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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她的决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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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棋院相助,李南希父亲又为她留下许多人手,泽希很快步上了正轨。她的日子也松快了一些。
想到崔泽对总决赛极上心,李南希顿觉自己这段日子有些忽视他了,便亲自早起取了药膳送到棋院,果然他已经到了。
崔泽习惯她每日问话,这时没等她开口便自己乖乖回答:“昨晚睡觉之前点了熏香,睡得很好,你按摩之后也没有头痛了。”
“有用就好。”李南希给他盛汤,“也不枉我......”
“什么?”
“没,没什么,”李南希自觉失言,止了话,又看到另外一张桌子上放着的一张请柬,“这是什么?”
“啊,”他想起了正事,“院长给我的,你昨日走得早,他就让我交给你。”
李南希打开看,有些疑惑。这是崔家二叔的邀请,她幼时与崔家家主之女崔静安关系极好,倒听她说起过她这离经叛道的二叔。但崔家多从政,崔二叔很早离家经商,南希与他并没有什么接触。
但她想起崔静安这几年心疾更加严重,久不见她,有些担心,便决定要前往。
“今天下午有约吗?”她回国后似乎每逢这个时间点便有些事情要做,偏偏他怎么也问不出来,崔泽疑心已久。
“嗯,今天下午要空出来,”南希怕他不高兴,“再有两个月就结束了,如果你想出去,我明天有时间。”
崔泽露出哀怨眼神:“比我还重要吗?”
南希哭笑不得:“这有什么要吃醋的啊?就再等一等,再等等看。”
崔泽心不甘情不愿,却知道她不会让步,默默点了头。
李 南希到场时人已经很多,她上前见礼,崔二叔笑眯眯指引她去大厅。
南希应允。她遥遥看到仿佛花蝴蝶一样长袖善舞的李琳,想必李琳也已看到自己,却没有过来。她略等了等,心中明白她是打定主意要怠慢自己,便也不再停留。
上流社会等级分明,纵然她父亲已死,也没有她向李琳见礼的道理。何况他们素日便有过节——李南希父亲违背她祖父心意娶了平民女子,这事在当时极轰动,国民叹现实也有王子与灰姑娘的故事,却不知这关注对于世家而言并非好事,她祖父一怒之下,废除他继承人身份。然而嫡系只李南希父亲一人,她祖父迫不得已提用子侄——李琳的父亲。待李南希七八岁,她祖父后悔,她父亲又出了车祸成了植物人。加之当时李南希已在围棋界崭露头角,这些事情也带出一些隐隐约约的猜测来。李琳父亲名不正言不顺,又摸不准家主态度,背后更加刁难她。
李南希刚走两步,便有人过来引路。大厅角落里,果然站着崔静安。因她不言语,周围人只偷偷看她,不敢上前。
见她面色不好,李南希忙握她手:“你怎么来了,不好好养病。”
“还不是你那好姐姐李琳,自己来便来了,还带着记者。”崔静安轻拍她手,眼睛里难得带了一丝嘲讽,“我想着虽然我久病不出,到底比那庶女份量重些。”
李南希叹气,宽她心:“不必为我担心。祖父面上虽冷冷淡淡,却一直暗地里帮我。父亲留下那些人,没有他示意,我根本叫不动。他只是还没过自己那一关。我毕竟是他亲孙女——”
“你我明白有什么用,”崔静安看向在人群中穿梭的李琳,眼光凌厉,“她此番代表李家来,谁又知道真假。若我不来,她又带着记者,没准明天的报纸就是你失势。”
李南希静默不语。
“你到底年岁小,我怕你受欺凌,请帖便送到了棋院,别怪我自作主张。”崔静安唤人拿过一个小盒子,亲自取了项链给她带上,“瞧瞧喜不喜欢。成人礼物,我提前送你。”
南希余光看到白光一闪,她听出崔静安话外音,眼睛一热,怕她难过,举起酒杯遮掩。
崔静安拍她肩膀:“不要忧心。去做些想做的事情。你成人时便是我不在,我母亲也会庇护你,尽心帮你张罗。”
“别说那些话。”南希泣眼看她。
“该早作打算。”崔静安很平静。“我只长你几岁,你却像是我从小养大的女儿。旁的什么都能放下,我最放心不下你。”
南希忍着热泪:“你还没看到我嫁人呢,我也还没有拿到你丢的捧花,怎么竟说些丧气话。若觉得放心不下我,就不该总不见我。”
“我时日无多,见一面少一面,不想让你难过。”崔静安叹气,“你刚失去父亲,怎么承受得住。”
崔静安见她泪盈于睫,递给她手帕。“我已嘱托母亲替我好好看顾你,她必定会允诺。待你成年时,有她费心周旋,必不会让你如同其他世家小姐一样随便配个人家。”
“你好好过,让我放心些。”正值她母亲第三遍派人来催,崔静安起身拥抱她告别:“南希,我该走了。”
“姐姐。”她一出声,竟是哭腔。南希忙擦了眼泪,亲自送崔静安出门。待她上车,南希紧紧抓住她的手,一颗心都凉了下来。
“该再见了。”崔静安只是平静微笑。
目送她的车子走远,南希心绪沉沉。
她的自由,到底由不得自己。
这偷来的时间,也是他们多方成全。
不仅崔泽成全她,她的爷爷、崔姐姐也都在成全她。
她才是最不负责任那个人。
她在卫生间整理了妆容,准备向崔二叔告别,不想再待下去了。
没想到一直没有动作的李琳终究不肯放过她,亲亲热热凑上来,直喊妹妹。
李南希却没有心情委以虚蛇,人前也不给她留半分面子:“我竟不知道我父何时给我添了个姐姐?”
她声调并不高,奈何刚才李琳一句话声音极响亮早吸引了注意力。见她这样不留情面,周围响起一阵低低的笑声。
李琳气恼,面上僵了一瞬,转脸又是热情微笑,直向南希告罪,自罚三杯。
见状南希微微一笑,倒出了些闷气。她见好就收,喝了李琳的敬酒。
“你回来了。”南希头也未抬,仍聚精会神盯着桌子上的棋局。
“嗯。”怀里抱着纸箱,崔泽行动不便,刚想上楼就发现了异常。
她双颊微红,目光极亮,歪歪斜斜靠在沙发上,身上穿的竟是礼服裙子。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怎么不换衣服?”崔泽用毯子将她裹起来。
南希抬头,目光茫然了一瞬,才对他甜甜地笑了,也不言语。
崔泽凑近,皱眉:“喝酒了?”
见他面色冷,南希又往他身上靠:“阿泽你说奇怪不奇怪。过去我总对围棋没有耐心,总想第一时间结束比赛,现在不下了,反倒有心情去研究了。”
崔泽皱眉更深:“你醉了。”
“嗯,我有些头晕,”她看到他带来的箱子,又问,“那是什么?”
“都是写给你的信,你一直没去拿,有些放不下了。我就带了去年八月的过来。”
“那你过会搬到书房,我洗完澡会看的,”她抚了抚额头,“剩下的我明天叫人过去拿。我先去洗个澡,你去把厨房里温着的汤喝掉吧。”
因崔泽觉得棋院来往人多,不能静心,南希每日绕路送汤也辛苦,就在自己的公寓里给崔泽整理了两间房,这样他也省力一些。
崔泽喝了汤,想到她酒量不好,到底放心不下,刚走到书房门口,就听到了她压抑哭声。
他有些讶异。
想推门,又止住了动作。最终他静静站在门外,静静听着她的哭声,竟也红了眼眶。
许久,哭声渐息,房间里再没有了声音。
崔泽轻轻推开门,瞧见屋里情况。她拆了许多信,信封胡乱堆在一旁,显然极没有心情。
他拿了几张信纸细看,发现上面写的也只是对她的问候,表达对她失去父亲的关心。没有什么异常。
他看见她伏在案上,脸上泪痕斑驳,便猜到她定是哭到睡着。他眸光复杂,暗叹了口气,将她抱起来。
“teki,去把牛奶拿进来。”考虑到崔泽有时会留下,南希在家里也订了牛奶。
“內。”他目光掠过邮箱,将报纸也拿了出来。
“怎么不进来?”李南希见他傻傻站在门口,就凑过去看。没想到崔泽下意识将手里东西举起来,“别看。”
“什么东西?”李南希反而被他激起了兴致,跳起来。
“就知道她不会这样放弃。”李南希自嘲。报纸上赫然一红一白一高一矮两个身影。她为父守丧,平时出现连首饰都不会多带几个。偏偏李琳一席红衣,浓妆大红唇,她身材丰腴,整个人大出几圈,又神采飞扬,衬得李南希愈发消瘦单薄。
“你在看什么?”她见崔泽似乎还没有回过神,问他。
崔泽呆呆笑起来:“她看起来好笨。”又加了一句,“没有你漂亮。”
南希被他逗笑了,只是她向来不爱语人长短,便没有继续说下去。
崔泽却没有说谎。那照片角度巧妙,他却看出端倪来。乍一看李琳身高腿长,又穿鲜亮衣服,很夺人眼球。实则她线条粗壮,显得人笨拙,面上又带得意眼角上挑,更不是和善模样。反而是李南希虽只露出半张脸,但她锁骨精致,下巴线条尖尖,没有多余装饰,耳坠和项链却都是点睛之笔,更显轻灵。
他笑着摇了摇头,不再言语,跟着踏进门里。
李南希站在远处,看着崔泽低着头,一点一点走过来。
他走近看见她,果然露出惊喜眼神,一扫疲态,伸出手拥抱她。
南希照例拍他后背:“辛苦了。”
“不冷吗?”崔泽说着扯了扯衣服,却发现身上的西装极合身,没法再裹住她。
“冷啊。”南希难得向他撒娇,挽住他手臂,“只是,作为公众人物,形象可比温度重要。这个世界,对女人太苛责了。”
崔泽皱眉不说话,任由她拉着。
行至门前,南希给他整理衣服,笑问他:“准备好了吗?”
崔泽看她一眼,扬眉,自己推开了门。
迎接他们的果然是一片闪光灯。南希许久不出现,加上崔泽刚刚获得冠军,记者比往常更加激动,都争着向他们坐着的地方挤。
现场工作人员有些少,一时不察一只话筒竟直直戳向南希的脸。
崔泽冷下了脸,伸手挡开话筒:“请保持距离。”
记者席稍稍平静了一些。就见一记者立刻站起来:“请问李南希小姐对初赛结束后的拥抱怎么解释?”
是问李南希,崔泽却抢先一步回答,他面色淡淡,声音却疑惑:“是我去抱师姐的,你为什么不问我呢?”他话里有话,堵得那有异心的记者说不出话来,只能讪讪坐下。
“李南希小姐对李家....”
不待她说完,崔泽又微笑:“我记得这是和围棋有关的发布会吧。”
工作人员顺势让记者提些和围棋有关的问题,一向不怎么言语的崔泽相当反常,主动回答了几个问题。
说到下一个大赛应氏杯,话题又逼向李南希,这记者怕崔泽再挡,特意挑明说了。其他记者也对这问题极好奇,万众瞩目,只等李南希。
“不用担心,我会参加,”崔泽猛然回头,李南希迎着他震惊目光,微笑起来,“我会代表我的国家,准备出战应氏杯。”
大家都或多或少听到风声,这样问是想责难她,没想到却获得了一个大新闻,都激动起来。李南希却在这时喊了停,结束了采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