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鲛珠传之生死劫》给我二两米饭

8、威胁 禁宫里三层

　　禁宫里三层外三层都是巡逻的侍卫，北宫鸾第一次涉足此处，从她的表情就可以看出她十分诧异：
　　“属下从未在梁王殿下那里听说过王宫还有这么守卫森严的地方。”
　　当然，禁宫存在于大燕最为偏僻的西北角，要到达禁宫，要穿过八条以上的宫中小巷，从两座被烧毁了的冷宫中间走过去，最后绕过一片浓密的树林子。普通的宫人并不会无端端走到这里来，就算是有心人要来，也无法清清楚楚地记得所有路线。
　　我从小就有着过人的记忆力，就算是到过禁宫一次，那些路线依然明明白白的存在于我的脑海当中。
　　以前，守卫并没有现在这么多。我有些怀疑，是否梁哥哥也发现了鲛人藏身于禁宫之中。
　　我和北宫鸾一起躲在一棵足足有两人宽的大榕树后，禁宫近在咫尺，而我们要想办法如何突破重重守卫。
　　“公主殿下可还记得有什么侧门后门之类的？”北宫鸾问道：“几乎不可能从正门进去的。”
　　我努力在脑中回想，可怎么也想不起来。也难怪，我只走过正门，从没有见到过禁宫的别的什么门。
　　“我们就只有面前这个通道了。你有什么办法吗？”我对北宫鸾说道。
　　北宫鸾咬住下嘴唇，下定主意道：
　　“唯有属下亮出雪翎军的牌子，假意是梁王殿下所命了。”
　　“要是被发现了，你想被革职吗？”我打消了她的念头。
　　说实话，我是不怎么喜欢北宫家的人，可我也没必要就此和北宫鸾搞好关系，最后陷害人家啊。
　　北宫鸾听了我的话，犹豫了一会儿，才道：
　　“属下真的想不出来什么好办法了。”
　　我思来想去，问她道：
　　“你在朝中有什么讨厌的人吗？和你差不多官位的？”
　　“属下兢兢业业，一直以来做好本职职务，并未在朝中树敌。”北宫鸾一本正经地说道。
　　“那种品行不端的也行，尸位素餐的也可以。反正你就是要给我一个名字好啦。”我看着侍卫那边朝这里看了过来，有些心急。
　　北宫鸾想了一会儿，终于透露道：
　　“尚书令李大人，是个极其轻浮之人，也未曾在朝中有所建树。殿下，你知道这些干什么？”
　　我拉着北宫鸾走向正门，两个侍卫立即把我们拦下，恶声道：
　　“哪里来的不知事的宫人，快快离开！”
　　我行了一个侧礼，道：
　　“奴奉尚书令李大人之命，前来探查此宫内是否一切如常。”
　　两个侍卫面面相觑，怀疑地问道：
　　“尚书令大人怎么管到我们这里来了，你莫不是诳我们？”
　　我摇了摇头，又行了一个侧礼，道：
　　“你们也知道，尚书令是传令之职，李大人虽然不能管辖此宫里的一切，但.......”我朝天子宫的方向摇手拜了一拜：“李大人可是那位殿下的直属大人.......他的命令自然就是那位殿下的命令。”
　　两个守门侍卫被我唬得一愣一愣的，就快要把我放进去之时，从里面出来一个略微年长的宫伯，却是我认识的。
　　我还记得，在我误闯了禁宫之后，被父王送往永泣峰之前，待在宫里的一切事务都是由父王指派过来的一个名为檀苏的宫伯照料的。
　　是他，将鲛珠交给我，将鲛珠郑重其事地放在我的手上。也是他，曾经眼睁睁看着梁哥哥陷害白冥即墨而毫不作声。现在，他怎么会出现在禁宫里？
　　我低下头去，担心他会认出我的脸。
　　我听见他问侍卫道：
　　“统领大人怎么会来此？”
　　完了完了，连一般侍卫都不认识的北宫鸾他都认识。此时此刻，我只能想着怎样脱身才好。
　　北宫鸾走到我的身前，对檀苏说道：
　　“宫伯好久不见，还能识得我的脸吗？”
　　檀苏的声音里满是苍老和气虚，与北宫鸾充满张力坚强的声音形成了极大的对比。他说道：
　　“老奴怎么会忘记统领大人呢？毕竟统领大人还是梁王殿下跟前的红人。暂且不作寒暄，统领大人，谁把您带到这种地方？”
　　北宫鸾是个性子直的，我最怕她一句话就露馅了。可现在这种状况，我又没有办法抬起头对着檀苏的脸胡诌。
　　“尚书令李玄李大人今日被官事绊住了脚，托我来禁宫查看守卫事宜。我不晓得路，便拉了个宫人带我前来。”北宫鸾说得头头是道。
　　没想到她也会骗人，我算是低估了她吗？
　　檀苏的脚尖朝向了我这边，他的声音就在我的头顶响起：
　　“哦，是吗？如今知道通往这宫里的路的宫人可真没有几个了。让老奴......”
　　北宫鸾及时阻止了他：
　　“宫伯，还是让我先进去看看吧，也好午时就交了差。”
　　半晌寂静之后，檀苏答应了：
　　“也好，老奴就不耽误统领大人了。老奴还得去梁王殿下宫中服侍午膳。”
　　檀苏走出宫门后，北宫鸾和我一前一后走进了禁宫，来到了正殿的面前。
　　“殿下，是这里吗？”北宫鸾低声问道。
　　是这里没错，但是我总觉得哪里不一样了。我望着屋檐下的燕子窝和窗纸上结成的厚厚一层蜘蛛网，不觉得鲛人就在里面。
　　“不对，为什么我一点也感觉不到鲛人的气息？”我喃喃道，走上七层台阶，推开了沉重的大门。
　　除了一股淡淡的檀木气味和扑面而来的灰尘，在灰暗的大殿中我一概什么都感知不到。
　　北宫鸾先我一步进去，四周环顾之后，对我说道：
　　“殿下，这里什么都没有。”
　　怎么会什么都没有呢？不应该什么都没有的啊？
　　等我和北宫鸾回到公主宫中，我依旧不愿意去相信刚刚所见的一切。我把小时候的记忆和现在的记忆拼接起来，禁宫正殿中的的确确缺少了很多东西。
　　北宫鸾坐在我让她坐着的美人榻上，仍旧是不安的一副样子。我猜她心里一定在想：属下怎么能够坐在公主殿下的榻上呢？
　　“我说阿鸾啊，”这样叫她我有些不习惯：“你有没有试过穿女子的衣服，你一张漂亮的脸穿男装可就浪费了。”
　　我把宫人的衣裳脱了下来，换了平常的衣束。
　　北宫鸾不是我见过的女子中最为漂亮的，但就在宫中妃子们的容貌级别来说，她也是属于上上等的。这么美丽的女子，又是在大好的年华，就应该穿上最华丽最美艳的衣裳，呈现给她喜欢的人看。
　　再说了，她愿意帮我一回，我自然愿意帮她一次。
　　“属下身为雪翎军大统领，穿女装有失威仪。”北宫鸾缓缓说道。
　　我想她应该是想要穿的，有那么一点点的光芒我刚刚在她的眼睛里看到过的。
　　“我不会给别人看到的。”我起身关上了寝宫的大门，又吩咐了门口的宫人不许任何人进来。
　　“就当是我命令你的。一如是我命令你同我一块去禁宫。”我从柜子里找出几套新做的衣裳，说道。
　　北宫鸾坐立不安，我却立即择好与她肤色相称的水蓝色套裙，命她给我换好。她只好脱掉自己身上的男装，笨手笨脚地穿上抹胸的水蓝绣银栀花长裙，连衣带都系不好。
　　是真的像她所说的那样，她已经很久很久没有穿女装了吧。
　　我走到她的身后，从她的手中夺过银色锦缎的衣带，三下五除二就系得牢牢的：
　　“原来我还很不喜欢你来着，因你姓北宫。”
　　北宫鸾的手停留在空中：
　　“属下.......属下也曾对殿下有过误解。”
　　“可是慢慢就发现，你这个人啊，有时候迟钝固执得可怕，有时候又会让人心疼。”我拿起长衫，摸着上面密密麻麻的刺绣针脚：“很可惜，我最后还是不能讨厌你。”
　　“殿下......”北宫鸾欲言又止。
　　我替她穿上长衫，果然水蓝色称得她的肤色雪白，明明天天练武，还上过战场，怎么肤色还是贵族小姐样式的？
　　“这些话说出来，我也就轻松了。以后你想和我一处待着，就和我一处。要是不愿意再伺候我这难伺候的主子，就别再来公主宫了。”我把她推到梳妆台面前坐下。
　　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一副很是吃惊的样子。我解下她的头冠，如瀑布一般的长发倾泻而出。
　　“属下......第一次有人愿意为属下梳妆打扮。”她看着镜子里的我说道：“更何况是高高在上的公主殿下。”
　　我照着平日里自己摸索的发髻模样给她梳了一个简单的双垂髻，拿了匣子里几只冰蓝飞雀簪子点缀。最后摸出几个颜色的和红纸给她：
　　“你要不要自己试一下，轻轻地抹上去哦，不然颜色会很重。”
　　我看她摸那胭脂盒子的手都有些颤抖，不过最终还是打开，拿出粉托轻轻往双颊上扑出红晕。
　　“可以了可以了，再红下去就要变成媒婆了。”我从她手中夺下粉托，丢在桌子上。
　　既然如此，以后也要多多费神教她妆扮好了。
　　我让她站起身，在我面前转了几个圈圈。除了走路和说话的方式仍然像个男子，其他时候还是很美的。
　　不是国色天香，也不是倾国倾城，北宫鸾有她自己美的特色。如一朵开在春日里的纯白栀子花，简简单单的颜色却透露出沁人心脾的香味来。
　　她很是拘谨，问道：
　　“殿下，属下什么时候可以换回原来的衣裳？”
　　“我还没看够呢。”我直直地回了她去。
　　我拿起笔，沾了些花脂末，在她的双眉中间画了一朵小小的三瓣花，红色的花增添了些许女子气。
　　不顾北宫鸾的反对，我拉着她的手走出了寝宫的宫门，肆无忌惮地穿过中殿和前殿，在小花园子里跑来跑去。所有宫人见了她都惊讶得说不出话来，她却总是用袖子遮住自己的脸庞。
　　“殿下.......”她松开了我的手。
　　我转身问道：
　　“怎么啦？是妆花了吗？还是衣裳的问题？”
　　“都不是，”北宫鸾放下手，露出她小巧精致的五官出来，看着我身后，缓缓行了一个宫礼：
　　“属下参见梁王殿下。”
　　我一回头，果然是梁哥哥站在银杏树后，我一时兴起，都没有发现那么大的一个人站在那里。
　　梁哥哥看着北宫鸾的眼里充满好奇，他走了过来，问道：
　　“你在和哪一家的小姐玩耍？”
　　我把北宫鸾挡在身后，道：
　　“是个会害羞的小小姐，梁哥哥怎么突然过来了？”
　　梁哥哥的目光往下，落在了我曾受伤的脚上，一脸狐疑：
　　“你的腿脚，怎么会好得这么快？御医那边的药，都是我特意嘱咐过的......怎么会这么快........”
　　“许是我的身体健壮，才比一般人好得快些。”我勉强挤出笑意，生怕梁哥哥察觉出哪里的不对：“我把小小姐送回去，再来和你说话。”
　　我拉住北宫鸾的手，她却丝毫没有想动的意思。
　　我明白了，女子着红装，是要给喜欢的人看的。
　　我放开了北宫鸾的手，将她推到梁哥哥的面前，道：
　　“我跟你开玩笑呢，这位不是什么小小姐，而是你天天都能见到的统领大人北宫鸾啊。”
　　“阿鸾？”梁哥哥惊讶道。
　　北宫鸾盈盈一望，对梁哥哥说道：
　　“属下这样......是否有些失礼？”
　　“并不会啊！”我看见梁哥哥的眼角弥漫出了笑意：“你这样子很好看。要我说啊，就是平日里的男装掩盖了你的美貌。”
　　北宫鸾的双颊红晕更盛了，接下去一句话都讲不出来了。
　　宫人的传话打破了我们三人之间的寂静：
　　“梁王殿下，公主殿下，良妃在外头候着呢，说是有要事要告诉梁王殿下。”
　　“让她进来吧。”梁哥哥坐在我放在宫门外的椅子上，说道。
　　北宫鸾抬头看着他，我分明看出了她眼眸底下的欣喜。
　　良妃，也就是北宫韶阳走了过来，身后跟着两个宫人。同为女人，我能看得出来她是盛装打扮过了的。与刚刚在汝乐宫的装束极为不同。此时的她，就如同一只十分艳丽的花蝴蝶。
　　花蝴蝶盯着北宫鸾看了许久，才认出她的姐姐来：
　　“姐姐？你怎么打扮成了这个样子？”
　　我不觉得她替北宫鸾开心，趁着她向北宫鸾走近的空隙，我走过去站在她们二人的中间，道：
　　“良妃，果然如相传得一般美丽。”
　　北宫韶阳见了我，脸上露出了怀疑的神色。但我极力笑开了，她也只好笑了笑，道：
　　“公主殿下谬赞了。妾身照料陛下繁忙，没有早点来与殿下相见，还请殿下见谅。”
　　我摇了摇头，握住她冰凉的手，装出一副亲和的样子，道：
　　“我们两个年龄相近，不用拘礼。”
　　北宫韶阳尴尬得笑了，抽出手来，对着梁哥哥道：
　　“我去天子宫找您，您不在。原来是在最为疼爱的妹妹宫里。”
　　梁哥哥看着她不说话。
　　我见梁哥哥眼皮子打架，没有意欲说话的样子，就知道他一定是倦了。便走上台阶，轻轻摇了摇他的肩膀：
　　“哥哥，哥哥，不要在这里睡着啦。”
　　梁哥哥清醒过来，笑笑道：
　　“看来我要借你这里小睡一会儿啦。”
　　我命宫人把梁哥哥带到他的旧房间里去，让他睡一会儿觉。
　　回头时，北宫韶阳已经和北宫鸾说上话了。
　　北宫韶阳仔细打量着北宫鸾，道：
　　“姐姐打扮得这么好看，是给梁王殿下看的吗？我呀，还是觉得男装最适合姐姐。”
　　北宫鸾摸了摸头上的发髻，道：
　　“我......你不要误会了......”
　　北宫韶阳步步紧逼，道：
　　“你死心吧，他不会喜欢你的。你就安安分分做你的大统领不好吗？”
　　我走上前，挽住北宫韶阳的胳膊，道：
　　“良妃，我让宫人做几样点心给你尝尝好不好？”
　　“不用你假好心！”她的力气很大，甩开我的时候我几欲要跌在地上去，幸好北宫鸾将我扶住。
　　“我知道你带着我姐姐去了哪里，是不是要我告诉梁王才好啊！”北宫韶阳恶狠狠地盯着我说道。
　　她已经放弃在我面前装成一个温婉的妃子，我自然也懒得装出一副好心的样子：
　　“小蝴蝶，你真的以为你可以威胁我吗？”
　　站在一旁的北宫鸾连忙拉开北宫韶阳，道：
　　“韶阳！”
　　“放开我！”北宫韶阳甩开北宫鸾的手，指着她的脸恶声道：“我真的恨透你这张脸！恨透了！”
　　说着说着，她扬起手欲打在北宫鸾的脸上，我及时抓住了她的手腕，道：
　　“你要是睡不着，就去吃药！何必在我宫里找人出气！”
　　“你以为我的失眠之症是谁造成的？”北宫韶阳看着我，眼里净是泪水：“要不是我的好姐姐，我至于沦落到今天这个地步吗？”
　　我看向北宫鸾，完全不能理解北宫韶阳话里的意思。
　　“我要去告诉梁王，告诉他你们去了禁宫，你们就等着看吧。”北宫韶阳提起裙摆，正准备踏上台阶。
　　北宫鸾拉住了她的手，道：
　　“你想怎么样？”
　　北宫韶阳回头，泪水涟涟的脸上挤出了一个奇异的笑容：
　　“姐姐，我要你毁了自己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