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宇书屋》力力马力

8、清山一

　　人生稀奇古怪的事很多，若是别人不告诉你。但大多的古怪都有人为，也称不上古怪了。林宇晚上想着这次出门睡不着，拿着这句话安慰自己。
　　第二天晚上邱清在书屋要关门的时候来了。
　　“我想和你谈谈。”
　　“嗯？”
　　邱清把店门关了。
　　“这个信筒就是神灵。”邱清站在信筒旁。“这世上有两个这样的信筒，一个在清山，一个在这里。他能自己收信，前提是守信人在。”邱清停了看着林宇，试图分析他是否相信自己的话。“你就是守信人。”
　　两人隔了很久的沉默，整个书屋一片寂静。“你相信我说的吗？”
　　“你是在逗我吗？”林宇看着邱清的眼睛。
　　“没有，清山的信筒已经失灵。”
　　“守信人是什么？”
　　“一种职业。”
　　“送信吗？”
　　“不止是送信。并不是每一个人都能成为守信人。我的爷爷也是守信人，他守了一辈子信。”
　　“你能留下来吗？”
　　林宇没有回答。
　　“担了这份责任就要担到底。能出现在这里的信他的写信人都是值得守信人去递送。”邱清声音依旧很轻，却透着一种力气。
　　“你想一想，如果想好了告诉我。这不是一种情怀，不要勉强自己，你没有选择并不代表没有情怀，选择了也不意味着就能伟大。
　　“我不是守信人，不知道自己今天是否真的向你说明白了事情。我希望你好好考虑考虑。”
　　林宇书屋关了一个星期的门。他在书屋里，有时在书架上一本一本的找着书、有时盯着邮筒。邱清再也没来过，没有她的出现，林宇觉得这只是一个梦。守信人？这世上还会有这样荒缪的职业。寄信找邮政，贴个邮票就可以，为什么偏要自己去送？现在即使不在流行写信，但寄信也还没到灭绝的地步。
　　林宇的选择与怀疑是矛盾的。以前他总在心里抱怨自己这一生太平淡无奇，现在奇在他眼前，他该如何选择？
　　林宇就这样过了一个星期，在最后一天晚上，林宇在墙角睡着了。光惊醒了林宇，他睁开眼看见门口信筒投信口处黄暗的光。光过了几分钟慢慢消淡房内又陷入一片黑暗。林宇慢慢走进信筒，动作缓慢的摸了摸投信口，呼了口气。最后林宇蹲下打开信筒的门。一封信，林宇把信拿出来，拿去了二楼。林宇打了邱清的电话，林宇成了守信人。
　　邱清带林宇去了清山。路很平坦，就像在草原或是沙漠中笔直的道路，林宇一路上盯着窗外的田野，房屋，河流以及人。这好像是一趟神圣的旅途，不知道前方通往哪里。脑袋中的时空交错，林宇仿佛看见一年、十年、一百年以后的自己还有这些风景，他们都没有改变，只有人在交换更替。
　　清山不高但在周围可见的视野里是最高。邱清的家坐落在清山山脚，在入山口偏左的位置，门前一棵李树已经结果，果实与树叶同色，如果不细看不能发现果实。邱清从窗边的肥皂盒下拿出一把钥匙开了门。大厅正中的墙壁上摆着三张照片，旁边用白萝卜插着三根香。林宇停步在厅中，不知道自己该干什么。
　　“坐吧。”邱清把林宇带到旁边的房间。一模一样的信筒立在房间的角落里，正对着桌子。林宇走近信筒，还是不一样的，这个信筒明显的更旧。
　　“家里就你一个人吗？”
　　“嗯。”，邱清走近信筒，蹲下打开，里面躺着一封信。地址是清山。
　　“这就是寄到这里”林宇盯着信封。
　　“我寄来的。”
　　吃过晚饭后邱清在灶屋烧水，林宇从门口搬进一捆沙棘叶。
　　“这些柴都是你捡的吗？”
　　“有一部分是，很多柴有很多年历史了。大多是爷爷上山捡的。”
　　黄色的灯光与灶里的火光，整个房间说不明的温暖。外面的风刮着，把凳子后的窗上的塑料膜吹的呼呼作响。
　　“你多少岁了？”邱清拿着铁夹往灶里放荆棘叶。
　　“二十八。”
　　“不好意思，我好像问过了，没有记得。你比你看起来年轻很多。你猜猜我多少岁。”
　　林宇听她这么一问，年龄一定不小了。但女生问年龄一定要往小的说。“十八。”
　　左清笑了几声，摇了摇头。
　　“十九？”
　　“我真的看起来这么小吗？”
　　“确实。”
　　“那我就不告诉你了。”左清笑了笑。
　　锅冒着白气，给灶屋蒙了一层纱。
　　“你一个人住在这里怕吗？”
　　“怕也不怕，爷爷在，总有个伴。”
　　“爷爷？”
　　“清明前去世了。”
　　“对不起。”
　　“没事。”左清默默的烧着火。林宇也不在追问，这短短几个月的相处，他知道她想说才会说。
　　锅不在冒白气，左清用铲子铲了灰接着盖住灶里火红的柴。
　　“带了毛巾吗？”
　　“嗯。”
　　“洗脸用这个盆，漱口的杯子我放在桌上，是新的。”
　　“嗯。”
　　林宇睡在二楼，这一夜他睡的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