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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男色当前 ...

  •   蒹葭萋萋,白露未晞......
      这是绫音当时脑子里唯一的一个念头,之后每次读到《诗经》的这段话,她都会想起在梦中的惊鸿一瞥。
      “陆弢?”那人朝陆弢露出一个笑来。
      绫音只觉得自个的心,便跟着那个笑,轻轻地扬了起来。
      陆弢拍了拍那人的肩膀,在他旁边的地方蹲下,“嗯,元昱好雅兴,冰天雪地的,还收获不少?”陆弢说完,提了提绑在凳脚的网兜,扰得里面没死透的鱼儿跳了几下。
      原来他叫元昱,绫音把陆弢幻出来的酒壶递了上去,叫元昱的青年根本就不看绫音,只接过酒壶,就着壶口喝了口酒,还笑着对陆弢说:“你现在也喜欢出门带个丫鬟了?”
      看到元昱狂妄又邪魅的不羁,绫音手一抖,差点没把酒壶往陆弢的脑袋上扣。
      陆弢盯着绫音的时候眉头蹙了下,不过仍笑着用手肘撞了下元昱的肩膀,笑话道:“只许你红袖添香,不许我解闷逗趣?”
      元昱的笑意加深,整个梦里的世界,也因为他的徜徉微笑,而变得明朗,风雪停歇,暖暖的冬阳缓缓上升。
      看来陆弢和元昱是旧识,而且单从表面来看,还关系匪浅,不过绫音的注意力不在这,除了被元昱的美貌惊艳到,更主要的是,她有一些失落,因为刚才递酒的时候,元昱压根就没正眼瞧她。
      而绫音心感失望,便错过了幻化面容的时机,她被元昱迷了心窍,或者说是她的一点私心,她想以真面目见他。

      陆弢和元昱聊了些京城的美食,还有一些故友旧事,绫音一直静静地立在他们身后,不时地添食倒酒。
      陆弢和元昱的聊天很轻松,像多年的好友,有些他们两人之间才知道的过往,在一个词一个动作的关卡,往往彼此心领神会而后哈哈大笑。
      这时绫音就感觉特别无聊,像个局外人。陆弢要进老友的梦里,干嘛非要拉她不可?
      其实她内心的另一个想法,是她一直想再看看元昱的模样,可元昱背对着绫音,绫音只能对着一个旖旎的背影无奈。
      忽然,钓竿上的浮标动了几下,谈笑的两人非常有默契地都噤了声,相互对视了下,元昱迅速提起鱼竿,一条掌宽的大鲤鱼跳跃出水面,元昱大叫:“陆弢,快,这鱼够大。”
      陆弢笑眯眯的,并没有伸手抓鱼,元昱过于高兴,鱼儿又太大,使劲地在他面前晃动跳跃。

      一束金黄的阳光,从某处透射过来,映着玉瓷一般的肌肤,山峦起伏,水潭深幽,鱼儿跳跃激起的水珠,如同散落的珍珠,而那张媚艳的脸,却比珍珠还要夺目。
      鲤鱼在元昱的手中再次脱手,在冰面上翻跳,绫音过去把它捉住,放进网兜里。
      这时,元昱开口:“下次莫要再带丫鬟出来了,伤了你的自尊也莫要怪我。”
      绫音听了这话,脸上突然火辣辣的热了起来。
      陆弢没有瞅她,而是轻声哂了一下,对元昱说:“我们那一帮人里,最后只剩下我一个,怕是其余的人跟你都有夺妻之恨吧。”
      元昱笑道:“严重了,是他们不自信而已,我还不是跟你一样,这么多年来,孑然一人。”
      陆弢道:“你看,今日你钓的鱼儿都很小,而我来了就有如此大的收获,或许我们两个合作,何愁钓不出更大的鱼儿。”
      “咳,你还真是死脑筋,不是和你说了吗?这水太深,你莫要淌这趟浑水,听好朋友一句劝,回去吧。”元昱的手搭在陆弢的肩膀上。

      陆弢听了他的话,沉默片刻后说:“不能回。”
      元昱没有立刻反驳,沉了一瞬后才说:“鱼儿太大,莫说会竿折线断,就是这个洞口,鱼儿也钻不出来。”
      “那好办,把洞口再砸大一些。”
      “那我们呢?洞口是大了,可随时会冰裂,我们落了水,生死都由不得自己了。”
      陆弢默然。
      梦里的环境还是冰天雪地,笼罩着一层层金黄的暖阳,只这两人之间,陷入了一阵僵持的尴尬。
      绫音两手交替地玩着手指头,咬着唇,这个看看,那个瞅瞅,好半天了,也不见他们两人再说什么。
      又待了一会,绫音借着换酒壶,上前去偷偷问陆弢,他们是不是该走了,可陆弢像是被定住了一般,动弹不得,绫音一骇,看来是梦主有意要留他。
      “大人,我扶你起来吧。”绫音去扶陆弢。
      元昱对他二人说:“先别急着走,还有大鱼儿,马上要上钩了。”
      绫音再不看那俊魅无比的脸,心里有些急,还有些疑惑,架着陆弢离开了元昱的梦境。
      因着梦里被梦主强留,绫音醒来的时候,依旧感觉冷得不行,只缩在被窝里,不停地筛糠,明明是盛夏,却觉知如冬月。
      陆弢没有过来,绫音醒了,他肯定也已经醒了。
      绫音用被子把自己裹得像颗蚕蛹,她在整理梦里的意境,除了回味那元昱的美貌。
      想了有一会儿,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丝光亮,她好似发现了一个问题,可这到底是不是如她猜想的那般,还有待后面的证实,可如果真如同她想到的那样,那......,绫音露出了一个狡黠的笑......

      翌日,绫音补觉没碰到陆弢,且一连好几日,他都是早出晚归,有时天还灰蒙蒙的就出去,有时半夜回来,饭也不吃,直接倒头就睡,甚至,有时绫音都怀疑,陆弢是不是压根就没有回来?
      问陆伯,他也说不清楚,只叫绫音宽心,绫音在心里嘀咕:嘿,她才不会担心他呢?
      这日,绫音经过长风街,街上依旧客满人盈,到处是兜售异域奇货的小贩,还有来寻找合缘货物的商人。
      绫音走走停停,不时地凑到人群里听别人讨价还价,听得兴奋的时候,也会跟着旁边的人起哄,遇到试用试吃的,也捻一块尝尝,挑一指试试,摇摇晃晃了大白日,乐不思蜀。
      百货店里的老张头,远远就瞅见绫音,他想喊她来着,奈何不是被店里的客人羁绊住,就是绫音压根就不往他这里瞧。
      待空闲的时候,老张头朝绫音招了招手。
      绫音正笑眯眯地瞅着一位内地的商人,在见着珍珠成堆地装在簸箕里售卖,惊讶连连的模样甚觉好笑。

      绫音进了百货店,笑问道:“张老板,可是有什么好事?”
      老张头嘿嘿地笑了两下,十分狡猾地卖了下关子:“哎哟,我这日日开店,希望能日进斗金,能有什么好事?”
      绫音懒得跟他废话,在他店里兜了一圈,拿了款式新颖的几把梳子,挨个地试着梳着自个的发尾。
      老张头站在一旁,也不拦着,见绫音久不说话,便耐不住地说了:“前儿个,夏捕快到我这里来,倒是问起你的事来着。”
      绫音一讶,紧问道:“可是问什么事来着?”
      那老张头多奸猾的一个人啊,一见绫音如此上心,立马耍起了关子,支支吾吾又神神秘秘,半天也不说出个像样的理由。
      绫音也不笨,一见老张头那样,就知道他得不到一些好处,就不肯说实话的,心里一边骂着无商不奸,一边拿了一包香花,问老张头多少银子。
      那老头儿也真敢漫天要价,绫音可是拿了他店里最便宜的东西,若是拿个玛瑙串子或琉璃珠子,还指不定怎么狮子大开口呢?
      绫音把银子给了老张头,老张头寡瘦的一张脸上皱成朵菊花,奸笑道:“嗨,看你紧张得,你又不犯事,夏捕快不过是问我,可曾认识你,你家有几户人。我都一一答了,绝没有添油加醋,想你我十几年的老街坊了,我怎么可能胡说来坑你呢。”

      绫音从老张头的百货店里出来,天上的日头热辣辣的,周围一丝风都没有,听老一辈的人说,可能海上要起风了。
      绫音抬头瞅了瞅异于平日的天空,不再清澈如水洗,布满乌沉沉的云朵,日头过分的火热,人感觉要被闷死。
      绫音晃了晃脑袋,也没了玩耍的心思,穿过熙然的人群,折返回陆弢的住处。

      一连好几日,绫音都闷在屋子里,懒洋洋地睡,连小黄狗也知道她心情不好,一直乖乖地躺在她怀里,任她随意蹂撸。
      陆伯不多嘴,只是在绫音发呆的时候,会递给一块糖一颗酸梅,绫音很想找陆弢谈一谈:“我被夏捕快盯上了,你给我找的麻烦,我不想干了。”“如果你再加点工钱的话,我再考虑一下。”“还是不要了,再多的钱也没有小命重要,请大人另谋高人吧!”
      ......
      绫音心情糟糕,可这天比她的心情更糟,昨日乌云压顶,如同随时要塌下来般,半夜便开始狂风暴雨,此刻坐在屋子里,听着风雨疯狂地刮过,扫着树梢和屋顶呜啦大响。
      绫音偶尔开门瞅一下外面,瓢泼一样的大雨,白茫茫的一片,什么都看见,关了门,躺回去,又开始晕傻傻地发呆。
      忽然哗啦一下,房门被人从外面撞开,风儿逮着空隙,携带着雨势哗的一下钻进屋里,水汽扑鼻,绫音被风吹得眯起了眼。
      “不好了,陆大人还在海边呢,我们都找不着他!”包大伟披着蓑衣嚷道,大半个身子都被雨水打湿。
      绫音一咕噜地从床上爬起来,呆了一瞬,才叫道:“他是疯了还是傻了,这时候还在海边?”
      海上刮风的日子,惊涛骇浪,所有的船只都回港避风,连同岸上的人,都躲在屋子里不出来,遇到风力巨大时,屋倒树歪,扎根几十年的老树都有可能被连根拔起,何况一个人。

      “真是不知好歹,他以为他是锦衣卫,那海水就不把他卷了吗?”绫音一边骂骂咧咧,一边取了毡帽蓑衣,跟着包大伟往海边的地方寻去。
      暴雨兜头,风大得随时要把人给卷起来,蓑衣披在身上根本就不顶用,不一会,绫音便全身湿透,连带着头上的毡帽,都不知道被风吹到哪里去了。
      她拉着包大伟,眯着眼问:“陆大人为何到这海边来?”
      包大伟用手摸了几下脸上的雨水,又吐了一口,才嚷道:“听其他两位大人说,他追一个什么人,就追到这岸边来了。”
      “真是不要命了!”
      绫音一路循着岸边的渔船,挨个地叫唤。
      沥港三面环海,这暴雨大风的天气,渔船进港之后,都栓到了一块,此刻船连着船的,确实容易藏匿,可海浪太大,连片的船只被浪头荡得高,人在船上不注意,会被甩下船,而浪头过大,又是船挨着船,在水下很容易被挤压磕碰而受伤溺毙。
      席天慕地的雨帘,冲刷着人间,似要把世间所有的污垢都冲掉。
      “小音......小音?”似有人在叫她,风雨的声音太大,隔阂了视线还阻断了声音,绫音用手抹着脸上的雨水,希望看得真切些。
      一个人影,从雨帘中走出来,似被风吹得,步履蹒跚。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男色当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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