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团酷)创世纪》鸿绯

24、魔鬼X弃民X神堕 神啊，如果

　　直到爬出坑洞望见满天厚重的乌云，玛琪才意识到事情有些不太对劲。自己进入坑洞的时候是晴天，更重要的是，原本守在附近的伙伴们都不见了。预感大事不妙，她给富兰克林打去了电话，企图弄清楚目前的状况。
　　“返回基地吧，玛琪。”接通电话的人是库洛洛，“路上小心一点，你的身体状况很差。”
　　“团长！你出来了？！”难以压抑内心的激动，玛琪几乎要对着手机大吼。
　　揉着被吵得生疼的太阳穴，库洛洛继续说道“回来吧，余下的事等返回基地再告诉你。”
　　“那酷拉皮卡的火红眼怎么处理，我可以先把它还回去吗？”不管团长是怎样出来的，火红眼是铁定用不着了。对酷拉皮卡心存愧疚的玛琪，连忙向库洛洛请示，全然不知这个问题对他来说意味着什么。
　　“玛琪…你…挖走了酷拉皮卡的眼睛吗？”库洛洛觉得有点头晕，潜藏的危机终于变成了现实，他曾经做的一切努力，在这一刻付诸东流。眼睛是窟卢塔族人的灵魂，一旦被损坏就不能完成复活。
　　“我又闯祸了吗，团长…”玛琪有点害怕，之前的团长有犯愁的时候，但不至于连声音都变得断断续续。
　　“没有，这全是我的责任。你从来都没犯过错，不要说‘又’字。”尽管有些慌乱，库洛洛在关键时刻还是表现出领导者该有的素养，他知道玛琪一定比自己更加难过。如果自己当初执意跟着酷拉皮卡一起去还魂也不至于出现这样的变故，说到底是他大意了。事到如今，能做的也唯有将伤害降至最低，“带着火红眼立刻返回基地，如果遇到疑似窟卢塔族人，记得一定避开。”迅速恢复理智，库洛洛决定要首先保住玛琪的性命，“我现在赶过去已经来不及了，之后，我会试图与敌人交涉，你不要多管。”
　　听从了团长的命令，玛琪离开了那片是非之地。库洛洛的提醒非常及时，蜘蛛刚刚离开没多久，窟卢塔便来到了坑洞前。铃声响起了，女人瞥了一眼，见是幻影的号码，便有些不悦地把手机丢到一边。迫不及待地想要与自己的孩子见面，她没有闲暇应付其他。追寻着曾经熟悉的气息，窟卢塔穿过曲曲折折的坑道，找到了被弃置于此的尸体。
　　“我来了，酷拉皮卡。”简短的话语包涵了太多的情绪，女人呼唤的声音温柔得都要融化了。看着朝思暮想的人就安安稳稳地在自己身边，窟卢塔的心境到达从未有过的平静。洞里面很闷，因为外面就要下雨了，可她却不觉难受。复活仪式的准备有序却缓慢，其间，女人总是忍不住停下工作看看孩子。时间快得令人惊奇，记得他离开森林的时候还是一团稚气的样子，再次见面竟变得像个成年人了。没能一直看着孩子成长是一个母亲一生中最大的遗憾，而今后这种遗憾终于可以弥补了。早在与库洛洛交涉之前，窟卢塔就已经定好了今后的生活。她要带着酷拉皮卡远离人世，忘记昏暗的现实和灭族的惨痛，躲进适合于他们的森林，平平淡淡地度过一生，没有什么会再将他们分开。古老冗长的祷告文被轻声吟诵着，围绕在金发青年身边的咒符散发出金色的光芒，将身处其中的酷拉皮卡照耀得圣洁宛若天使。目睹着这一切的女人激动的热泪盈眶，神啊，如果天堂的福音当真传到了地上，那它歌颂的一定就是此刻！
　　然而光芒散去，什么奇迹也没有发生。不能接受这个事实，窟卢塔将仪式重复了一遍又一遍，可结果却依旧如此。“一定有什么地方出错了。”女人试着回忆自己施法时的流程，从开头至结尾都找不出一点破绽。最终，她把焦点放到了从一开始就感到纳闷的地方，酷拉皮卡的全身都附着一层冰壳，却唯独面部被暴露在空气中。
　　可怕的猜测让窟卢塔几乎窒息，端详着孩子的睡颜，女人颤抖的双手掀开了酷拉皮卡已经有些下陷的眼皮，看见了那血淋淋的洞口……
　　滚烫的泪水落下来，万念俱灰的母亲悲痛地大张着嘴倒气，过了许久才终能哭出声音。“这不是真的…起来啊，孩子。起来…”夜风灌进来，发出呜呜的嘶鸣，在坑洞中漂来浮去谱成一首挽歌。这是暴风雨来临的前兆，似在回应窟卢塔的心绪。“神啊，为什么你不肯同情我…”
　　此时此刻，也唯有痛苦能缓解痛苦。坑洞里的场面开始变得让人胆寒，女人疯狂地捶击着冰壳，把原本光洁晶莹的表面弄得肮脏泥泞，那上面一半是眼泪，另一半则是血肉。“库洛洛！我要杀了你，我一定要杀了你啊！！！”带着毁灭一切的愤怒，凄厉的哀嚎久久回响不散。是蜘蛛夺取了酷拉皮卡的眼睛，而当初相信他会信守承诺的自己，就是傻瓜一个！雷声骤起，伴随着敲击的“彭彭”声，轰鸣着做着和音。那一刻，魔鬼现身了，接起了神的弃民。复仇的种子在心中滋长，窟卢塔击打的双手渐渐变得无力，明白自己无论做什么也换不回来一个活着的酷拉皮卡了，她停下无谓地反抗，捧起孩子脸颊开始最后的道别。
　　“亲爱的，下次见到你，我就属于地狱了。”努力扯起一丝惨淡的笑容，女人冰冷的唇依次贴上了青年的额头、鼻尖、嘴唇、下巴，温柔又虔诚。“等着我，酷拉皮卡，我要为你创造一个独属于我们一族的世界。”
　　失去所有希望的心沉重决然，窟卢塔大踏步冲出坑洞，直面滂沱的大雨。在一片朦胧的水雾中，她的身影在凛冽的狂风中飘忽不定，远远看去就是一缕孤魂。
　　“窟卢塔族的子民啊，抛下那脆弱的神赐的灵魂，堕落吧！永生吧！把那污染了的、肮脏了的、晦暗了的，毁灭啊！毁灭啊！毁灭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