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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莫愁前路无知己,天下谁人不逢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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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Q40入役似乎要更早一些。”我转头望向莫识君,关于Q40的故事还没有说完:“莫工,能不能用一个具体的形容来表示Q40的功能呢?”
“这么说吧,20公里以外,你划一根火柴,Q40都能看得清清楚楚。”莫识君感叹:“我们把这架‘争气机’的所有装置都做到了极致,没有遗憾了。”
如今我国的预警机世界领先,遥想当初的困境,我不禁问:“如果当时Y国没有和我们撕毁合同,又会是怎样的情景呢?”
“合作和进口不是一劳永逸的方法,”莫识君看向白兰家的展柜,里面摆放的飞机模型几乎都是我国自主研发的:“那些都是为了学习知识和技术。再说,没有人能永远帮助你。就在Q40即将交付空军之前,E国就禁止了AR-87对我们的出口。多亏马总眼光长远,当初坚持合作与自研两边都要搞,所以哪怕没有了AR-87,我们的研制也没有停下脚步,马上搞出了另一型号。”
电视里是多年前Q40作为编队之首飞过天安门的阅兵重播,再次观看,我们四个都感慨颇多,尤其是莫识君:“国庆阅兵的时候,我们825都聚在一起了,一起看我们自己的‘孩子’飞过天安门广场的上空。”
我看他的目光都舍不得离开电视了,也不好打扰他,只得等Q40的画面播完以后才问:“那是Q40第一次公开亮相吧?”
“对,”他的眼中已经有水光闪动:“马总还说,它是我们用双手托过去的。”
巨鸟由天飞过,战斗机群拉着彩色的烟带在它身旁伴舞。
那是短暂的一瞬,却也是最美的一瞬。
“我还带了这个,”我从包里掏出手机:“那是我第一次去航展,就有幸碰上了Q40的动态展示。”
我点开手机里的视频展示给他们看,那是我用相机录的,画质模糊不清,声音也嘈杂刺耳。不久,一团模糊的东西出现在画面中,勉强能辨认出它在绕场低空盘旋。录音中忽然出现一个声音,他高喊了一句:“Q40来了!”
人群中热烈的掌声淹没了他的呼喊,但很快,人们发现鼓掌并不过瘾,纷纷开始欢呼。
这欢呼长久不息,人们如一个被长期桎梏于黑暗中的孩子挣脱枷锁后般触摸到光明的兴奋,声音甚至盖过了航展上频繁飞过的机群的轰鸣。
画面里的Q40做着各种动作,每一次拉升,每一次摇动,都伴随着人们振奋的呼喊。
直到Q40从画面中远去了,人们还在激动地议论着,自豪,又欣喜。
“不止这些,”我给他们展示手机里保存的照片。
飞机的玩偶、插画、臂章、挂历,各种分析的文章、各种剪辑的视频,无一不洋溢着国人对于这些飞机的热情。
“哇,原来我们这么被大家喜欢。”
白兰轻描淡写地感慨了一句。
但是很快,泪水从她的眼眶里掉落下来,她捂住眼,低声抽泣。紧接着,莫识君和关若飞的眼睛也红了。
我在这短暂的静默中任泪水肆意流淌。这些为国家强大、民族荣誉在背后默默付出的人们,也许一直都不曾意识过自己在做着多么伟大的事情。
他们习惯于隐藏、习惯于付出,却对于别人的赞美无所适从。
正是这些不善言辞的人们,用他们也许并不宽广的肩膀,顽强地支撑起这个曾经幼小、孱弱的国家,让它慢慢成长、慢慢强大、慢慢站稳在高山之巅,慢慢,也能被别的国家仰望。
记得吗?
航展观礼台上响彻云霄的欢呼。
记得吗?
掀起全民模仿浪潮的航母style。
总在某个专属于我们的欣喜的时刻猛然意识到,原来这个国家的航空工业能走到今日,每一步,都是如此艰难。艰难到我们在见到这些大国重器之时,竟然会有落泪的冲动。
我起身躲到阳台上。午后的一切都安静着,只有风吹动树叶的声响,温柔地。楼下偶尔经过几个设计师,还没换下身上的工作服。
阳光里,我看见侯海平拿着材料走来,他一边走一边翻动材料,树叶的阴影就落在纸上。
在他身后,有飞机轰鸣而起,侯海平转身望去,那是一架双座战斗机,飞行员正是何煦和陈天阔。
侯海平走向那架战斗机飞的方向,那是光的来处。
午后的一切依然安静着。
国士无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