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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宫中秘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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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说这厢成焱施施然踏上宫中小径,还未走过岔口,便有一位身着繁琐宫装的女子背对着他站在榆树下,似已然等候了他许久。
他见此人便告礼道:“臣,中书省侍郎,成焱,见过皇后娘娘,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女子缓缓回眸,却是一张不施粉黛,有如出水芙蓉一般的秀丽面孔。
“成哥哥,已不愿唤我一声小桃了么?”
成焱心中一凛,恭敬回道:“娘娘已是皇上的妻子,我大唐的皇后,成焱何德何能,唤娘娘一声小桃?”
女子微微一笑,“好,你不愿唤我小桃,我仍然要唤你一声成哥哥,我既是皇后,你也管不了我。”
成焱吃瘪,只能问道:“不知皇后娘娘此时召见成焱所为?”
皇后并未答话。
她瞧着他,眼神很清淡也很悠长,像是在怀念,又像是在放空,许久,她才说:“成哥哥,我带你去个地方吧。”
成焱可说是与她一起长大,见她坚持,也确实拿她没有办法,只能跟着她的步伐,皇后走的不快不慢,成焱心中虽有焦急,却也只能强自按下。
只听得皇后悠悠地说:“成哥哥,你从前说,若我受了委屈,你必要一一讨回来,你可还记得么?”
成焱有些沉默,只能回了句:“记得。”
皇后笑了笑,分辨不出什么情绪:“我近来听宫人们胡说,说起从前有一个叫做静妃的娘娘,很受皇上的喜欢,日日陪伴,我心里嫉妒,便去打听她是谁,来自何处,有什么要命的本事叫皇上这样喜欢,打听来打听去,这位静妃娘娘,竟是早已去世多年了,成哥哥,可知道这个人么?”
成焱闻言有些气滞,想就着皇后的话去思考,大脑却不断发出钝痛,像是刻意阻止他的探究,他感觉头晕眼花,等灵台晴明再抬起头,皇后扶着他的臂膀,正笑意盈盈地看着他。
“她既已去世了,我也不好多为难,便想找到她从前居住的宫殿瞧一瞧,这一瞧倒是让人震惊,这静妃的居所,竟是宫中禁地,除开那个酒洒的疯子,竟无一人去得。正门之外十里便有重病把守,倒像是皇上刻意不让人知道静妃是何人呢。”
成焱掐着掌心肉提神,脑海却越发的不清明,只觉得顺着皇后的话,简直是越发痛苦,像是马上要走进一个噩梦。
浑身的燥热,流窜的情欲和那人细长的眼眸。
成焱几近踩着刀尖向前走,一举一动都要克服极大的压力,更无暇回应皇后的话,皇后也不恼怒,自顾自地向下说。
“静妃这个人啊,说是在世的时候就很是神秘,我问过几个姐妹,竟没有一个人见过她是何般模样,我便心想,我乃是皇后,她在世时应与我见过礼,问过安的,却不曾想到,皇上便连问安都替她去了,说是她体弱,经不住风,这样的深情,便是连小桃都要被感动了呢。”
成焱灵台稍有清明,他们仍在向前走,正是那天那条他走岔了的路,成焱有些警醒,只听皇后又悠悠叹道:“成哥哥自然是什么都不知道的,静妃在宫中活了三年,那三年里成哥哥都被皇上外派审查江南一带的民风。第四年才回了家,我在后宫久了,不知是不是如此呀?”
成焱看着皇后盈盈的笑容,从那之中感知到强烈的不怀好意。然而大脑一片空白的他只能顺着皇后的话说下去,“是,那段时间我正在审查江南一带的民风。”
皇后闻言笑的更加开怀,此时他们已经走到了宫门前,成焱只听得皇后大笑着说:“成大人,我可还没有说,是哪三年呀。”
成焱心口一震,看着朝他洞开宫门的起梅轩,皇后笑的肆意而张狂,她大笑着说:“成侍郎!和我一起看看这静妃居所!”
“来呀!”
她说。
成焱看着她癫狂的模样,有些许迷茫。下一刻,他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自从皇帝告假修养风寒开始韩毅就眼皮直跳,总觉得有什么大事要发生了,果不其然,皇后那小妮子喊人来请成小屁孩,一看就不怀好意,也就是成焱这傻子心眼实,以为能通过皇后了解情况,这不,险些把往事抖将出来。
把一巴掌批晕的成焱搂在怀里,韩毅面色不善的看着不远处容貌娇艳的女人,冷冷地警告道:“你这妮子,莫以为李承安那混蛋生个病就想翻出什么浪花来,在成焱面前浪,你还不够资格。”
皇后面色不善,却仍噙着盈盈的笑意。
“呵呵,这位便是成哥哥身边的暗卫吧,久仰大名,久仰大名。”
韩毅冷冷的讽刺道:“别叫成焱成小哥哥,说的好像你是他夫人似的,怎么,李承安还不够满足你?想再找个小哥哥小情郎?还有,什么久仰大名,成焱身边暗卫多了去了,你个个都想认识,这么饥渴?”
韩毅这一开口,哪管什么礼数道理,先过过嘴瘾骂爽了先。
看着皇后一脸吃瘪的表情,韩毅倒是笑了笑,挑着眉问:“怎么?你以为李承安倒了你就能动成焱?你可别忘了,他已经不是当年那个看你眼色行事的成小公子,现在的他,是这大唐中书省,权倾天下的人物!”
“皇后,我劝你好好待在自己的未央宫,没事别出来吓人,你那张脸,还比不上我花街柳巷的邓二姐。”
起身欲遛时,韩毅才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说了句:“对了,如果你在想为什么这么久都没有人过来,是因为你的人都被我灭了。”
随后,韩毅留下一个狂放之中暗显讽刺的笑容,愉快的离开了这个地方,并且抱着成焱在宫中一跳一跳,愉快的跳到了未央宫,一边跳一边数落成焱:“你想看李承安就和我说嘛,自己来和皇后谈判像什么样子,以前还没被她坑服帖?真是的,平时挺聪明,遇见李承安就方寸大乱……巴拉巴拉……巴拉巴拉……”
没有成焱看着的时候韩毅是个话唠来着。
这一点韩毅的同僚认为,许是以前当杀手的时候憋久了……所以成为相对铁饭碗的暗卫过后愉快的发展出了新属性及新爱好。
即吐槽成焱没出息,吐槽成焱没计划……等等等等。
平时还是一个冷酷杀手来着。
到了未央宫,两下放倒门前的守卫,韩毅抱着成焱就进了内殿,内殿中洛太医洛常山已然衣不解带伺候了皇上几日,眼下累极,正抚额打盹,却被韩毅惊醒,欲要叫人时分辨出来人。
洛太医与韩护卫也是老相识了。
都是各方的主子生病,且是必须要被隐瞒下去的病法。
韩毅也不多说,将成焱打横往李承安身边一摆,张口就说:“皇后那小妮子和他说了些不该说的话。”
洛太医吃惊,讶异道:“皇后娘娘?她怎会……”
韩毅斜了李承安一眼,冷冷道:“那便要问问你的主子,昏迷时是否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
洛太医细细思索后答:“皇上此番来病凶险,却有几日我是不曾陪在身边的,皇后若是知晓了此事……又该当如何是好……”
韩毅无言以对,只能说:“这事儿等李承安醒了再说,你先处理一下成焱。”
洛太医闻言而动,见成焱冷汗涔涔,眉目之间似有纠结挣扎之意,心下了然。先是喂了预先准备的药丸,又用人参片吊着命,再施针灸,成焱逐渐平静下来。
洛太医开过方后却有些愣神。
韩毅靠着剑,冷冷的瞧着他,余怒未消,面色不善。
洛太医却是喃喃说了句:“你说,这外间,尚有虎狼之辈虎视眈眈,瞧着这王权,这王朝,这江山,而这两人却都躺在这一处,一个痴,一个病,尚需你我二人护佑……”
韩毅斜他一眼,知道他下一句要说:“当真是命数无常。”
他便悠悠开口说:“我做杀手,从七八岁做起,十岁便可以接任务杀人,十五岁就可以出入深宫取人项上头颅,十七岁便成了杀手之王,十八岁便统领京城一众杀手,这期间有过生死攸关,有过遭人背叛,手上鲜血杀戒无数,做个称职的杀手,只管着少于千户的人口,便就这样艰难,更遑论这两人,要护着这大唐万里江山?洛太医,为人本是投胎下路,已然不易,李承安既要逆天改命,这些罪劫,活该他受着。”
韩毅叹了叹,“当受则受吧,都是个人选的命数。”
洛常山心神大动,瞧着眼前那个一身玄衣,身姿挺拔的杀手,他长剑舔血,双眼冷寂,手中之剑一旦出鞘,不见血便不收手。
他是这京都的杀手之王。
他却跟在成焱身侧,恍若奴仆。
洛常山不由得出声问道:“阁下如此见识,为何甘愿身为奴仆,长伴成侍郎左右?”
韩毅斜他一眼,面色冷淡的很,心中却已然开启吐槽模式,疯狂数落外表厉害的很的成焱私下里有多少毛病,一数落起来就数落个没完,但是对着外人,韩毅最终轻叹了句:“不惧生,不惧死,做我的主子,又有何不可?”
洛太医闻言心口大震,眼前却浮现出尚且有些许稚嫩的青年皇帝,他揣着手,怀里抱着火炉,大热天的,他却像是冷得很,那时候他少年锐气,不愿为他驱使,跪在地上也桀骜不驯,刺刺的问:“你这样一个病秧子,凭什么能让我臣服?”
那人闻言微怔,最终却是笑了笑,言笑间却有些温雅的影子,他笑着说:“不惧生,不惧死,做你的主子,又有何不可?”
那时候,离教养他的师傅去世不过数日,青年皇帝托家带口,花了三天时间破了他门下所有阵法,而后面色苍白的站在他面前,甫一相见,便跪在他面前求他相救。
他心有慈悲,便救了他。然而,这便成为一切悲剧的开端。
韩毅瞧着洛太医有些苍白的面色,欲要关心,却突然想起一桩极其重要的事,“你照顾他二人时从来不会睡着,今日怎会?”
洛常山回过神来,面色更是苍白几分,“皇后……许是皇后……”
韩毅更觉怀疑,问了句:“你说李承安这病来势凶险且毫无预兆,我问你,如若当真如你们所说,风寒为此病起因,可会使李承安病重至此?”
洛常山想了想,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
韩毅急道:“你这是何意?”
“皇上曾与我讨教歧黄之术,他天资聪颖,数年下来久病成医,对各种毒物更是十分了解,阁下担心是皇后下毒,但是若非皇上刻意,这世上绝无人可药得了他。”
韩毅看着李承安,有些失言,只觉得他印象中的李承安,确实有可能喝下面前的毒药,只为了达成某个目的而不择手段,心狠手辣,这便是李承安。
韩毅闭了闭眼,开口说:“如此看来,你我不必忧心,李承安自有打算,你劳累三日还是先去歇着吧,这里我看着。”
洛常山也不推却,走到门口想起一桩极重要的事,“你说皇后娘娘说了些什么不该说的事,那便是知道了,我等可要……”
韩毅微微眯起眼睛,“她毕竟是一国皇后。”
洛常山心下了然,推出房间,韩毅听着床上二人悠长的呼吸声,直到四下无人,他才闷哼出声,掀开肚皮上的衣裳,一道切口并不规整的伤口边缘露了出来,因时间太长,凝固的血使伤口和衣服连在了一处。
皇后显然是有备而来,从皇后那一声“小桃”开始他便知道她心怀不轨,但是她身边带的十数个高手却让他分身乏术,这些高手如若分开来,没有一个是他的对手,但合在一起,便成为一个围杀的阵法,他素来自信于武功,并未带着手下一同前来,如此一来,便是实打实的孤立无援,等他破除阵法,皇后已近癫狂,他只来得及在那个最重要的秘密破口而出之时将成焱一掌批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