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车美女传》纪事

67、同与不同

　　小女友怕累，不久之前才刚刚晕倒，现而今又一副妙龄小姑娘的标准模样，黄建军索性彻底地把自己当家长了。拉上淳于嫣和她的学习用具直接到自己办公室过周末，全当带孩子办公了。
　　吃过午饭，哄着淳于嫣去睡午觉。淳于嫣睡着，黄建军欣赏了会自家小女友的睡姿，伸手摸摸日渐粉嫩的小脸蛋，感慨下自己这份不知是该叫好还是该叫苦的命，怕她睡沉了乍一醒来害怕，起身特意把二道通向走廊紧闭的门都无声打开虚掩上，这才拎着茶杯回办公室开工去了。留下淳于姑娘一个人在休息室里睡得香甜。
　　身上盖着深灰色的丝质薄被，两只胳膊环抱着一个跟正枕着的完全一样的大号枕头，一双白色平底凉鞋头向外整整齐齐地放在床侧，床头柜上放着透明的保温杯，里面一望可知是鲜榨的橙汁类饮品，仿佛是冰镇过的，瓶身上还有淡淡的雾气，杯子旁边是一盒拆开了的抽纸，一张拿出来铺展了的纸巾上妥妥当当地放着一块廉价的塑料电子表，表壳还是裂开的……
　　从黄建军的办公室里出来，肖乐庭还没进门就看见了里头的场景，跟他一样过来、凭着几分女人的直觉看得比他还真切上几分的陈洲不自觉地苦涩上心头。
　　自打上次饭店的不欢而散，不仅陈洲和曲音连着陈瑾的日子都不好过起来。那天太尴尬，母女俩本想瞒着陈瑾，但是耐不住钟夫人满肚子的火没地儿发，饭局第二天，一个电话就打到陈教授手机上，半阴不阳地一通说辞后，陈教授又气又怒地闹了个大红脸。回家一问，陈教授立刻就怕了，自己老婆孩子见识短不知道轻重。他可是知道深浅的，淳于嫣既是黄建军相中的人那在两个人感情出问题之前，淳于嫣就是他们陈家绝不能得罪的。她们怎么还敢帮着钟家去搭什么桥想用黄建军去讨一个副市长的好？真是昏了头了，全国有多少市长副市长，又有几个黄建军？他黄建军把生意做得国内都排得上数，那背后的实力岂是几个市就能托得起来的？那是正儿八经的无冕之王！政治这趟混水这两个不知所谓的糊涂虫不说远远地躲着，一脚淌进去了不说还主动上门惹着了部长少爷，这下几面不讨好是肯定了的。那天桌上的几尊大佛有一个心情不顺的火要是撒在自家头上，别说女儿，自己的前程也难保。跟妻女说了几句，没想到两个人不仅不知道事情的严重还敢拿钟夫人那个“找美人儿”的事儿当乐子说，惹得又气又急的陈教授罕见地大发雷霆，拂袖而去住到了学校。以为冷几天能让娘两个消停消停、好好反思一下。陈瑾再也没想到，自已的老婆和宝贝女儿不仅没有痛定思痛、谨小慎微地避祸，反倒走向了截然相反的另一个极端，直接把念头打到了肖乐庭身上。
　　这次曲氏母女用的仍然是上次“帮”钟副市长的办法，紧密跟随。不管整体效果如何，这招表面上看还是挺好使的，最近连番的“巧遇”很有效用，顶着黄建军师妹与上次谈判的几面之缘，陈洲已经能跟肖四少搭上几句话了。进展不错，她颇有几分得意地这么认为。
　　“嘘！”怕陈洲声音大吵醒淳于嫣，肖乐庭朝她比了个小点儿声儿的手势，推门走了进去。
　　室内淳于姑娘还睡着，小脸红扑扑的。
　　看见小丫头睡得额上见汗，肖乐庭走过去小心地从她怀里取出枕头搁在一边儿放好，再把被子往下拉了拉，抽出张纸巾轻轻地吸干了她头上的薄汗。这才拿起本杂志，坐在那头的藤椅上悠闲地看，等着她醒。
　　跟在他后头的陈洲再一次被气得倒仰。一个是这样，二个也是这样。黄建军这样，肖四公子还是这样。她真不明白这小丫头到底有什么好，能勾得像点儿样的男人一个个的都这么奉若至宝地对她？
　　室内就二把椅子，此刻全被肖乐庭占了，一个用来自己坐，一个用来给自己的脚“坐”。陈洲除了站，压根儿没地儿可坐。再看一眼大爷状态中的肖乐庭，完全没有给女士让座儿的意思，她目前也还没胆量从肖四公子那儿要出一张。怎么办呢？就这么走？今天这机会可是难得能遇上，不走？不走待哪儿啊？哎，陈洲灵机一动，往前走了几步，纤腰一扭直接坐在了床边，转身也抽了张纸去往淳于嫣脸上擦。看看她多聪明，即显得大度又讨好了肖乐庭，还给自己找到了地儿待，一举多得啊。
　　肖乐庭看见了想制止，话还没喊出口，那边淳于嫣就已经叫陈洲给弄醒了。
　　“嗯，陈…师姐？”她没看错吧，怎么会是陈洲？
　　“小师妹”
　　“啊？”真是她，不是做梦：“师姐。”
　　“师什么姐啊？”小姐还差不多，肖乐庭走过来老大的不乐意，这女的见天儿的烦他也就罢了，反正间三不两的总有这路没眼色的往他跟前儿蹿，这么些年他早就习惯了。可怎么敢挡了丫头的午觉：“不你套什么近乎呀？哪路的师姐啊，出去出去”极不耐烦地把人往外撵，：“没事儿吧，还困着呢吧？”对着淳于嫣，从声音到态度立刻变得无比温柔。
　　“嗯，”有点儿，淳于姑娘睡眼惺松地答。
　　“那就接着睡，来，躺好”扶着她在床上躺好，盖上被子：“闭眼睛，睡吧，啊，睡吧。”
　　站在门边，看见对自己很少露出笑模样的肖乐庭这么把淳于嫣当回事儿，陈洲几乎没把指甲掐进手心里。
　　淳于嫣，你好，你真行！不过她陈洲就不信了，这有人惯着你，到了学校还会有人惯着你个靠着陪人上床跟项目的小狐狸精？！
　　过两天就要进行第一次公开展示了，根据日程要求两组人统一并到了大会议室进行相关数据的交互。两个组的人都忙成一团，努力的想把课题做的更加完善，想要争取在第一次展示对抗上拿个好成绩。
　　“哎，那个小师妹”初尝领头人重任的杨维家正指挥着自己的师弟师妹们力争上游：“你跟雨佳去把咱们那个模型拿回来”
　　“吃道了，佳佳姐，走啊”
　　“马上啊”何雨佳存了下文件，起身跟着淳于嫣走。
　　“小心拿，别摔着”大师兄不放心地嘱咐。
　　陈教授带着自家的九大弟子也忙，不，应该说是也更忙，不为别的，他那还一需要时刻“关照”的钟旭磊呢。
　　“小旭呀，你带着付师兄和你师弟也出去”这事儿弄得，一到正经时候就得先把他支走。以前还没觉得特别麻烦，现在遇着现场对抗真是麻烦到不得了，稍一不注意就得让人看穿了。
　　“去把那个”去干什么呢？：“去把那个资料拿去重印一下，这个清晰度不够，你去找个清晰度高的印，啊，别错了页码，直接钉好了带回来，旭磊你负责啊”喊完陈瑾自己都觉得不太像话。
　　“爸”还嫌不够乱似的，淳于嫣她们出去没多大会儿，陈洲陪母亲也走了进来。
　　“洲洲，你们怎么来了？”陈教授略觉诧异，他这次到学校住起因的确是因为想给曲音一个教训，可也不乏确实有些忙的原因在里面。
　　“爸，我跟妈来看看您，好几天没回家了都。”当着那么多学生的面儿，陈洲也懂得要给自己父亲留几分面子。
　　“坐坐，你们坐”旁边早有机灵的学生搬过椅子，陈教授借花献老婆。
　　“爸，不用了，我就是陪妈来看看您”见曲音仍旧冷着一张脸，陈洲知道这是母亲气儿没消，便想带着母亲离开省得再说出什么不好听的来，父亲脸上也不好看。
　　“要是没什么事儿，我们就先走了，不打扰您忙了”朝父亲狂使眼色，是借着这个下台阶还是哄哄老妈，您得占一样啊。
　　“行，后天就要安全展示了，这两天最忙，别担心，展示完了我就回家”陈教授当然是想顺着台阶下，老这么冷着也不是个事儿。为了表示自己确实忙，安抚完就直接招呼杨维家：“维家啊，时间不短了，找个人去看看淳于她们怎么还没回来”
　　回头又跟曲音解释：“老叶没来，他的学生我也得帮着照顾照顾不是？”
　　“什么，淳于嫣也在？”曲音没说话，陈洲的嗓门一下尖着拔了起来。
　　“洲洲”陈教授低喝了声：“曲音，你先带洲洲走，我过两天就回去”，这孩子可别又再节外生枝。
　　“爸，不就是一靠脸子吃饭的吗？”这有什么不能说的？怕说她就别那么干啊？提起淳于嫣陈洲的火本就不打一出来，被自己爸爸当着这么多学生吆喝，气儿就更大啦：“她能进课题组还不定使了什么下作招数呢，她来能干什么？也值得您特意找着人问？”
　　此话一出，整个实验室立刻安静下来，掉根针都能听见。这母女二人进来就阴着脸儿，人家小姑娘又没招惹着她们，怎么来了这么一出？
　　叶教授这边剩下的人都看着杨维家，只等着大师兄一声令下。
　　“陈洲！”这是什么话？别说人家小姑娘没这事儿，就是真有这事儿这种粗滥的言辞能宣之与口吗？
　　“曲音，领她回家！”
　　“老陈，”瞪了女儿一眼，曲音也知道陈洲说话过分，：“干吗这么大脾气，再吓着孩子。”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儿，有这么吼自己孩子的吗？老陈真是的，几天没见就不知道分个里外了。
　　“洲洲，你说什么呢？妈知道你心疼你爸的学生们跟一个那样的人在一起丢身份，可怎么能这么说呢？什么叫下作？这个词儿有你说的吗？给你师兄、师弟们出了气，你自己的修养还要不要啦？”明抑暗褒，自以为玩得很是高明。
　　“妈，她就是狐狸精！”
　　“洲洲！”曲音也意识到不能再让陈洲接着说话了：“走！回家！”
　　二人要走，杨维家大步上前拦住了她们：“请等等”。
　　伸手拉他没拉住，陈楠也只得跟着赵小慧和贺甲天走了过去。
　　眼见着一场风波避无可避，门打开，捧着材料模型，淳于嫣和何雨佳回来了。
　　“师兄？”何雨佳走在前面，先发现了异常。跟在她身后，淳于嫣也停下脚步：“佳佳姐，怎么啦？”从模型后头探出头来看。
　　室内静寂，无人应声。
　　陈楠的目光在杨维家、陈洲、曲音和淳于嫣之前扫了扫，再看看明显不悦的陈教授和站在他身后的学生，“淳于嫣，我们可都是凭着自己的能力才进得了组的，你觉得谁适合当狐狸精？”一句话脱口而出。
　　“狐狸精？”这是？在说自己？看看冷在一旁的陈氏母女、为了自己和陈氏母女明显对立起来的自家师兄、师姐还有站在另一侧的陈教授和众多弟子。
　　淳于嫣放下模型，身型陡然变换，细腰轻摆、右臂轻抬食指拈花，开始搞笑十足地扭着走。
　　“狐狸精，就是这样儿的吗？”边说还边朝何雨佳递了个飞眼儿。
　　“就是这样的啊，”何雨佳迅速反应过来马上配合地跟着一起扭，：“扭啊扭，我扭啊扭啊扭”
　　“众位狐兄，快随洒家回归洞府去吧”拉起唱戏的腔调儿，领着人打开门扭向门外。
　　“俺跟你走！”捏起手指，贺甲天第一个有样学样，跟着淳于嫣扭走。
　　使了个眼色给自己的首席大弟子孙长海，孙长海心领神会，手一捏紧跟着杨维家也扭了出去。
　　立时，室里扭满了大号小号、胖的瘦的各色各样的狐狸精，众家弟子不分男女都掐着指头一路扭了出去。
　　剩下被晾在那儿的母女二人，看着欢乐而去的狐狸精们，陈洲不无悲哀地想，曾经她也是象牙塔里的天之骄子啊？怎么她就没有过这种洒脱这种随性和如此的骄傲，真正的骄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