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与时光都在》毛球不是球

7、Chapeter 6 自上

　　自上次不欢而散之后，周青已经十多天没有再见到张良昱了。这个城市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但两个决心离开对方世界的人要想不见面也是很容易的。
　　段炼只觉得周青更沉默了，以前的她，虽然也是沉默的，但至少是有温度的，但现在的她好像已经失去了对生活的兴趣，只是平淡地接受生活。这种生活至少是无趣的。
　　不由暗暗叹了口气，心里却也知道他们可能真的是缘分殆尽了。正准备和周青说，一起去吃午饭的，这时办公室却闯进来一个人，“快快，周青，快去，金鹰商场有人要跳楼了”。
　　段炼还未反应过来，周青已经站起身，沉着地收拾好采访本／采访笔等，朝外走去。
　　到达现场，看到现场已经拉起了警戒线，消防人员已经在地上铺好了消防气垫。
　　周青抬头看了看高楼，蹙了蹙眉，这么高，消防气垫也没有用吧。看了看周围，已经站满了其他家媒体，想着在这肯定也采访不到什么了。要是能上去就好了。
　　刚一走进警戒线就被在场警察拦住了，“这里不给进，请在警戒线外等候”。
　　周青有点头疼，在这肯定是没什么点了，还是得上去才行啊。四处看了看，突然想起，这个商场有个后门啊。于是悄悄绕到后面，跑上了楼，来到了天台。
　　天台上有好几个人，有的穿着警服，有的穿着便服。那个轻生者就站在栏杆外，再往外一步就掉下去了。
　　张良昱靠在离门有点近的位置，正在和轻生者谈话。
　　周青愣了愣，没想到会是这个场景下再次见到他。
　　“有什么我们下来再谈，你轻生也解决不了什么”。张良昱一边说着，一边朝他走去。
　　“你不要过来，你们这些警察每一个好东西，想把我骗下去，好给我定罪是吧，老子偏不上你的当“”。
　　周青悄悄打开了携带的微型摄像机。
　　“呵，你们这些警察不是平时里天天说着要惩恶扬善吗？怎么，看到我近在眼前又抓不了我的样子感觉怎么样啊，”说完又恶狠狠地说，“老子告诉你们，我今天要从这跳下，你们这些人一个也跑不了，老子死也要抓着垫背的，哈哈哈”。
　　周青想起了这人，半个月前抓的猥亵儿童的罪犯，五十多岁，对村里四五个十来岁小女孩实施猥亵。后来有一个小女孩怀孕，家长报警后，才抓住了他。不知道今天怎么让他逃了出来。
　　在场的人脸色都变的很难看，张良昱的表情更是难看，往前一步，就要说话。
　　周青朝前一步，先开了口，“那你倒是跳啊，让这些人集体替你担责”。
　　张良昱这时看到了周青，脸色铁青，“谁准你上来的”！
　　周青没看他，仍盯着栏杆外的那个人，“你不是想死吗？”周青眼神里是掩饰不住的鄙夷与厌弃，“那你倒是跳啊，哦，对了，我是记者，今天你只要跳了，我保证给你好好报道一下”。
　　“周青，你给我下去”。张良昱眼神如寒冰，走过去抓周青。
　　“你是记者？你这个臭婊子，你还说让我死，我死了，你以为你能逃出去，你以为现场的人不要背责任，我告诉你，我死了，你们每一个人都要背责任”。
　　周青朝前又走了两步，“对啊，你死了我们都要背责任，不过，再大的责任也就是我不当记者了，他们不当警察。可以，你死了，我明天就不做记者了。但是你不死，我们心里都还挺不爽的，所以你跳啊，大不了就是背责任了嘛”。
　　那个男的好像情绪更加激动了，脸涨的通红，眼神阴狠，“你这个臭婊子，臭婊子”。脚却又往旁边移了一步。
　　周青乘他移动的时候说了一句， “不过”，周青顿了顿说，“你可要想清楚，我可是记者，而现场的这些人，应该也不会站在你这边吧，到时候我在报道的时候花点小心思，这样吧，就说你对所作所为心生愧意，自杀谢罪，到时，你说你死了，我们还要不要承担责任？”
　　“周青！”张良昱怒吼，“闭嘴”。
　　这下子可算是彻底激怒了他，他朝周青扑过来，“你这个臭婊子养的，我要死，也要拉着你一起死”。
　　而就在这时，旁边的几个警察乘着他朝周青扑来，猛地扑过去，将他扑倒在地。
　　他被几位警察扑倒在地，还是一直挣扎着，口里一直不干不净地叫嚷着，张良昱走过去，一脚踢在他身上，“再叫？”
　　说完，人朝着周青走去，“你知不知道你刚才在妨碍公务”？脸色很不好，“还有，谁放你进来的”。
　　说完四周看了看，“我不是说了现场警戒吗，那她一个记者怎么跑进来的？今天在现场的人回去都他妈给我写份万字检讨，明天交到我桌上”。
　　“不要啊，老大······”。
　　“老大，我我宁愿跑一万米啊”。
　　人朝外走去，看周青还在原地，“还不走？当英雄当上瘾了？”
　　周青一愣，也朝外走去。
　　“我送你回去”。
　　周青脚步停了一步， “不用，我自己可以回去”。
　　说完，脚步加快朝下走去。
　　张良昱想了想，朝后面打声招呼，“善后你们处理”。跟着周青下去了。
　　警戒线外，一大群记者已经集结在一起。长枪短炮式的摄影机、话筒已经在被架好。
　　张良昱不禁有些头疼，斜睨着周青，“抗震救灾没看到你们这么积极”。
　　周青眉毛一挑，“抗震救灾我们也是在一线”。
　　张良昱一想，没说话了。
　　周青想了想，“要不我们从后面走吧，后面人少”。
　　······
　　张良昱和周青来到百货大楼后面，路上的人果然少了不少，转头看看，没看到记者。
　　周青拿出微型摄像机，“你是看到这个了吧“。
　　”对，这个，我要收回来”。怕她不理解，又解释了一句，“你知道吧，今天的事要泄漏了出去，我们在场所有人都要承担的后果吧”，又恶狠狠地说，“其中以你受到的处罚更大！”。
　　“我都没怕，你怕什么”。而对于摄像机，周青的态度也很明确，“不行，今天的事我要提交备案，这个给你，我回去没法交差”。
　　“周青，你到底有没有搞清楚情况！现在我不是在和你商量，是命令你把它交出来”。
　　“那我也告诉你，不可能！我是一个记者，我有自由接近采访对象，合法采访的权利，我要维护我的采访权，就像每个人在维护他生而为人的权利一样！”。
　　“你······”。他气的闭了闭眼，才继续说，“你知道这段视频泄漏出去，我们都会承担怎样的后果吧！”
　　几次深呼吸后，语气还是不好，“保管好它！”
　　周青头也没回地朝前走去，“管好你自己吧！今天他跑出来弄了这么一出闹剧，已经够你受的了！”
　　张良昱脸色铁青，站在原地看着周青离去的背影。
　　······
　　回到台里，周青也知道这件事关系重大，第一时间就到主任办公室，把视频交给主任。主任看了视频，脸色也很不好，训周青，“这件事要传了出去，你和在场的这些公职人员一个也别想逃出去！怎么？还真想为这罪犯葬送自己的职业生涯啊。”主任怒其不争，继续说，“哎，周青我看你平时还挺聪明的，怎么一遇到这种事，你脑子里就放浆糊呢”。
　　还要再训，这时，办公室里的电话响了。
　　主任接起，“喂，哦哦，台长，您有什么指示，嗯嗯，好的，好的，好的······一定贯彻上级领导的指示，好的”。
　　放下电话，对周青说，语气缓了缓，“好了，这件事你不用管了，视频就放我这吧，这事上级领导们已经有处理办法了”。又语重心长对周青说，“周青啊，以后遇事一定要三思而后行，我是一路看你走过来的，你说你，走到现在这个位置容易吗？就为这么个人葬送自己前途，值得吗？”
　　周青看着主任，一时也有所触动，低头说，“老师，我知道了，当时也是情况紧急，我没考虑那么多，以后不会了”。
　　“再紧急也不应该！”主任的语气放重了一点，“做什么事之前，都要考虑它的价值，要想一想它值不值得你这样做！”看向周青，觉得这个女孩和当初刚跟着他实习的时候相比，虽然成熟了一点，但性格秉性并未二致，心里不由一缓，这样性格在现今社会已是难得。想到这，想着今天训也训了，便说，“好了，今天的事你要长个教训，回去做事吧”。
　　“好的，老师，我先出去了”。
　　他看着周青关门离去的背影，脑海里却出现刚才电话里台长的话，“周青这件事做的鲁莽，你借着这次机会好好说她一顿，让她长个教训”。
　　奇怪，台长怎么知道周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