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暧 昧 她觉得自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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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觉得自己似乎在云里雾里，恍惚间自知身在何处，然而却依然深深地沉浸在了飘浮游移、杂乱无序的思绪中，无法自拔。
微微的雾曦，庭院里花木扶疏，她听见鸟儿的啼鸣，耳畔回响起熟悉的、悠扬的笛声，青衣与白衣在树间飘飞，唯一愿意对她展露笑容的两个伙伴都静静地、远远地凝望着她，默不作声。
“清儿，你看，你看啊，多么美丽的天空，多么美丽的日月星辰——那是光的力量啊……”
那个熟悉而温和的声音从遥远的天际依稀飘来，带着无论发生任何事情都波澜不惊从容淡定的气魄，令她的眼眶微微湿润了。
她是个孤儿。是他把她抚育成人，教会她如何走路说话，如何读书写字，如何做人做事，如何存活在这个世间。她敬他爱他，他是她的生命里最重要的组成部分，是她唯一的亲人。
“爷爷……”她微笑着，低声喃喃。回过身去，素衣清癯的老人寂寞地站在槐树下，遥遥望着远处初升的太阳，笑容恬淡而落寞。
“爷爷！”
忽然，她听到了一个响亮清脆的声音，异常耳熟。惊讶地望去，竟然是一名白衣女子快步奔向老人，清净的脸庞上笑意明媚，看着都让人感到幸福。
——那，俨然是数月之前的自己！
——这一切只是幻觉么？
她自嘲地笑了笑，忧郁的眼神渐渐流露出彻骨的悲哀。
是啊，她最爱的亲人怎么可能还活着？她亲眼见证了他的死亡——那具冰冷、削瘦、骨骼明显的尸体，是被她自己火化掉的啊。
每念及此，她的心便仿佛痉挛一般猛然收缩，疼痛得令她不敢呼吸。
“清瞳清瞳，死者已矣，你如何悲不自胜又有何用？徒增他的忧虑而已。”
“清瞳……墨老先辈他一定会死得其所的。”
是是是！死者已矣，死得其所——都是因为这琉风阁！如果没有它……如果没有它！
她的泪光闪了闪，缓缓褪下，恨意明明白白地浮上来，印在清亮的眼睛里。
“喂，醒醒。”
一个冷漠的声音毫不留情地打破了她飘离游移的遐思，把她拉回了现实。
岚棋猛地一惊，蓦然抬头。
不知何时，她和菡萏已经走出了那个白色的小屋。天地茫茫，灰冷如铁——对了，这里是她一直追寻的武学圣地——乌苏拉。
“这个时候才惊醒——看来，你真的不是。”菡萏冷冷地看着眼神有些懵懂的白衣女子，微微摇头，叹息：自己看人，竟然也会出错么？
看见青衣女子探究而失望的目光，岚棋低下头去，并不应答菡萏的话，只是轻声询问：“菡萏大人，请问……我们这是去哪里？”
菡萏淡淡瞅了她一眼：“当然是把你送回阆微大人那儿。”
岚棋微怔，不再说话。
菡萏又瞟了她一眼——不管怎样，还是得叫阆微大人好好注意一下这个女人。千万不要出什么差池才好。
凤又凛冽地刮过。岚棋微微缩了缩肩膀，目光空茫地望着前方，心头一片惆怅惘然。
* * * * * *
雪白的纱幔重重叠叠，在白玉砌成的华丽宫殿里迎风招展。
赤裸的玉足踩在坚硬冰冷的玉石地面上，几乎与白玉同色。红色百褶裙张扬地昭示着狂放不羁的气息，女人的眼神千娇百媚风情万种，三千青丝在风中摇曳生姿。
神殿外有九十九层白玉阶梯，内共有七十三层阶梯——暗示着“那个人”在乌苏拉至高无上的尊贵地位。
她一层层走上了阶梯，缓缓靠近最高层——那权利的核心。
“你来了。”
妖魅邪肆的声音轻轻响起，带着一丝令人琢磨不透的笑意，不知为何竟然让素来胆大敢为的红裳女子起了一丝丝寒意。
“楚皇……”
她轻声唤着，甜而不腻的声音里满是隐秘的诱惑。她仿佛看见自己笑颜柔媚，如一朵含苞欲放的妖艳蔷薇，红得那么强烈而彻底，在一片纯白之中展露出无限的美丽和诱惑。
“你果然是少有的胆大——不枉我封你为后。”神秘的声音低沉暧昧地轻笑，与女子的柔媚融洽地吻合，“你来引诱我么？——红色的妖精。”
绸缎顺滑如水，轻轻一抖，便从圆润雪白的肩头滑落。
带子，是早已解开了的。
乌苏拉的四季永远是天寒地冻灰冷如铁，然而绝色女子仅是穿着一件宽大的红色绣百花穿蝶图案的百褶裙，便施施然从距离神殿不算近的行乐宫赤足而来。
“不冷么？”那声音从虚空中轻轻飘到了她的耳际，低沉暧昧，带着微微潮湿喑哑的诱惑。
凭着在烟花风尘多年的混迹，她听懂了“那个人”默许般的暗示，心下大喜——然而毕竟是当年的花魁名妓，她知道这个时候万不能像那些庸脂俗粉一样回应得过于激烈。于是丰盈双唇只是微微一牵，轻轻扭动着婀娜腰身，款款走向帘幕遮挡的最后一层。
大红色百褶裙尚未完全褪下。绝色的女子欲盖弥彰般的将它拖拉而行。白皙如雪的肌肤映衬着红得鲜艳夺目的华丽长裙，显示出某种幽暗而招摇的美丽，带着明显的诱惑。
“楚皇……”她的声音喑哑甜媚，“果然很冷呢……”
白皙如玉的素手缓缓掀开最后一层纱幔。她的睫毛微微颤抖——终于……
“蝶神后！”
手停在半空，动作戛然而止。
怎么会……是她？难道蕊帘没有拦截住她么！
她背对着神殿的大门，毫不在意光洁雪白的背已露出半截，眼里闪过一丝恼怒的杀气。
而门口，从行乐宫匆匆赶来的白衣女子却大吃一惊，羞愧难当。
进入行乐宫后察觉到气氛有些不对，在警惕之下没有走进那个香气特别的房间、而是飞快转身离去、奔向神殿，却未曾料到竟看到这样尴尬的一幕——
“呵呵，楚玉，看来你到的并不是时候。”
那神秘妖魅的声音离自己是如此之近，半裸背脊的绝色丽人微微一怔，笑意渐渐在嘴角浮现：楚皇他，竟是希望玉大人离开呢……这是否意味着楚皇也是愿意接受她的？
门槛处，商楚玉的脸色蓦地难堪无比，原本略有点苍白的脸庞此时竟带上了绯红色，眼神慌乱：“知道了，我……我马上离开。”
站在最高一层的阶梯上，红裳丽人半转过身，望着商楚玉逃避什么似的飞速离去的背影，暗暗一笑，眼神得意而妩媚。
“呵，帮你打发走了楚玉，你不是应该快点行动么？——胆大包天的妖精。”男子特有的喑哑魅惑的气息隔着一层薄薄的纱幔撩拨着女人的心弦。大红色的百褶裙逶迤了一地，女子光洁白皙的半截背脊沾染上了寒冷的气息——然而帘幕之后，温暖如春。
“原来我错了——你不是红色的小妖精，而是一只抓不住的妖蝶。”
大门被某种不知名的力量所推动，竟自己悄无声息地关上了。
太好了，不会有人来打扰到她了呢。美丽的脸庞上笑意泛滥，一双丹凤眼千娇百媚风情万种，带着无比明显的诱惑。
然而，那双眼睛的神情很快变了。震惊，感叹，狂喜。各种复杂的情愫从她那双会说话般的眼睛里呼啸而过。
——她看到了“那个人”。
——乌苏拉至高无上的“神”。
——她和司马蔷名义上的“丈夫”、她们的“楚皇”。
天啊……
她惊讶地不知说什么才好，一时间竟然忘记了自己此行的目的。
“红色的小妖蝶，你不是来引诱我的么？”
依旧是那样暧昧邪肆的声音，令女人的心都在微微颤抖。一只苍白修长、指骨清癯的手静静伸了过来，轻轻勾起了女子的颊边一绺散乱的秀发。
近乎半裸的红裳丽人蓦地一怔，眼神闪了闪，却立刻恢复了最初的妖媚娇娆。
大红色的百褶裙轻巧地褪下。
她秀发乌黑，眼眸晶亮，颈项修长，胸脯圆润饱满如花蕾，笔直的双腿修长纤细。
绝对是令男人销魂的身躯。曾几何时，身为中原名妓的她因为这样一副绝世姿容让天下男人尽断魂——这里的哪个女人，又能够比得过她？
楚皇……毕竟也是男人呢。
她暗自娇笑，眼里满是诡计得逞的兴奋，毫不掩饰地显露出来：她知道……那个男人、那个男人是喜欢她这样狡黠如猫的样子。既然如此，何不顺他所意？
“啊，真的很冷呢……”她理所当然地走过去，扑进了“那个人”的怀里。仿佛留恋男子怀抱的温暖，她轻轻地蹭了蹭，微微茫然地低声呢喃，脸上的表情，是猫舐爪一般的慵懒和狡黠。
重重帷幔，无风自动。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暧 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