。几年前,他初出校门,还是个阳光的大男孩,如今却是个满身威严的总裁。可他看着她时,眼中的柔情却是一如既往,或者说更浓了些,带着无尽的宠溺和怜惜。在他心里,她到底是怎样的一种存在呢?如果不逃跑,又该怎样面对你呢?怎样面对这暧昧不清的感情呢?
      唐溱溱在家里休整了一个星期,按时回了学校,她说她还有未尽的学业,不能因为遇到一个渣男,就放弃她的梦想。秦旐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亲自将她送了回去。
      唐溱溱看到了他眼中的不舍,也看到了他眼中的挣扎,但她还是没出息的逃了,她就是爱情中的乌龟。
      她回到学校的时候才知道,Julian已经退学回国了,她心中有股酸涩,却终究无可奈何,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选择,每个人都要为自己的选择付出代价,她不能去左右他人,也无法去更改命运的轨迹。
      只是她没想到,刚回学校不到两个月,家里就出事了。白虎入狱,唐钦云进了重症监护室,她作为长女不得不回国。刚刚回国就去监狱跑了一趟,今天才见到秦旐旟,她有些无措,竟不知该说什么。
      唐溱溱看着走廊里挂的画,目光有些闪躲,声音有些不自然,“旐旟哥,这些天辛苦你了,都是你在忙里忙外吧,我妈和我妹妹也都是你在照顾。”
      秦旐旟忽然向前两步,将她拉到怀里,声音低哑暗沉,“溱溱,你变了,为什么突然要疏远我?滢姨一直把我当儿子对待,晏晏也把我当哥哥,我对她们自然也要尽心尽力。”
      唐溱溱只觉身前一暖,眼眶微热,侧脸蹭着他,紧绷的神经瞬间放松了。只要有他在,似乎所有的困难都不再是困难,她可以完全放心。她心底有些甜蜜,又有些酸涩,她想说,我没变,我一直在逃避。明明变的人是你,你以前不会说这种话的,你以前总是对我若即若离,时刻提醒着我,我们两人的关系。
      她轻轻叹息,手不自觉地环上他的腰,“旐旟哥,你知道是谁对我们唐家下的手吗?”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她说完这句话的时候,明显感觉到他的身体僵硬了一下,连呼吸都停顿了几秒钟,她心中闪过错愕。
      秦旐旟紧紧地揽住她,眼中黝黑一片,好似暗夜中的枯井,看不清他的神情,只听到低沉的嗓音,“目前还没有查出来,不过应该跟方家脱不开关系,毕竟这次受益最大的就是方氏集团。”
      方氏集团?唐溱溱眉头紧蹙,低声问道:“之前我让青龙查过,说是爵爷的人干的,难道就是方家那个从未露过面的方维爵?以前只听爸爸说起过他,却从未见过,外界对他也只有传闻,连个照片都没有。他是方老爷子唯一认可的继承人,如今整个方家都在大洗牌,十有八九主事人就是他了,也不知道是个什么样的人,只听说还很年轻。”
      秦旐旟似乎想到什么,眼中有猩红的火苗在燃烧,眉头皱起,声音越发低沉,带着丝丝凉意,“也许吧,溱溱以后这些事都有我呢,你只要坐在总经理办公室统筹大局就行,用不着你去见那些人,我不希望你去涉险。”
      唐溱溱低低一笑,身体微微晃动,“旐旟哥,你还真把我当小孩子啊,我哪有那么弱。”
      秦旐旟并未回答,只是把她抱紧了些,眼中越发黑沉,好似无边的夜。
      第二天,唐溱溱就去公司总部坐镇了,如今唐钦云不在,很多事情需要最后拿主意,都要经过她的同意。
      她正在办公室梳理公司的大小事务,青龙就走了进来,低声说道:“大小姐,爵爷想要约您一见,不知您怎么安排?”
      唐溱溱从电脑屏幕前抬起头来,一脸沉思的表情,“爵爷要见我?见我干嘛?明知道我现在恨不能杀了他,还往枪口上撞,他是不是脑子不好使?”
      青龙嘴角噙着一抹意味不明的笑,恭声回道:“这个属下也不知道。”
      唐溱溱轻轻敲击几下桌面,目光暗沉,过了片刻方说道:“既然他那么想见我,而且以后说不定会经常碰面,那就见一面吧,他说在哪里见了吗?”
      青龙眼中闪过一道光,嘴角越发勾起,轻声回道:“说是在加斯娜地下赌城等你。”
      唐溱溱闻言低笑一声,“刚把,从我们手里抢走加斯娜地下赌城,就来耀武扬威了,还真是幼稚,那你给他回复,就说我答应了。”
      青龙回了一声是,走了出去。
      唐溱溱原本想打电话告诉秦旐旟一声,但是想到那日他在医院说的话,又打消了念头。
      晚上的时候,她带着青龙和玄武,径直去了加斯娜地下赌城。三人走到包间门口被拦了下来,门口站着几个黑衣人,其中一人说道:“爵爷只见唐小姐一人,其他人暂且不要进去了。”
      唐溱溱看了青龙和玄武一眼,暗示他们不要动,点了点头,一个人走了进去。
      只是她万万没想到,包间里坐着的人竟是个熟人。她有些不可置信地看着那人,声音带着冷漠,“怎么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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