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穿之红楼惊梦》清风不易逢

2、痴情司

　　“新郎程泽玉，新娘叶蓁蓁，今天开始，你们将结为夫妻，愿主祝福你们活着的每一天并且让你们得到他的快乐。”
　　掌声接连起伏，浪潮一般经久不息。
　　程燕燕使劲地拍着双手，看着哥哥和嫂子交换戒指，拥吻，心里涌起一阵说不出的羡慕，不知道什么时候她也可以和心爱的人结为夫妻呢？结发为夫妻，恩爱两不移，也许是这世上最浪漫的事了吧。
　　想到这里，她转过头，偷偷地看向一边，一个西装笔挺的大男孩儿站在众人之间，也在鼓掌，平时极少带笑的脸，此时嘴角却有一丝浅笑，阳光洒在那刀雕斧刻般的脸上，笼上一层淡淡的光晕，越发显得俊美如天神。
　　也许是察觉到这边的目光，男孩儿转头看了她一眼，楞了一瞬后，微微点头，又将视线转了回去，似乎没有什么眷恋。
　　程燕燕的心跳在他看过来的一瞬间却突然加快了，完全不受控制，几欲跳出胸膛。她的眼中闪过激动，又化为长久的落寞。她的双手死死地捏在一起，记忆却如潮水般涌来。
　　那个大男孩儿是她偷偷暗恋了快三年的人，从大一入学到大三将要毕业。一个人的爱情总是静悄悄的，静静地看，静静地品，静静地喜悦，静静地流泪，静静地等待，静静地守护。
　　他叫涂方回，是文法学院的院草，女孩子多的地方，男孩子自然就成了香饽饽，再加上俊朗的外表，不凡的家世，初入学他就被评选为院草，是无数少女的男神。
　　程燕燕就是其中之一，她是个腼腆的女孩儿，不善于与他人交流，刚进大学的时候，一直是一个人独来独往。其他女生都说她高冷，仗着家世好，不屑于理其他人，其实只有她自己知道，她只是害羞，不善交际。
　　第一次跟她说话的人，就是涂方回了。尤记得那是一个艳阳天，她正低头走在校园里，却突然被人拦住了。她抬头看的时候，整个眼睛里都是那个人的脸，两人离的很近，呼吸可闻。
　　就在她的心跳不断飙升的时候，听到了清越如金石相击的声音，“你好，这位同学，有兴趣加入校文学社吗？”
　　程燕燕脸红如霞，呆愣在那里，久久未说话，除了扑通扑通的心跳声，再也感受不到外界的任何杂音，整个世界好像只剩了下他们两个。
　　涂方回见她许久未说话，突然一拍脑门，兴奋说道：“啊，我就说刚刚看着很是面熟，你是我们学院的吧？叫，叫，啊，对了，程燕燕，对不对？”
　　他的嗓音淡淡的，却好似一阵暖风拂过她心尖，程燕燕呆呆地点了点头。
　　涂方回将手中的表格递给了她，嘴角难得带了一丝浅笑，“我感觉你跟我们文学社很有缘，你看，你叫程燕燕，我叫涂方回，有一句古诗，似曾相识燕回来，你知道的吧？文学将我们凑在了一起，你要不要加入啊？”
　　程燕燕被他的话撩拨的脸红心跳，极快速地接过表格，又点了点头，然后跑了。
　　后来，她就加入了校文学社，每周都可以见到涂方回，刚开始只是偷偷地看他，慢慢地越发被他的文采折服，她心里深埋的一颗红豆正在慢慢地发芽长大。
　　也许涂方回并不知道这场暗恋，只是把她当作得力的部下，但是他的一颦一笑，于她而言就是蜜糖。
　　有件事程燕燕一直很好奇，明明那么多的女孩子喜欢他，跟他告白，为什么他却一个也没有接受？是因为心里已经有了喜欢的人？还是因为不打算在大学里谈恋爱？总之，不管你是什么原因，结果对她而言却是最好的。
　　不用心痛地看着他和别的女生浓情蜜意，他仍是大家的，她自然就是其中一人。
　　眼看着涂方回大四即将毕业，过了这个春天，等到夏天来临的时候，他就要离开校园了。程燕燕告诉自己，并不能再拖了，一定要跟他表白。
　　她不想让这一场暗恋无疾而终，不管结果如何，她都要给这场暗恋画上句号。
　　程燕燕渐渐地松开了双手，心态也平和下来，待婚礼结束，她给涂方回发了个短信，约他在时代广场见面。
　　没想到第二天却下起了小雪，也许是冬天的最后一场雪，广场边淡淡翠绿色被新雪覆盖，仿佛搀在雪中的碧玉，冲淡了芳香，唯留一片静谧。
　　程燕燕戴着红色的帽子站在那里，不时用脚尖点着地，忽而就听到嘎吱的踩雪声。她抬起后，见到那熟悉的身影，嘴角不觉露出一抹甜甜的笑。
　　涂方回走到她身边，见她脸颊通红，直接将脖子上的围巾拿下来，围在了她的脖子上，声音伴着落雪声，低回如歌，“冷吗？”
　　程燕燕鼻尖充斥着围巾上属于他的味道，整个身体瞬间回暖，连勇气都跟着一起回来了，顺着四肢百骸流遍全身。她上前一步，大声说道：“涂方回，我喜欢你，喜欢了好多年。我唯一的希望是，每天睁开眼睛可以看到你，每天可以大声地说爱你，每天可以随时听我爱你，每天你梦中有我，我梦中有你，就这样一起到老。你愿意吗？”
　　面对突如其来的告白，涂方回愣住了，嘴巴好似被冻住一般，再也张不开分毫。
　　就在程燕燕的心即将跳出胸腔的时候，突然听到一个既熟悉又陌生的声音，“方回，你怎么在这里？人家等你好久了！”
　　漫天的雪花顺着围巾钻入她的衣领，沿着纤瘦的身体滑下，一线冰凉，四肢百骸都被如刀的寒风凌迟成了骨架，瑟瑟颤抖。但是她的心却更寒凉，好似瞬间被冻住了，再也跳不动分毫。
　　程燕燕双眼定定地看着他身后慢慢走来的女孩儿，嘴唇惨白没有一丝血色，她颤抖着，微微张开一条缝，声音压抑且痛苦，“陶夭夭？你怎么会？”
　　陶夭夭走到涂方回的身边，直接挽住了他的手臂，唇边甜美的笑刺痛了谁的心。她看着一脸震惊且痛苦不堪的程燕燕，娇声说道：“燕燕，对不起，忘了告诉你，我和方回在一起了。”
　　程燕燕好似风雪中的冰雕，漆黑的睫毛上挂着雪花，眼角有水光闪烁，不知是雪化出的水，还是心里流出的苦涩的泪。她颤抖着手指着陶夭夭，声音断断续续，好似没有了电的老式留声机，“夭夭，为什么？你明明是我最好的朋友！你明明是我唯一的朋友！你明明知道我喜欢他，一直喜欢他！为什么？为什么！”
　　陶夭夭转过头，不愿看她的眼睛，声音低回，却好似冰刀一般，直直刺进她的心里，“燕燕，你不要天真了，爱情本来就是自私的，根本不存在让与不让，只有爱与不爱。方回爱的是我，他不爱你，从始至终只把你当成妹妹。是你自己把自己困住，迟迟不愿走出来。”
　　有淡淡的泪水滑过眼眶，顺着面颊流进嘴里，微微一品，咸的像是苦涩的刀刃。程燕燕倔强地伸出手擦了擦眼角，最后看了一眼涂方回，转头跑了。
　　三年后。
　　时间是治愈一切的良药，程燕燕本以为这辈子都不会再见陶夭夭，但是收到她的消息时，还是忍不住来了。她不知道为什么来这里，是想透过她知道关于那个人的事情吗？初恋总是刻骨铭心的，也许算不上初恋，最多只是个暗恋，但人生第一次的暗恋，同样是不容易忘记的。
　　她坐在窗边，看着外面的时代广场，有个身穿红色洋裙的小姑娘在喂鸽子，身边站着一位高大俊朗的男人。男人的眼中满含宠溺，一瞬不瞬地盯着小姑娘，好像那就是他的全世界。
　　程燕燕嘴角露出一抹柔和的笑，又低头翻了翻手机，正是陶夭夭的微博，她一直热衷于发一些在国外的旅游照，而她的旁边总是有一个男人。男人总是侧着脸看她，几乎没有一张是正面照，但是程燕燕知道，那就是他，只要看一眼就知道。
　　程燕燕翻着翻着，突然将手机盖在桌子上，她觉得她似乎有自虐体质，不然为何要来赴约呢？她正准备站起身，却见一人推门而入。
　　陶夭夭穿着一身帅气的灰色西装外套，内搭白色衬衣，见到她时，眼睛一亮，直接迈着大长腿走了过去。
　　程燕燕有些不可思议地看着她，嘴唇轻颤，“夭夭？你怎么会变得那么，纤瘦？”她本想说瘦骨如柴，但还是绞尽脑汁换了个词。她其实还想说，明明你微博上的照片不是这样的，你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但终究没有问出口。
　　陶夭夭直接跳上了高脚凳，对着她弯唇一笑，“谢谢你，燕燕，还愿意来见我。对了，不要用这种怜悯的眼神看着我，最近这几年实在是看太多了。”
　　程燕燕不自觉地重复着，“最近这几年？”
　　陶夭夭喝了口热果汁，嘴角依然带笑，“是啊，最近这几年，几乎都是在医院里。我生病了，忘记告诉你。似乎对于你，我总是忘东忘西。我不知道还能活几年，所以想着临走之前，还是要告诉你一件事。”
　　还能活几年？程燕燕听了她的话，只觉五雷轰顶，连话都说不利索了，眼中隐隐带泪，“夭夭，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为什么一直瞒着我？我们是最好的朋友啊？”
　　陶夭夭却好似在说一件稀疏平常的事情，表情仍是淡淡的，嘴角依然带着浅笑，“是啊，最好的朋友，但那都是曾经。我以为发生过那件事情后，我早已不是你的朋友了。燕燕，你真的是个温柔的人，有一颗包容的心，你值得拥有最甜蜜的爱，能够白头偕老的伴侣。你不是说，世界上最浪漫的事，就是结发为夫妻，恩爱两不移吗？现在好像拥有了，真的祝福你。”
　　陶夭夭一边说着，眼睛却透过玻璃看着广场上穿红衣的小女孩，过了片刻又说道：“当年我骗了你，准确点说，应该是我和涂方回两个人一起骗了你。我并不是他的女朋友，而是他的病友，真是好巧啊，当时你最爱的两个人居然住在同一家病院。他比我惨一些，两年前就死了，临死前做的最后一件事，就是让我配合他演完那场戏。”
　　程燕燕听着她娓娓道来的话，眼眶一热，鼻尖泛酸，眼泪顺着眼角落下来，此后好似打开的堤坝，再也收不住，哭得像个泪人。她有些声嘶力竭，声音渐渐变高，“夭夭，你是不是又在骗我？从小到大，你最喜欢骗我的，我怎么会忘记呢？我一直在看你的微博，你明明和他在一起，他明明过得很好，明明……”
　　陶夭夭伸出清瘦的手，轻轻地将她抱在怀中，泪抹她脸上横流的泪，“是啊，我最喜欢骗人，当初涂方回来找我的时候，我犹豫了。这个世界上，我最不想伤害的就是你，但是想着，也许你被我骗过那么多次，应该不会相信的吧。但是你这小傻瓜，却依然相信我。那些照片是他临死前，我们一起拍的。当时我以为我也快要死了，就陪他一起去了趟国外，足足拍了上百张照片。他说，等他死后，每个月发几张就行了，让你知道他过得很好，就会慢慢地忘记他这个负心汉。”
　　程燕燕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她泣不成声地死死抓住她的衣服，仿佛抓着一根救命稻草，“夭夭，你不会死的，我知道你又在骗我。”
　　陶夭夭越发紧地搂着她，为她轻轻地顺着后背，许久叹息一声，“我也希望我是骗你的。”说罢，她看向窗外，那个广场上的红衣小女孩被男人抱在怀中，她与男人的视线相撞，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程燕燕早已哭成泪人，再也说不出一句话来，耳边就响起了甜糯的奶音，“妈妈，你怎么哭了？是哪里痛吗？让落落给你吹吹就不疼了。”
　　红色洋装的小女孩从男人的怀抱中挣扎出来，跑到程燕燕身边，抱着她的大腿。
　　陶夭夭从椅子上站起来，将程燕燕递给男人，轻轻地说了一句，“宋微雨，好好照顾她，我还有事，先走了。”
　　宋微雨眉头微微皱起，小心翼翼将程燕燕抱在怀中，方对她点点头。他站在那里，看着她消失在广场中，方牵起小女孩的手，柔声说道：“落落，拽住爸爸的衣角，咱们和妈妈一起回家吧。”
　　小女孩乖乖地点了点头，牢牢地牵住他的衣角，跟着两人走了出去。
　　在程燕燕痛不欲生的那段时间里，她去了一趟庙里，回来之后，生活再度恢复了往日的平静。
　　一天晚上，她站在宋微雨的书房门前，探头看他。他正坐在电脑前，认真地操作着鼠标，看到她时，直接站起身走到门边，将她抱在怀中，“怎么还没睡？”
　　程燕燕撅了撅嘴，撒娇道：“没有你在身边，睡不着。”
　　宋微雨揽住她，朝着卧房走去。书房的电脑依旧闪着淡淡的光，屏幕上是一个打开的文件夹，里面排满了各种照片，基本上都是双人合照，男的始终是一张侧脸，看不清容貌。最后一张是三个人的合照，一个中年妇女和两个阳光帅气的男孩儿，两人眉眼间有些相似。
　　程燕燕被宋微雨搂在怀中，鼻尖是熟悉的味道，只觉一阵安心。她紧紧地抱着他的腰，忽然想起了庙里大师的话，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珍惜眼前人。那一刻，她顿悟了，专一不是一辈子只喜欢一个人，而是喜欢一个人的时候一心一意。
　　宋微雨是在她最落魄的时候出现的，那个黑暗的大四，只因他的出现才有了阳光。她不知道为什么会喜欢上他，起初是因为他有着和涂方回相似的眉眼，后来接触的时间长了，她恍然发现两人是截然不同的人。一个像寒冷的冬天，一个却像热情的夏天，她被宋微雨温润的爱滋润着，渐渐走出了那段阴霾天。
　　因为喜欢一个人，喜欢上了寒冷的冬天，却要承受凛冽的寒风；因为爱一个人，爱上了热情的夏天，可以享受无尽的暖阳。
　　宋微雨耳边传来均匀的呼吸声，他微微撤开身子，在程燕燕的额头印下一吻。他侧头看她，好似自言自语般轻声说着：“燕燕，我一直想告诉你，有句诗你记错了，不是似曾相识燕回来，而是似曾相识燕归来，你和他注定不能在一起，他只是你生命中的一个过客。而我和你才是命中注定，落花人独立，微雨燕双飞，我和你，还有落落，我们才是注定的缘分。”
　　说罢，宋微雨将她紧紧地搂在怀中，右手轻抚着她细软的发丝，眼睛没有焦距地看着天花板，寂静的屋里久久地回荡着他轻轻的声音，“哥哥，我会好好照顾燕燕的，不是为了帮你，而是因为我爱她。”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