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车美女传》纪事

79、底限

　　下面热闹成一片，连着黄建军、苏家姐妹都跟着大伙儿拍手叫好，肖乐庭更是口哨都不知道吹了几声。台上，杨维家几个却笑都笑不出来。太吓人了！太紧张了啊！这是生背啊，一个小时的时间，也就是勉强溜了两遍，分分钟都可能出错啊，出了错就不仅仅只是小师妹自己的脸面，老师、他们全组，还有背后的学校全都得跟着难堪，平常最闹的何雨佳紧张得全身肌肉都木了，完全调动不了任何表情，一双眼睛只死死地瞪向陈楠。
　　最先有反应的是赵小慧，上前拉过已经不知所措的小师妹带着她一起向台下致谢，脸上挂着嘴角直抖的微笑，对着麦克风再次表示感谢：“谢谢各位老师、各位同学，我们的报告结束了，谢谢大家，谢谢！”
　　掌声再次哄响全场，有了赵小慧的铺垫，两人顺利地撤回了准备席。
　　回到师兄、师姐们中间，淳于嫣才开始有点儿缓过来，只有她自己知道这次的演讲其实有多糟，演讲的时候跟本不敢看观众席生怕被任何因素干扰了连贯记忆，没有半点儿互动，只敢目视前方，按照记忆中的顺序尽可能不让人察觉地快点儿背完。
　　座在坐位上，整个人都是傻的。
　　凶险，只有内行才知道。
　　台下掌声轰鸣，欢声四起；台上陈楠手脚冰凉、惊涛骇浪。连淳于嫣什么时候走的、怎么走的都不知道。老师一直在看着她，老师是在用那样的眼神儿一直看着她吗？鼓足勇气，又向台下首排叶垦的方向望去，叶垦果然还在看着她，只是没了刚才的思索与犀利，只余淡漠。再次确认了下，果真只剩下淡漠了，老师连生气都不肯、连愤怒都不肯施予半点，因为如果那样，如果老师还肯那样，她就还是老师的学生，还是叶垦的弟子。可是从始至终，老师看她从无愤怒，那思索的眼神儿仿佛只当她是个怪物，好像只是在想他叶垦为什么会收了她这个怪物。天哪，自己都干了什么？自己的大好前程、自己的美好未来、还没有开始的人生巅峰、众口赞誉、难道就全要止步今日了吗？
　　看着陈楠脸色一变再变、一僵再僵，叶垦终于收回了目光。
　　人生难免败笔，而这个弟子却堪称他人生至此最大败笔。如果说上次她在陈瑾父女面前出卖同门，他尚能看在事出突然，陈楠或有不想事态扩大牵连更多同门之意而导致处理不当的份儿上视作不知，这次，他却是不可能再放任了，他叶垦的徒弟可以笨、可以懒、可以狡诈、可以狂惫、但是不可以歹毒，这，是底线。
　　今天场上发生了什么，蛮得过别人，却蛮不过高人。这个脸他们已经丢大了，场上的人里别的不说，坐在头二排的，那是一个也别想瞒过了的。虽说凭着小徒弟的聪明和悍勇堪堪挽回了二分颜面，可他叶垦教徒有误、他带的这拔儿徒弟风气堪虞却终归在人前被落了个实在。这事儿的挂落儿，这几个徒弟怕是要时不时地吃上一吃了。不免又怜惜地看了一眼淳于嫣，他这个小徒弟，还真是多灾多难啊。
　　黄建军也脸色铁青，这半个小时，搁旁人是兴奋惊奇，搁他就是度秒如年。对着大幕、支着耳朵、眼精眨也不眨，每当淳于嫣稍有停顿他都跟着呼吸一滞，真是恨透了那个罪魁。
　　好容易捱到领导总结、进程结束。获胜的几人脸上没有半点儿得色，再没有了上次对抗后的欢声不断、笑语连连，互相看看，相携沉默着走回了老师身边。
　　“怎么？输不起，不敢认了？”叶垦的笑脸倒是摆的顺溜。
　　“老师”杨维家满脸愧色，老师把全组人放放心心地交在了自己手上，自己居然带出了这么个结果，真是无颜以对。
　　“佳佳，你怎么说？”这个何雨佳，平常偷懒全校第一，大局清明、杀罚果绝却也堪称榜首。
　　“咱倒也没输得彻底，能算个勉强打平，只是窝囊得很”他们指的是学风和人品，上回钟旭磊他们算是把陈教授一组人马的脸砸到了地上，这回陈楠也把他们的脸砸了个彻底，二组现在不论台盘儿上的正经战绩如何，私底下到是你平我等，天下大同了。这口冤枉气，真是吞得窝囊。
　　“还吓坏了小师妹”拖过淳于嫣，看，这孩子脸现在都还白着呢。
　　“害怕了？”对着小徒弟，叶BOSS格外温柔。
　　“嗯”淳于嫣点头，她是真的害怕了，在台上就怕，下来了更怕，刚才的过程到现在都不敢回忆。
　　“太遗憾了，本来可以满堂彩的”贺甲天尤其失望，这眼瞧着方案和技术实力上他们胜算在望，谁想到在最不该丢分的地儿丢了分儿。现下，就是之后的几场对抗他们都赢了，也是赢得没了丝毫趣味。
　　“人生遗憾要远比完美多得多，”叶教授拍了拍小徒弟的头，：“刚才不看一眼提示的勇气哪儿去了？怎么咱们赢得起输不起吗？”
　　“老师”赵小慧深觉惭愧的低下了头，她跟陈楠住在一起，跟组里的其他人比平常也算走得最近，陈楠不对她是知道的，只是想着她许是钻进了死胡同，假以时日总能自己明白过来的，这才没说，却没想到酿成了今天的祸事。
　　“防微杜渐，洞察人心，这是老师和维家的职责，错不在你，小慧不必自责。”他当然明白赵小慧的内疚来自何方，可这事儿怪不到她头上。
　　“小慧姐，不怨你，我也”何雨佳拽住了赵小慧的手，“我也想着同窗一场，才没把她怎么样”随便换个别人，她早处理了她，还能容她这么天天可着眼皮子底下四处蹦跶？
　　“是我错，小慧别往心里去，老师您去那头吧，”明白过来的杨维家一边提示老师赶紧跟高层们的大部队汇合，一边儿眼神示意这儿有他带着师弟、师妹们请老师不用担心。
　　嗯，见状叶垦点头，微笑着跟大部队招呼去了。
　　“走吧，老师说得对，咱不能赢得起输不起，现在哀悼输的时间结束，咱庆祝胜利去。”
　　“就是，今儿小师妹可是秀了一把绝的，咱绝对得好好庆祝庆祝”何雨佳第一个表示赞同。
　　“哟哟哟，是小师妹秀了一把，又不是你，至于美成这样吗？”贺甲天专业拆何雨佳一百年。
　　“二师兄，怎么着啊，您这又是哪根筋不对了？”
　　“得得，你们俩别又往一起凑啊”赵小慧忙分开二个人，可不能在这儿闹，他们今天已经够显眼的了。好的也显、不好的也显，这时候就别再显上加显了。
　　“小师妹过来，别跟他们俩一起，好好的孩子都教带坏了，”顺手拉过淳于嫣，赵小慧难得地开起了玩笑。
　　“哎呀”
　　“哟，哟，”贺、何二人立刻有了兴头儿。
　　赵小慧眼明心亮，拉着淳于嫣二步就站到了杨维家身后，杨维家十分上道，拧眉瞪眼双手一背摆出大师兄的谱儿，几个人顿时都笑了。
　　“不闹了，咱们吃饭去”刚才通知了，二组人马还是要去参加晚宴，：“先对付点儿，回头我请宵夜。”
　　饭桌上，淳于姑娘成了焦点，市领导、校领导、院领导都对她表示出了十分的兴趣。
　　“噢，这么小就上学了”
　　“那你是连着跳级还是隔一段时间再跳”
　　“间隔时间平均不”
　　“你今天记忆用了多久”
　　“有什么规律吗”
　　“你有注意到呼吸频次没，是否规律？”
　　“如果中间被打断，你还能继续不？”
　　“要不再试试”
　　“平常饮食习惯呢？有没有特别爱吃的或者特别不爱吃的？一吃就吐的那种？”
　　一顿饭吃下来，别人怎么样不知道，淳于姑娘基本上是头晕眼花，各色问题层出不穷，可她当时都没注意啊，还有跳级规不规律跟饮食习惯什么的这都是什么鬼？她可以说关于吃她没什么习惯，吃饱了就行，吃不饱就拿水顶不？
　　几次庆幸幸亏今天坐得离肖、黄二尊大神儿都远，否则这二位的筷子神功再一上演，她更是不知道要怎么熬了。好再，肖、黄二位今日识相得很，即没心血来潮的救援她，帮着她答问题；也没做出熟稔状，想拉她过去罩着。二个人都只是于身边的人安安静静地聊着，除了偶尔看她一眼，眼神儿都少往她这儿瞟。
　　淳于姑娘顿觉放心不少，要不，她们俩正在交往的事儿还没跟老师他们说呢，要是这会儿闹出来，她要怎么解释？自己人给自己人捣乱，谁都听得出来的现场生背，这会儿再来个傍大款的彩儿，咦，到时候老师不开除她，她都没脸留下。
　　不过，吃着吃着她忽然发现一件奇怪的事儿，旭磊，钟旭磊今
　　天似乎从始至终都没出现过，还有钟家夫妇，就算钟市场不来，钟太太也没时间看儿子吗？还是他们家今天真就一个人也没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