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世宝鉴》遥遥相顾

7、章七

　　季洛离出了延福镇就一路向南行去，约莫走了有大半个月，终于进去了江南境地。季洛离倒是第一次来南方，南方虽然景致艳丽，但是这五月里的天气已经有些许的闷热。
　　季洛离找了个凉亭歇息，这艳阳高照的天气里凉亭里却只有三个人。季洛离见他三人一个一袭紫衣分外招人瞩目，站在紫衣公子旁边的男子穿了一身黑色劲装，身材高大，孔武有力，脸上却是透着几分憨厚。另一个人站在他们两个身后作寻常家丁的打扮，想来应是他们两个的随从。
　　季洛离挑了个他们对面的角落坐下，那紫衣公子摇着把折扇，扇子上挂了个玉穗，看他绫罗锦缎也知道是个富家公子。
　　从季洛离一坐下他就觉得那紫衣公子一直在打量他，季洛离虽然风尘仆仆的连续赶了好几天的路，但是他身上也算不得脏乱，也不至于叫人这样盯着。季洛离被人看得瘆得慌，他冲着他紫衣公子点了点头，却不料那人轻哼了一声，反倒是别过了头去。
　　季洛离的嘴角抽了抽。
　　“这位公子。”那一直站在两人身后的随从突然走过来，他从怀里掏出一锭银子递到季洛离面前，“还请公子换个地方歇脚。”
　　季洛离总算知道为什么这偌大的凉亭只有三个人了。
　　季洛离也不客气，大大方方的接过银子放在手里掂了掂，他掂完塞进自己的怀里，又转过头趴在栏杆上看风景。
　　“你还不走！”那紫衣公子坐不住了，他啪的合上折扇，怒目瞪着季洛离。
　　“非情！算了。”坐在他旁边的青年按住他的手。
　　季洛离优哉游哉的开口说道：“这么大的地方，公子一个人都要占了，未免太霸道了些。”
　　“本少爷乐意，你既然收了我的钱，就烦请挪个地方吧。”
　　季洛离嘁了一声，也不再搭理他，自顾自从包袱里拿出昨日摘的野果来吃。昨天他恰巧路过林间，见树上的野果生得又大又红，一尝之下果肉甘甜多汁，竟然分外的可口，于是他便顺手多摘了几个。
　　萧非情见他吃的欢畅，这果子又散发着阵阵清甜的味道，他干脆从荷包里拿出一片金叶子掷了过去，季洛离一抬手，两只手指正夹住了这片金叶子。
　　“我用这金叶子换你的这些果子。”
　　季洛离把金叶子往袖子里一塞，随手拿出一个果子丢了过去。
　　黑衣青年接过果子有些讨好的递给了萧非情。
　　“封玄玉，你是傻子吗？我是要一袋！谁要这一个了！一整片金叶子换一个野果，你还笑的出来！”
　　封玄羽挠了挠头发，“好了，别气了，你都已经一整天没和我说过话了。”
　　萧非情拿过他手里的果子，用力咬了一口，季洛离下意识的摸了摸自己的脖子，看那凶狠的架势，季洛离差点以为被咬的是自己的脖子。
　　萧非情吃了半个果子，又把剩下的半个塞回封玄玉的手里，“不吃了。”
　　封玄玉也不介意萧非情吃过，三口两口的就把果子也解决了。
　　几人这一番动静倒叫凉亭外聚集了不少人，季洛离一眼望去，就下外头大多是些少女，正一个个掩着嘴嘤嘤的笑。
　　其中有个少女穿了件鹅黄色的布裙，她从河边采了朵开的正盛的野花就朝里面丢。
　　那花正丢在封玄玉的身上，封玄玉顺手就捡起来摆在了石桌上。
　　外头的少女又是一阵娇羞的笑。
　　萧非情从椅子上站起来，那花就摆在他面前，他望着那花脸色又难看了几分。
　　“阿肆！我们走！”说着就头也不回的出了凉亭。
　　封玄玉也不知道是哪里惹了他不快，只好亦步亦趋的跟在他身后，温言哄道：“怎么又生气了？”
　　外头的少女见他们出来纷纷退到一边，几个起哄的少女站作一堆，一边笑着一边把穿了鹅黄色布裙的少女往他们那两人那儿推。
　　少女和封玄玉撞了个正着，刚才那丢花的胆气早就跑的精光，红着脸就跑回了人群里。
　　“都给本少爷滚！”萧非情一挥袖子，大喝了一声。
　　少女们都的嬉笑声一下子戛然而止，季洛离只听到人群里细微的讲话声，有一少女道：“这萧家少爷好大的脾气。”
　　“你不知道外头的人都传言……”
　　后面的话突然被一阵高笑声盖过，只见一个粗眉黑髯的大汉扛了柄大刀站在人群外头，他高声道：“我曾听闻萧家少爷和封家公子是契兄弟，今日一见，才觉不是虚言哈哈哈哈。”
　　萧非情何时受过这种羞辱，萧家乃是江南四大世家之一，他向来任意妄为，也未有人敢指责他分毫，他怒极反笑，“到底是哪里来的野狗在此处乱吠，凭白坏了本少爷的兴致。”
　　论这言语上的功夫，怕是十个无心刀客都不是他的对手，卫无心见自己口舌上讨不到便宜，他扎马沉身，内力一震，刀鞘随之飞出，只留了一把刀身厚重刀锋却轻薄如纸的大刀在手中。
　　“瑶光天绝刀？！”一直没有说话的封玄玉一见此刀脸色一沉。
　　此刀原是天下第一刀客温骁的兵器，不知何故竟然落入了卫无心的手里。
　　温骁和封玄玉乃是结义兄弟，他们之前一别也已三年未见，却不知道这其中发生了什么。刀是一个刀客的生命，何况这是唯一一把由铸剑大师季沅所铸的刀，温骁向来珍惜有佳，断没有离了身的道理。
　　“不错，正是瑶光天绝刀。”卫无心脸上有几分得意之色。
　　少女们见状不对，纷纷作鸟兽散，一时间凉亭边就剩下了五个人。
　　封玄玉握紧了双拳，手指关节被捏的嘎嘎作响，“这刀你是从何而来？”
　　“自然是打败了温骁得了他的刀。”
　　“放屁！就凭你还想打败温大哥！”萧非情哪里是沉得住气的脾性，说话间一把飞刀从他指间飞出直向着卫无心而去。
　　卫无心横刀一挡，铮的一声，飞刀应声落地。
　　萧非情本就武功不高，内力更是平平，学这飞刀也不过是保命的伎俩，见一刀未中又从怀中掏出一把飞刀。
　　封玄玉按住他的手，从他的指间把飞刀接了过来，他把飞刀放在指间左右晃了晃，忽然间一扬手，那飞刀竟带着力破万钧的势头朝着卫无心飞去。
　　卫无心举刀劈向飞刀，那飞刀这中他的刀锋，卫无心竟被这小小的飞刀一连击退了好几步。
　　季洛离不自觉的拍了拍手，这封玄玉看起来年纪轻轻，内力却是深厚无比，比起萧非情更是天渊之别。
　　封萧二人同时回过头瞥了他一眼。
　　季洛离讪讪的收回手，尴尬的揉了揉鼻子。
　　“你若识相我劝你还是把这把刀留下，就算你带着这刀，我也敢保证你活不过三天。天下间觊觎这把宝刀的人你又是几人的对手？”萧非情用扇子敲着有一下没一下的敲着自己的手掌心。
　　卫无心喉间涌起一阵血腥气，他自知武功不如，只是这把宝刀他又怎么甘心随手让人？
　　“就算我留不住这把刀，我又为何要凭白赠于你？”
　　萧非情走到他的边上，“你现在留下这把刀，我们还能留你一条命，若是你带着这把刀，到时候还有没有命可就不好说了。”
　　“我呸，若不是萧家就凭你这三脚猫的功夫竟然也敢在这和我大放厥词？真是可笑。”
　　封玄玉已经隐隐有了怒意，他面色铁青的站在卫无心的面前，一只手搭在了他的肩膀上，“这刀，你到底给还是不给？”
　　封玄玉表面上风轻云淡，实则手上汇聚了八成的内力，卫无心抵挡不住，啪的一声跪倒在地上，瑶光天绝刀也跟着他哐当掉落。
　　萧非情从地上把刀捡起来，这刀是千年的玄铁制成，萧非情拿到手中也觉有些吃力，只是他又不能当着卫无心的面前丢了面子，只好勉强拿着。
　　封玄玉见他额上汗水淋漓也猜出了一二，于是不动声色的从他手中拿过了瑶光天绝刀。
　　萧非情见被他识破，有些气恼的哼了一声，转头见到季洛离站在身后，没有好气的骂道：“看什么看！”
　　季洛离凝视着这把刀，突然说道：“这刀……好像有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