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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竹须阁内挂满了白布灵幡，管家指挥着小厮们将纸钱纸人等搬进灵堂内。灵堂外乌泱泱站了一大群人，皆是竹须阁的门客。
“里面躺着的是谁？”门客中有人问道。
“我听说是阁主的胞弟。”有人答道。
“我来竹须阁少说有四年了，从没听说过阁主有什么胞弟啊。”又有人说道。
“据说这位公子身体不好，从娘胎里出来就染了病，因此一直不曾露面。”那人答道。
“如此阁主可要伤心了，这恐怕是阁主最后一个亲人了吧？”有人叹息道。
门外的议论之声传入门内人耳中，门内的少年披着一件黑色的毛披风，直直的盯着棺材内的尸体不发一语，眼眶泛红。
他身后一位稍长一些的人上前一步，低声唤道：“少阁主，保重身子要紧。”
那少年这才垂了眼，侧头低声道：“梧秋，棺材里的才是柳篁羽，我是柳于飞，你莫要再叫错了。”
被称作梧秋的人深深的看了他一眼，抱拳道：“是，阁主。”
自称柳于飞的少年招手叫来管家，嘱咐道：“阿羽走得急，虽然有些准备，到底不齐全，灵堂内一应事物你尽早置办妥当。”说着就走到了棺材前的香案旁，他伸手敲了敲那张只摆着几盘贡品和香炉的香案说道：“阿羽的灵位也尽早赶出来，不能让他走时都没有一个名号。”
“是。”管家一一应下，带着人退出去了。
那少年又走到棺材旁，犹豫着伸出手去，揭开盖在尸体脸上的白纱，眼眶又红了起来。多亏入殓师一双巧手，那尸体已死去多时，却依然面色红润如刚刚睡去。
少年纤长的手指轻柔的从尸体脸侧抚过，拇指停在了他的嘴旁，稍一用力，竟然将那红嫩的胭脂 揩下来一块，缺了胭脂的掩盖，尸体的嘴唇竟然是乌紫色的。
少年皱起了眉头，转头问道：“给哥……给阿羽入殓的那人在哪？”
梧秋见他神色有变，走上前去一看，顿时心惊。明眼人都能看出来，这必是中毒身亡。
“属下即刻派人去找。”梧秋说着就要出去。
“等等！”少年叫住他，“府内上下所有人全部清查，有可疑人物立刻向我回禀。”
“是。”梧秋点点头退了出去。
少年指尖微微颤抖，将那白纱重新盖回去，然后不动声色的站起来，回头看了一眼屋外站着的那些人，暗自咬紧了牙。
灵堂摆了七日，七日里前来吊唁的人不断，柳篁羽装作柳于飞的样子一一接待，在灵前跪了足足七日，整个人都瘦了一圈。
“阁主，回去歇歇吧，再这么跪下去你身子会扛不住的。”梧秋劝道。
柳篁羽轻轻摇了摇头，说：“最后一天了，让我陪陪他吧。”
梧秋叹了口气，刚要再劝，门外小厮高喊：“有客到。”
只见一人周身裹着雪花，手中还握着来不及放下的马鞭走了进来，一见跪在地上的柳篁羽他便低呼了一声：“于飞！”却还是接过小厮递来的香拜完才蹲到柳篁羽面前。
柳篁羽回礼起身，面前人背映白雪，挡住了天光，恍惚间看不清他的容貌，再加上好几日没进食，柳篁羽眼前发昏，还未及开口就倒在了地上。
再度醒来时，柳篁羽已躺在了床上，床边坐着一个熟悉无比却又十分陌生的人。
见柳篁羽醒来，床边坐着的江皓陵立马握住了他的手，柔声问道：“于飞，你感觉怎么样？头还晕吗？”
柳篁羽怔怔的看着他的双眼，那双眼睛里满是担心和挡不住的温柔，原来他每次看柳于飞的时候，都是这样的眼神。柳篁羽慢慢回过神来，摇了摇头。
“梧秋说你这几天都没吃东西，这怎么行？就是阿羽知道了，他也不会放心啊。”江皓陵把柳篁羽扶起来靠在自己肩上，接过梧秋递来的参汤喂他喝下。
柳篁羽不敢看他，低着头喝了几口便咳嗽起来，江皓陵放下碗给他顺气，还不忘打趣道：“你看，这么久不吃东西饿着了吧？别这么急，我让他们准备了吃的，一会儿就送来，你可得慢慢吃啊。”
“皓陵……我……”柳篁羽转头看他，却依然不敢看他的眼睛，脱口而出的话说了一半又止住了。他要怎么办？明白告诉他死的人是柳于飞不是柳篁羽？他面前这个人是柳篁羽而不是柳于飞？他待柳于飞情深至此，如果他知道了这一切又该如何面对？千头万绪纠结起来，柳篁羽又低下了头不再出声。
“于飞你怎么了？是不是还有什么地方不舒服？我叫大夫来给你瞧瞧吧？”江皓陵问道。
“不必了！”柳篁羽赶紧出声制止，见江皓陵盯着自己，又说道：“叫大夫来又得开那许多药，从前看着阿羽喝都觉得苦涩难咽……我没事，只是想问问你怎么这么晚才回来？”如果早一点，说不定还能见哥哥最后一面……
江皓陵听后一笑，搂住他说道：“我从江南回来，上月已经和绸缎庄的掌柜谈好了，年后就派商船去提货。”
柳篁羽点了点头，想到从前江皓陵来找柳于飞总是会说起凌云商会和竹须阁的生意，他一直听不太懂，但还是稍微有些了解。
“我将商会的事交给了昀儿，我去提货前就在这儿陪你。”江皓陵说道。
柳篁羽笑了笑，这个昀儿他也曾见过的，是江皓陵的胞弟叫江皓昀，据说从小就不喜欢江家舞文弄墨的氛围，十几岁时不知从哪结交了一些江湖朋友，时常出门游历，从来不过问家中生意。
“你将商会交给他，岂不是增加自己的负担？”柳篁羽说道。
“昀儿长大了，总在外面飘也不是个办法，正巧今年他那些朋友都到京中过年，他也就留了下来，我让他好歹学学管账，也不求他有多精，他也答应了。听说我来陪你，还让我带了一支天山雪莲来给你补身。”江皓陵说。
柳篁羽点了点头，接过江皓陵手中的参汤慢慢喝完，想了想又说道：“我确实有些体力不支了，明日还要送葬，阿羽生前也叫你一声哥哥，不如今晚你替我去给阿羽守灵吧？”
江皓陵点点头，扶着他躺下，又替他掖好了被子，在他额头上轻轻一吻道：“你睡吧，有我呢。”
江皓陵走后，柳篁羽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Tbc.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一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