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8、殊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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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份合约和你有关吧。”善宇说。
南希有点疲倦地揉了揉眉心：“是很早以前就有的想法，只是以前没有精力去做。和你没有什么直接关系，不用感到负担。你和宝拉姐是第一批受益者，以后会有更多的人的。”
“谢谢。”他见她下意识抚脸颊，问，“又疼起来了吗？”
“不是，我把它拔掉了。”她的脸色有点苍白。
善宇吓了一跳：“之前不是说疼得不那么厉害了吗？怎么说拔就拔了？”
她微微一笑，不想提这个话题，正了脸色：“善宇啊，我们是好朋友吧？”
“....是啊。”不知道为什么她这个样子让他觉得有点害怕。
“我最信任的人就是你了....”
智齿让我痛。你也让我痛。
从今往后，能让我痛的只剩下你。
是有些矫情的真实想法。
“阿泽，”善宇推开门，见他手里拿着药丸正准备服用，不由有点担心，“又睡不着？”
崔泽停下动作，“不用担心。”
“喝这个吧，”他拿出藏在身后的东西，“听说睡前喝会很有效果。来试试看吧。”
崔泽乖乖点头，将药丸放回袋子里，“好。”
他低头喝牛奶的样子看起来非常温顺，想到南希的话，善宇不由得有些忧愁，摸了摸他的头，非常感慨：“我们阿泽快点长大吧。”
“嗯？”他不明白他为什么突然这样说，抬起头，下巴还有一滴牛奶悬而未落。
“.....长到可以对抗一切的程度的话，她就不会这么累了吧。”他自顾自地说了一句。
双门洞的孩子们飞走以后，妈妈们清闲了很多。唯一还能够得着的李南希成为了豹子夫人近来的新宠。
然而，见了面，她又嫌弃她：“忙到这个程度了吗？你看看你的黑眼圈！”
南希知道她是心疼自己，只凑上去搂住她胳膊，被骂“黏黏糊糊”也不松手。
姨母是太寂寞了。她很明白。她想多陪陪她。
她也遇见过阿泽。只是次数很少。
他似乎比她还要忙。他要四处比赛，留在家里的时间很少。忙碌也带来成效--他只用了八个月，就破掉了她在过去创下的“一年比赛数量”的记录。
说实话南希觉得很欣慰。又有点担忧。没有人会比她更明白崔泽的处境，频繁比赛带来的是什么。
她想说点什么。就算是以师姐的身份也好。
“南希啊，把桌子上的粥端去阿泽家吧！”
“是，”她抬起头，有点紧张，“他回来了吗？”
姨母背对着她，声音没有波澜：“昨天夜里回来的，现在应该还在睡吧。真是太辛苦了。你把粥送过去就回来吧。”
南希垂下目光：“知道了。”
结果出了大门就遇到了崔泽。他似乎是出来取牛奶，刚刚睡醒的样子，神色还有点懵懂，“....南希？”
“是我。”她下意识绷住脊背，努力不动声色，“姨母让我来送粥。”
他才看到她手里端着的锅，几步走过去接过来：“没有烫到吧？打电话叫我过去取就好了。”微微懊恼。
“没有烫到。既然醒了就趁热吃吧。”她犹豫了一瞬，终于说，“阿泽啊。”他闻声偏头看她，眼神很亮：“嗯？”
“别让自己太累了。你可是要笑到最后的人啊。”路很快就走到头，见他将锅放在桌上，南希犹豫着，拍了他的肩膀。
“我知道。”跟着她出了门。
“快进去吧。不用送了。”太阳底下她的微笑似乎都染上了阳光的热度。于是他站在门口，看着她走远，背影一点一点变小，直到消失不见。
她没有回头。
更多的时候是他疲倦地拖沓着脚步回来，她行色匆匆地出门，他们在胡同走廊里遇见，互相对对方微笑，然后擦肩而过。他会回头看她的背影，直到她走远才慢慢回家。
还有些时候，是他在转机的空档，强撑着眼睛看当天的报纸或者电视上的新闻，看到她的身影。
他们过着截然不同的生活。但都越来越好。
殊途同归。
我们都还很年轻。也许最后我们能够在一起。
背后的脚步声愈来愈清晰。那个人跟得更紧了。
南希面色不变，手却偷偷伸到了包里。
她突然的回头，倒吓了那少年一跳。
不是坏人。南希微微放下心，见他面色窘迫，于是问：“有什么事吗？”他跟着她很久了。迟钝如南希，都记住了他的脸。
他涨红了脸，紧紧握着拳头，似乎要给自己加油打气：“我喜欢你！”
南希好整以暇，抱臂看他，眼神饶有趣味：“你喜欢我什么？”
在她这样的目光下，那少年怯懦着动了动嘴唇：“我喜欢前辈的....”
“或者，”她微笑更深，“你是喜欢我，还是喜欢李南希？”
那少年有点懵懂，摸不清头脑。
“看吧，你对我一无所知。”她不欲多说，自顾自向前走，甚至向他挥了挥手，“回家吧，小朋友。外面太危险了。”
“怎么来得这么晚？”小伙伴们好不容易聚到一起，南希还迟到，娃娃鱼有点怨言，“忙到连我们都忘了？”
正焕不说话，并不打算替自己妹妹辩解。
南希四下环顾，只有崔泽身边还有空位，她正准备过去，德善就挪了过去，留出了空。
她在德善的位置坐下，脱掉外套。崔泽默默站起来，将她的外套挂起来，出了门。
房间内气氛正好，倒没有人在意他干嘛去了。
德善搂住她肩膀，才发现不对劲：“外面下雨了吗？你都淋湿了。”
“进门的时候淋到一点点。没关系。”南希没在意，站起来，非常自觉，“今天是我不对，我自罚三杯。”
她喝到第二杯，善宇忍不住踢了娃娃鱼一脚：“差不多得了。”
“又不是我让她喝的。”娃娃鱼嘟囔着，还是站了起来，拿走了南希的酒杯，“女孩子不要喝酒。”已经进入90年了，连最小的南希也已经成年。这个借口很早就不用了。
闲谈间便谈起大家最关心的一点。
“你还没恋爱啊。”娃娃鱼很吃惊。
南希无语：“很值得大惊小怪么。”祸水东引，“我们家可是很传统的，哥哥还没恋爱妹妹怎么可以抢先呢！”
猝不及防被点，正焕瞪大眼睛：“喂！李南希！”
娃娃鱼很有兴趣：“正八呢？也没恋爱么？”
他下意识看向德善的方向，默默垂下目光，“ 还没遇到合适的人。”见妹妹幸灾乐祸笑得很开心，他不由说，“南希？”
“什么？”
“哥哥今天给你一个特权怎么样？” “.....唉？”
“哥哥允许你先谈恋爱先结婚，”是一张苦大仇深的脸，“所以下一次，别再拿哥哥我当挡箭牌了。”
大家都笑起来。崔泽推开门，德善笑得歪在南希身上，占了他原本的位置，于是他踢了踢善宇。
善宇抬头看是他，非常自觉挪开了一点。
“你不会是因为没有人追，才不谈恋爱的吧？”娃娃鱼开玩笑。
“怎么可能！昨天还有人跟我告白呢！只是我没答应而已。”南希避开对面投过来的眼神，不太自在，“恋爱是想谈就能谈的吗？当时的心情和时机都很重要吧。”
娃娃鱼怀疑她的话：“昨天那个为什么拒绝？”
“感觉不对。他不是喜欢我，而是喜欢新闻上的李南希。他其实对真正的我一无所知。”她很难描述自己的感觉，见娃娃鱼眼神不太对，她有点无力，“....你不用担心我嫁不出去，我真的很有市场的....”
“我可以作证！”刚才沉默的德善突然兴奋举手，“南希有很多人追！”
小伙伴们的视线瞬间都被她手里的手机吸引过去了。
南希很头疼。
“刚才一直在响，是有人发短信过来，约南希看电影，这个金先生我在电视上见过的！”她突然凑过来，黏黏糊糊问，“南希你现在心情怎么样？”
南希被她晃得有点晕，“还不错，但是你再不放手的话....”
脖子上的压力瞬间消失，南希摇了摇头，对上崔泽若有所思的神情。
她有点尴尬。然而耳边立刻响起了德善欢脱的声音：“那就是期待着爱情的意思啦！我替你答应啦！”
“我和他一点都不熟好吗？”南希很绝望。
“那为什么还保留着他的电话？备注还是kim先生？”德善不相信。
“因为.....”总不能说因为不记得名字，南希眨了眨眼睛，“觉得他人还不错。”
“那就是有进一步接触的打算喽，我替你决定了，周六好好打扮一下....”
回应她的是南希的喷嚏声。
“对不起啊德善....”人果然不能说谎啊。南希非常抱歉。
“你不会是感冒了吧！”德善很紧张，推她进浴室，“快去洗个热水澡吧！”
南希洗完澡出来，只剩下崔泽一个。
她莫名有些不自在。成年以后他换了发型，给南希的感觉有些陌生。
他长大了许多。
“他们人呢？”南希跪下去，帮他收拾桌子。
“都回去了。”他起身出门，一会端来一碗姜汤，“把这个喝掉吧。”
她本来想问是谁煮的，但是喝到嘴里心里就有答案了。
果然这个小傻子无论长得多大还是那个双门洞萌物啊。
“那么--我回去了？”
“这么晚了，外面还下着雨，不留下来吗？”崔泽神色莫名。
“你喝酒了。”
崔泽扬起眉 ，笑：“是怕我对你做什么事情吗？”
“不是，”她已经穿好了鞋，直起腰来，“是怕你再认错人。”
她关上了，声音远远地传来：“我走啦！”
她站过的地方还有一块水渍。崔泽盯着那处深色印记，眸色渐深。
认错人？
再？
“我问过哥哥。他说，永远都不后悔。我们南希不是带着责任来这世上的，而是怀着‘想带她看看这个美丽的世界’这样的目的被生下来的。所以，南希啊，有限的生命要为自己活着，做自己想做的事情....”
南希听完姑母的留言，挂掉了电话。她慢慢擦干了脸上的泪水。
她已经无法回头了。
时事推着她，她已经回不到过去了。
作者有话说
第48章 殊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