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车美女传》纪事

73、娱乐场（下）

　　只不过是出去打了个电话，顺带应付了下故意跟出来的肖乐庭的打趣和捣乱而已，怎么眼前就成了这么个局面？难道，是他家丫头找他兴师问罪来着？不能啊，可这？来不及想太多，黄建军走过来第一件事儿就想先把丫头拉过来哄着，看这气得小脸儿通红的模样儿，他心疼啊。
　　“闪开”贺甲天赶苍蝇似地挥开了他的手，：“长眼了吗？爪子往哪儿伸呢？”
　　碍于身份何齐光本是不想过来的，谅几个外地人在这儿也翻不出什么大浪来，自己的几个兄弟肯定拿得下那二个漂亮妞儿。
　　直到看见黄建军都出手了，他才忙忙过去。
　　“怎么着，小兄弟，这是想找个地儿撂撂吗？”
　　贺甲天本来已经凛了眉眼，看见他楞了一下反倒笑了，何齐光被他也笑得一楞，依稀就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太对。
　　“甲天，”赵小慧是标准的良民，既没有淳于、雨佳二位姑娘的狠劲儿也没贺甲天的冲劲儿，她是真怕闹出什么乱子来不好善了，示意贺甲天别再这么激动，还是以和为贵吧。
　　“师姐，别担心”既然这个货在这儿事情反倒好办了，把满眼担心的赵小慧拽到身后，又挽住淳于嫣的手带着众人往里走：“即来之则安之，大师兄咱那屋儿小，正好换个地儿。”
　　淳于嫣也看见了黄建军，本来是想解释下她跟贺师兄其实没什么的，可眼下这兵慌马乱的当口她若真这么做了，又置只为一个短信就过来保护自己的二师兄与何地？会说话的大眼睛定定地看向黄建军，骨碌了几下还是乖乖地任由贺甲天牵着向前走了。
　　主区域里的女人们都被这几个人的风度气势给震住了，不由自主地全站了起来自动给他们让出了位置。贺甲天和何雨佳都毫不客气大模大样地找正位坐下了，杨维家拉了下面带犹豫的赵小慧也坐下了，反倒是刚才下手最狠的淳于嫣没了气焰，看了看黄建军无比小心地随着贺甲天坐了下去。
　　虽然是何齐光组的局，今天在场的人里头事实上却是以黄、肖二人为尊的，见这二个人都没什么话，秦进、陈信国他们也只得跟着又坐了回来。见男人们陆续坐好，女人们也立刻又按照之前分配好的位置依偎着原主儿又拥了上来。
　　人偎进自己怀里，肖乐庭反应过来的第一个举动就是嗖地推出了正倚在自己怀里的人，第二个动作就是立刻去看离他不远的黄建军。
　　黄建军的情况比他好得多，因为刚分到人时他就明确表明了冷淡拒绝的态度，因此他身边虽然有人陪着但却是连端茶倒水这些侍侯人的功夫也不敢十分做，分在他身边的二个女人都规规矩矩地座着不敢有丝毫过分逾越的举动。见他坐下，想递杯水也递得期期艾艾。但是，黄建军却因为刚才淳于嫣的举动心下生了几分怒意，当着他的面就敢让别的男人拉她的手？这也忒不拿自己当回事儿了，因此不禁伸手接过了身旁女孩递过来的茶水，轻轻浅啜一口才又放回桌上。再抬起眼时却看见淳于嫣已经收回了一直看向自己的目光略低了头，长长的睫毛遮住了那双平日里总是带着娇憨之色清澈透亮的大眼睛。
　　“小师妹？”拉回她轻抽出去的手，贺甲天担心地问，怎么忽然就这么安静了？这是气大发了？即是这样，正好，索性也把自己那份儿气一道出，敢欺负他小师妹，真是胆子大了！想到这儿，目光一凛，带着极端蔑视的眼神直接甩向何齐光：“让你坐了吗？给我起来！”
　　何齐光他们被他这份儿狂劲多少镇住了些，压下心头蹿起的怒火勉强笑着说了句：“朋友，说话还是留点余地吧，今儿这事儿怎么也不能全算是我们错吧。”
　　“什么余地，一连北宋的破瓶子都认不出真假的二货我给你留什么余地啊？”
　　听到这儿再看了眼从他进屋就老是让自己觉得一定是在哪儿见过的脸，何齐光蹭地一下从沙发上站了起来，“贺少，贺少，我这儿不知道是您大驾光临，真是错了，真是我错了，不不，今儿个全是我的错，全在我，只要能给您出了这口气，您说吧怎么都成。”
　　“么呀，哥？”秦进在旁边气死了，这谁啊？凭什么打了他们的人还让何老大这么道歉，还有那幅要笑不笑的死样子，太他妈欠扁了。
　　“贺千祥小儿子，”何齐光极低极低的说了一句，然后一向跟着他混，凡事儿以他马首示瞻的秦进立刻也立正站好了。
　　“小贺儿，挺会装的啊你”何雨佳的声音这会儿也插了进来，语气里全是同窗们从没听过的傲娇味道：“真看不出来呀”
　　“哪儿敢”刚才还对着何齐光颐指气使的贺甲天却立刻站了起来，点头哈腰地来到了何雨佳身前，一副标准的奴才样儿：“大小姐，有您在哪儿有我摆谱的份儿啊，”拿过桌子上的白色方巾双手奉到何雨佳面前：“有什么吩咐您老人家尽管说”。
　　众人都楞，这又是唱的哪出？
　　平日大咧咧贯了的秦进却脑中灵光一闪，这主儿，这个岁数这个年纪，能让贺家小爷对她这样儿还姓何，她，她该不是何家千金吧？
　　“哥，是何家那位吧？”
　　经他一点何齐光也明白过来，可不是？要不还能有谁？咳，他今天怎么这么点背好死不死地惹上了这么二位主儿？
　　“那个，何老爷子还好吧？”先顾这个小祖宗吧，估计这屋儿除了乐庭后台最硬的就是这位了。
　　“说什么呢”何雨佳却根本不给脸：“那是你叫的吗？会说话吗？”妥妥儿的小恶霸。
　　“没没，那个我，我没”
　　“没什么呀，小师妹过来，刚才谁欺负你了？”拉过淳于嫣极为随意地在人堆里指。
　　淳于嫣却一向没有找后账的习惯，凡事儿都是躲不过就打、打完了就了，此刻心下又正郁结着，很是没精打彩地摇了摇头。
　　“懒得理是吧？”何小霸王很是明了，顺势把手向几个刚才自己瞧见站在当地动手动脚都作义愤填膺状的男人指了指：“你、你、你、你、你、还有你”在指向陈楠的时候，停了停又略过去，：“还等什么啊？都给我起来，那边儿站着去。”
　　别人没动，没被指到的黄建军却主动起身站到了何雨佳手指的方向，肖乐庭无奈一笑也跟着站了过去，这回剩下的人才都傻了。他们都不知道这丫头是谁，可是他们都知道肖乐庭是谁啊？能让肖四公子甘心罚站的主儿，那得是谁家丫头啊？该不会是？马上都抢着站了过去，生怕自己站晚了。
　　“佳佳，我”今天陈楠的手先是被贺甲天甩开，后又叫何雨佳连人一并扯了出去，只得一直挂在自家表哥身上，见此情景嗫嚅着唇松了陈信国的手臂往回凑：“我，甲天”
　　“边儿去”何雨佳不屑地开口，眼神儿都没给一个。
　　“对了，”何雨佳看向了主动走过去的黄建军：“刚才你伸手拉人来着吧，现在怕了？”那时她正好过来，恰巧看见了这一幕：“小师妹，说，想怎么出气，下不了手姐帮你！”
　　“不用了，大师兄、二师兄、小慧姐、佳佳姐我想回去了。”她现在脑子一团乱实在是不想再折腾，更想马上离开那双一直盯住自己的眼睛。
　　“佳佳，”赵小慧拦住了还要拉人的何雨佳：“咱们走吧，今天也玩儿得不少了。”边说边使了个眼色示意着。
　　“噢”何雨佳收到了，又看向杨维家，杨维家也点头。
　　“那，就走吧。来小师妹，我送你。”
　　淳于嫣没再说话，顺从地点了点头。
　　“那个，何，啊，贺少”何齐光讪讪着跟着。
　　“跟什么跟啊，哪儿凉快哪儿待着去！”何雨佳毫不客气。
　　“没听见啊，滚！”贺甲天更不留情面。
　　直到一行人走出屋，几个大男人才不约而同地呼了口气，脸色各异地互相看了看，招呼也不答地纷纷往外走，别说玩儿，已经是什么兴致也都提不起来了。
　　很快偌大的房间里就只剩下了陈楠，师兄师妹们不理她，陈信国也没管她。一个人站在空空荡荡地包房里，陈楠只觉得从没有过的冷。难怪老师曾经跟她那么说：你身边的人就是你将来最大的人脉甚至是靠山，别小瞧了你的同窗啊。原来，这句话的含意竟会是这样，原来，根本就不用想着找什么外援呀关系呀的，最有价值的竟然一直都在自己身边。省长的儿子，不知道是哪尊大佛家的姑娘，竟然会聚在自己的身边。这梦里都不可能同时出现的事儿竟然是真的，还如此真实地出现在自己身边。而自己，怕是再也没机会让他们重新接纳了吧？她，她做的都是什么呀，竟然把大好的机会凭白送给了淳于嫣，多么可笑淳于嫣的上位居然始于自己的下马，自己失去的却是淳于嫣得到的。或者说淳于嫣之所以能够得到恰恰是因为她今天的失去，天底下怎么会有这样不讲道理的事情？
　　因为淳于嫣居然允许别的男人牵她的手，而且就是在他眼皮子底下不算，还任由人家一路牵到沙发上座好，那一刻黄总裁的确是生了气的。
　　这丫头也太不把他当回事儿了，她当他一个大男人是什么？二分怒意加上八分醋劲儿的作用之下他故意拿了旁边那个女人端过来的茶。可是一见着淳于嫣低了头不肯再看自己，人也变得蔫蔫的全没了跟自己这帮子人争执时的精神头儿黄建军马上就后悔了。
　　丫头刚才受了委曲他已经无法帮她出气又不能过去安慰不说，反倒这个时候还给她找难受，真是昏了头才会做出这么不长心的事儿。想要马上就过去哄人道歉，看了看她们那一小群人都在又知道不能，怕过去了更是给她添乱。自愿认罚的过去站着吧，想拿这种极是儿戏的表现逗她一乐，却还是没成功。不仅没换来她的开怀，她走出去经过自己的时候连看都没看上一眼，人更是越发的没精神。连那个刚刚还一脸霸道小王爷样儿的小姑娘都看出了不对，一路不停地哄着。
　　想起自己刚才在包房里的作为落在小丫头眼里会是个什么样子，莫名的后悔这才从他胸中升腾而起，这回，怕是真的麻烦了。
　　没回黄妈妈的别墅，淳于嫣跟着师兄师姐们一起回到学校。
　　大大的月亮明晃晃地照在窗外，似乎比路灯都亮，亮得人心里烦得不得了。
　　心烦意乱地扯上窗帘，淳于姑娘颓然地跌回了床上。
　　他，还有她，他们真的会有未来吗？在自己看不见和不知道的时候，今天，不，当初，最当初他们初相遇时的那些才是他真正的模样吧？那自己和他，又算什么？
　　她非常清楚地知道，最开始他对于自己只是基于美貌的一种渴慕，又基于渴慕而起了掠夺之心，只不过在几次不对之后，他改变了掠夺的方式。那现在这些又算什么？回想他在刚刚包房里异常平淡而又平静的坐在那儿，仿佛做过千百次般熟稔地从陪侍身旁的姑娘手里接过酒杯，轻抿，放下。极为平常又莫名的风度翩然、气场庞大。可是，那一幕却那样陌生又那么扎心。自己，难道只是他的一场狩猎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