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再等一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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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势渐大。
许是睡梦中觉得闷热，南希挣扎着扒开了胸口的被子。崔泽半梦半醒，感觉到怀里的动静，将被子提高了一点，下意识拍她的背。
南希睁开了眼睛。
只是目光没有焦距。
半晌，她蹭了蹭崔泽的下巴，向他怀里缩了缩，重新闭上了眼睛。
“teki…”
“嗯？”他无意识地应，声音还带着浓重睡意。
“我想亲你……可不可以……”原来李姑娘耍流氓之前还知道征询意见。
他似乎是笑了一声，迷迷糊糊摸索着找准了位置，唇齿相依时，他轻轻嘟囔了一句：“随便你。”
……
这是什么情况。
李南希尴尬得恨不得将脸埋进枕头里。
兀自观察了一会，发现崔泽睡得很沉，完全没有要醒来的意思，她才放轻动作，将耍流氓的手从他的白t里抽了出来。
难道我已经饥渴到这种程度了吗？她深深质问自己。
只是……
南希尴尬地缩进被子里，拿崔泽搂在她腰间的手臂没有办法。
他搂得极紧，南希稍微一动，他就下意识收紧手臂。
她上身穿的针织衫柔软贴身，一蹭就就向上一分，她睡相不好，衣服已经跑到了胸前。
他的手臂已经和她的腰零距离接触了。
南希觉得尴尬又害羞，一瞬间竟然升起了“还好我没有小肚子”这样的想法。
被自己蠢哭了。
她试着挺起身子将衣服向下扯，布料被她扯到腰际，堪堪笼罩住他的手臂。
她绝望了。
不知是不是因为下雨，房间里非常暗。
她昨晚淋了雨，又受了伤，身体疲乏到极点，她紧绷着身体，没一会又陷入了沉睡。
崔泽醒来时，有一瞬间的茫然。
他挣扎着睁开眼睛，发现视线一片模糊。
大概是阴天。他反应了过来。
“哦莫？”这是什么情况？
声音一出，他下意识咬住下唇，屏住呼吸，见那女孩没有被他吵醒，才放下了心。
他慢慢抽出自己作乱的手臂，轻轻抬起她的头，塞进去一块枕头代替他的手臂。
他坐直了身体，一瞬间默然无语。
万幸，他没有唐突她。
狠狠揉了揉自己的眼睛，他才清醒了一点，身体的其他部分也恢复了知觉。
等等……
他轻手轻脚，掀开自己那一部分被子，动作顿时僵住了。
热血“噌”一下涌到头顶。
烧得他一路红到脖子。
他僵着身子，机械地给她掖紧了被角，才逃跑一样进了卫生间。
他看了看自己刚碰过冷水的手，不忍心弄醒她。
他俯下身体，下巴蹭了蹭她头顶软发，无比亲昵，闭上了眼睛。
“我会对你负责的。”
“还没醒啊？”大大咧咧的娃娃鱼一进门就被崔泽比了“嘘”。
他捏着声音，对崔泽挤眉弄眼：“昨天睡得怎么样？”
崔泽下意识红了脸，他遮掩似的，坐下去又掖了掖被角。
索性娃娃鱼也不是真的对他的睡眠状况感兴趣，不需要他的回答。他四下打量，很快发现了不同。
他一脸惊奇：“不是吧，你还特意换了床单！”他是知道南希在阿泽家放了一床新被子的，平时被崔泽放在柜子里不允许他们拿出来用。
他没往那些方面想，在他眼里崔泽还是那个时不时就扣错扣子、夹不起来泡菜萝卜、一脸纯洁无辜的双门洞纪念物。
尽管他已经有了想要照顾的人。
崔泽被他打趣得又羞又窘，下意识抓起旁边盘子里的面包堵住了他的嘴。
“teki!”相比之下善宇要文雅得多，他笑眯眯打了招呼，看到仍在睡觉的南希，他自动减小了音量，问他：“昨天没走吗？”
他自顾自说了下去，神色暧昧： “那你可得感谢我们俩呀。”
娃娃鱼起身和他击掌：“你都不知道我们俩有多辛苦，要瞒过狗正八和——”在善宇的眼神下他消了音，嘀咕了一句“都是疯子”。
不知道是说谁的。
崔泽笑了起来，眼波潋滟：“知道了，我请吃饭怎么样？”
娃娃鱼第一个响应：“吃饭以后再说，先问问南希，泽希有没有漂亮的小姐姐？”他指了指自己，“介绍给我！只有我一个天天看你们……”
崔泽打住他滔滔不绝的抱怨，问善宇：“正焕和德善呢？”
善宇不明所以，回答：“德善和她的好朋友聚会去了，正焕被她叫走了。”
娃娃鱼露出洞察一切的笑容：“那两个人有情况。”
见两个人都看他，他满意地点了点头，才继续说了下去：“但是——我觉得差点火候。”
善宇惊讶：“确定吗？”他全部的恋爱脑似乎都用在了追宝拉上，发现另一对也是因为崔泽态度太过反常和南希提早向他诉说了心事。
但他惯常不插手别人的事情，他觉得这样的大事应该由当事人体会并做出决定。
就像小伙伴们都觉得他喜欢宝拉不可思议，他也不会因为他们而改变态度。
爱情本来就是听不进去别人的话的。
“正焕喜欢德善，我可以确定，但是他的性格——”小伙伴们心知肚明，娃娃鱼没有说下去，他压低声音，“至于德善，我不确定。”
“这段时间德善不是对正焕挺热情的吗？像以前对善宇那样。”崔泽是纵观全局的人。
娃娃鱼有点惊奇：“你怎么知道的？”
崔泽莫名：“我看出来的啊。”
善宇：呵呵，感觉被鄙视了智商呢
“不是世界上所有……”军师也犯了愁，他搜索着自己的词库，想表达自己的意思，就发现再一次被堵上了嘴。
是善宇塞的，他听够了念叨，坐下来开了电视：“你歇一会吧。”
“其实我觉得声音可以开大一点，”娃娃鱼眼神呆滞，“李南希不会醒的。”
见识过她睡功的善宇直接上手拧大了音量。
崔泽无力阻止，回头看看南希，她确实没有要醒的迹象，就从她行李箱里拿出了写着自己姓名的礼物盒。
是一叠中国电影的碟片。他按顺序一张一张摆好。
“这是什么？”娃娃鱼一脸激动，从他手里抢了过来。
“大发！”善宇也凑过来，念碟片上的译文，“张国荣xi！”
这年头男孩子都喜欢看电影，双门洞的孩子们对中国电影情有独钟。
“我要看这个！”娃娃鱼高举着一张，奔向电视机，“周润发！”
这次离家出走让他对周润发有了特殊的感情。
娃娃鱼一个不留神就踩到了被子末尾的一团，身子歪向了旁边的柜子。
摆放好的唱片散落了一地。
善宇忙过去扶他，连声问：“没事吧？”
崔泽默默捡起砸在被子上的东西，眼角余光突然看到李南希披散着头发坐了起来。
李南希隔着乱发与他对视：……
崔泽堂皇：“怎么了？砸到哪里了吗？”
“我的脚好痛，”南希委屈巴巴，“我的脚动不了了……”
“什么？？”崔泽慌张，就要扒开被子看情况。
“对不起！”娃娃鱼捂着喷涌的鼻血，也很慌张，“是骨折了吗？又骨折了吗？”
他知道事情严重性，七岁那年小崔泽和小南希同乘一骑，不小心摔下了斜坡，两个人都受了伤。
崔泽手臂骨折，南希脚踝骨折，都修养了很久。自那以后，崔泽就开始学围棋跟着南希上私教了。
“你们这是怎么了？”刚进门的正焕被屋子里的兵荒马乱吓了一跳。
这时崔泽已经在查看南希的脚——纱布被重新流出来的血染红了，他眼眶红红，强自镇定：“我现在带你去医务室。”
他想抱她起来，就被大步过来的正焕占了位置，正焕绷紧了下颚，声音冷静：“我来吧。”他小时候大部分时间陪着生病的哥哥，对这种情况有经验。
崔泽默默站起来，推出了放在客厅里的轮椅——得知崔叔叔行动不便，南希特意托人送了个轮椅过来。
他调整了方向，示意正焕将她放下来：“这样安全一点。”
南希没想到送来的轮椅会被自己用上。
“善宇那里不是有架子吗？”李少女对一点也不酷的轮椅非常抗拒，“我只是一只脚受伤，不是……”
后脑勺被哥哥拍了一下，南希回头，见一向站在自己这边的崔泽也是一脸不赞同，她扁了扁嘴巴，没再说下去。
“不能再有第三次了，”好哥哥很担心，“不然你这只脚……”
“呸呸呸。”
“阿泽？”正焕懵逼脸。
“不能说。”他一本正经，“不吉利。”
南希无语：“你啥时候这么迷信了。”
“阿泽说得对，”是打扮得漂漂亮亮一大早就去庙里算命的豹子夫人狠狠拍了拍她的头，“你可千万长点记性吧！”
“仙姑还说你有先人保佑呢！”她坐下来喝了口水，生气，“才多久没见你就成这样子了？！”
“又不是我想变成这样子的。”南希不想让崔泽看见自己的狗腿子样子，示意他回去，“是不小心而已，下次我会注意的。”
“医生怎么说？”她蹲下来，握住了南希的手，“怎么这么凉？”
正焕复述了医生的话，见姨母皱眉，南希岔开话题：“哥哥不是给我买手套了吗？粉红色的？怎么没给我？是忘记了吗？”
正焕堂皇：“有吗？我什么时候说过？”
旁边默默听着的崔泽突然道别，豹子夫人收起自己的晚娘脸，温和道：“回去吧，等会叫你爸爸来一起吃饭。”
“我知道了。”
“连妈妈的礼物都不记得买，又怎么会想起来妹妹。”豹子夫人颇有微词，说得正焕手足无措。
“哥哥没有买的话姨母给我织一双吧，”南希撒娇，“用松软的毛线给我织一双吧，能挂起来那种。”
豹子夫人仍然是嫌弃脸，却将毛线拿了出来。
“姨母最好了！”
因为地面倾斜要装修房子而搬上来住的德善一家也回来了，德善爸爸看到她被包裹成大馒头的脚相当惊奇：“这是怎么了？”
语气还有点小兴奋。
见 南希窘迫，姨夫替她回答了问题。
德善扑过来握住她的手：“对不起啊南希，早知道昨天就等你一起走了，都怪娃娃鱼捣乱——”她咬牙切齿，“我们都以为你和善宇一起走了呢。”
南希摸了摸她的头，微笑：“没有关系。”
德善果然笑起来，高高兴兴握住她手。
南希低头，瞳孔忽然收紧。
她下意识看向站在另一边的正焕，正焕眼神苦涩，对她点了点头，率先移开了目光。
南希低头，什么都没说。
那边崔泽搀扶着崔爸爸走了上来，向大家问好。
南希下意识想起身，被哥哥按住了，只能坐着鞠了个躬：“叔叔你身体怎么样？很抱歉，昨天太晚了，没能问候您。”
“说什么傻话呢，”崔爸爸和她熟悉，说话也随意，“我好多了，不用担心我。”
崔泽安置好爸爸站了起来——他爸爸坐在长桌子一端，这边没有座位了，他得绕一圈过去才有位子。
德善向他招手，拍了拍旁边的余晖给他挪出了座位：“阿泽来这里！”
崔泽无法，只好坐了过去。
南希垂下目光，示意哥哥低头，轻声对他说：“轮椅太占地了，我去沙发那里吧。”
“我和你一起去。”他心里有了猜测，暂时不想面对那两人。
“天冷了，不能再让两个女孩睡客厅了，”豹子夫人发话，“正焕去和正峰睡，宝拉和德善去正焕房间里睡。”
德善很开心：“好啊！我还没睡过床呢！”
一花担心地问：“南希怎么办呢？”
她考虑的时候忘记了侄女——豹子夫人看向沙发上那两个人，一时间也没想到办法。
要是平时可以让她去公寓，可是她的脚受伤了，她不放心。
豹子夫人有点为难。
“来我家睡吧，”善英受儿子影响，对南希挺有好感，“和珍珠一起睡。珍珠也喜欢她，他们会相处得很好的。”
没等罗美兰答应，阿泽就说话了：“师姐脚受伤，不适合和别人一块睡，”他知道罗美兰对他警惕，又补充，“我去师姐的公寓里睡，离棋院也近，我能好好准备富士通杯。”
豹子夫人半信半疑，她本就觉得这小子对自己侄女居心不良，上次碍于情面没有直接问，只是敲打了一番，没想到这些日子一直没见他动作，她倒怀疑自己会错了意，没准他真是对师姐有依赖性呢。
没准她想出个所以然，善英就又开口了：“行啊大姐，让两个病人住一块，我们照顾起来也方便。”
崔爸爸也乐呵呵说：“南希和阿泽兴趣相近，来我家她不会无聊的。”
一来二去，罗美兰只能答应了。
“对了姨母，”南希突然问，“你说什么仙姑？”
“去算命了，人家问起来我是不是有个侄女，给你算了一卦，”她回忆了一下，“说不用担心你，你有先人保佑。”
“还说，在你最困扰的问题上，你缺点果断，要勇敢一点，眼界开阔一点。”
“这样啊。”南希垂下了睫毛。
果断。
“是你想的那样没错，手套在德善那里。”
“但是她戴的是阿泽送她的那一双。”他非常失落。
她闭上了眼睛，将头埋在了枕头里，狠狠吸了口气。
也许是太过用力，头又开始抽痛。
两种声音交织在一起，叫她不得安宁。
果断。
她反复琢磨那位仙姑给她的批命。突然苦笑了。
她要如何果断才能走出如今的困局。
好不容易决定要争取一下，又会被一些事情打击得缩回自己的壳。
她真是个缩头乌龟。
过去她看不惯哥哥行事犹豫，这件事上她比哥哥还要犹豫。
没有办法。
事及崔泽，她不敢轻举妄动。
崔泽对她来说，太重要了。
她不能失去他。
连任何失去他的可能她都无法接受。
那就再等等。
再等一等。
如果能等到——
如果他们没有在一起……
如果他能忘记她……
她会等到的。
她真的太坏了。
她捂着脸，突然无助地哭了。
满屋子都是他的气息，她不敢想象，生命里再也没有他的场景。
一想起就心如刀割。
她的假设里并没有自己会忘记他这一项。
她不会忘记他。
即使最后不能在一起，她也不会忘记他的。
不会有更喜欢的人出现了。
如果不能在一起，她的人生，一眼就望到了头。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再等一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