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哈]Goodbye To Romance》SonicCT

1、1

　　Draco Malfoy终于停止用余光观察那个抱着双臂坐在他的问诊桌后的男人，他放下手中的病例板，抬头用一个专业的、只属于医患间的目光望着对面的黑发男人。
　　“所以，请问，这位……”他看着分诊单上的性命，“H. J. Potter先生，请问您有什么症状？”
　　他看着他旧时的敌手、巫师新世界的救世主、打败黑魔王的英雄、魔法部的傲罗新星——Harry Potter。对方以一种相当令他不适的专注程度注视着他，然后终于开口。
　　“我可能……”他看着Potter咽了口口水，“耳朵有点问题。”
　　Draco挑了挑眉，他走向这个显然非常局促并时刻专注在他脸上的Potter，抬起了他的魔杖。
　　在他的杖尖触到Potter的左耳耳廓之前，这位被称作是魔法部百年历史中最优秀的傲罗，非常迅猛地像另一侧摆了一下头，但是很快又控制住了自己。
　　“这只是一个定向的检查咒语，Potter先生。”
　　那个黑发的男人简单地点了点头，甚至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但是Draco还是注意到了，在这一连串的动作里，那双绿眼睛始终没能离开他的脸。
　　十分钟后，采取了全部的检测咒语和治疗咒语，Draco只感觉，比起Potter刚出现的那一会儿，他现在更加困惑。
　　所有的生理检测咒语都在向他忠诚地汇报，Potter的耳部结构不管是中耳内耳，没有任何器质性病变；魔咒反馈咒语也报告着Potter的耳朵和大脑此时没有任何残存的魔咒，在影响了他的听觉。但是症状监测咒语确实报告着，Potter的听力远不及常人。
　　Draco坐在他的桌子后面，花了好一会儿才把自己的神智从这个谜一般的症状上扯了回来，重新集中在他其实正需要面对的病人本身上。而直到这时他才意识到，事实上Potter专注看他的行为并不像他之前的几分钟里想象的那样，而是在看他的嘴——他的听力已经不足以逐字听清他人的每句话，他需要读唇语来辅助听力。
　　“所以，Potter，”Draco皱着眉，“你到底是什么时候开始发现你的听力下降。”
　　在Potter研究他的嘴唇的同时，他也在研究着Potter的眼睛，所以他成功地及时提醒了对方，“你得告诉我实话，不然我可不能保证我能给你这个答案。”
　　Potter在他的要求里再次沉默——哦事实上除了最开始的那一句话，Potter始终在沉默。
　　“我有这个怀疑，是在一年前。”最终，Potter轻声地开口了，“但是三个月前我真的确定了。不过我猜……我或许从四五年级……或者一直都有这个症状，但是我没发现。”
　　Draco烦躁地用右手握着魔杖，让魔杖的柄端有节奏地敲击在桌面上。哦，Draco表示这个非常不礼貌的小毛病是在圣芒戈就职后，被这里层出不穷的病人和病症折磨出来的。
　　“好吧，”他最终下了定论，“我猜你来我的科室是因为你显然不符合其他所有科室，虽然我怀疑是否真的是魔咒的伤害残留。我暂时不知道你听力下降的根源，但我会尽力研究你的听觉问题，尽快为你找出这个原因。”他在接下来的安排里再次降低了语速，“Potter，我要求你下个礼拜来跟我预约一次复查。我需要监控你的听力下降的变化趋势。并且我会随时告诉你，如果我的研究有任何进展。”
　　他看着Potter，哦，就让他叫他Harry吧……他看着Harry离开了他的诊室，甚至在身后轻轻地、礼貌地关上了诊室的大门。
　　他没有呼叫下一位病人。他把魔杖随意地撇在了桌面上。他用双手捧住了自己的脑袋。
　　Harry的听力在下降，而他还是个傲罗，最优秀的那种！他会怎么来接受这一点？
　　Draco迅捷地站了起来，向院长通报了这个检查的重要性，立刻申请了脱离门诊安排，进行针对研究。
　　安排好圣芒戈的一切，他幻影移形回到了Malfoy庄园，大步冲向藏书室。
　　那是Harry Potter！他怎么能让他，变成一个……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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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alfoy对于他的耳朵表现出了比他预想的更多的在意，也就是说，比一个治疗师对于一个病患的关注还多。
　　但是别多想，Harry，那只是因为你是著名的Harry Potter。而Malfoy可不想负担他“治坏了”救世主的责任。
　　Harry离开诊室就扣上了斗篷的帽兜，再次把自己的外表和自己的一切和周遭阻隔开。
　　或许，下次见面，他应该告诉Draco，他只想知道他还有多久会丧失听力……所以他其实不需要那么担心治不好他的责任……
　　他安静穿过匆匆的人流下楼，满足于此刻的无人关注。
　　他其实已经意识到，他刚刚在病房里就制止过自己说出自己“看病”的真实来意，因为他实在太享受Draco Malfoy焦急着却板着脸，假装专业但是又用那种事实上相当“个人化”的心态紧张着他。
　　如果去掉所有无用的修辞——Draco紧张Harry。
　　这件事听起来太美好了，Harry没有抵挡住诱惑，吞下了他准备好的声明，相当卑鄙无耻地决定他准备再享受一阵子。
　　说起来，Harry说起来必须得承认，他应该没有真的偷偷喜欢Draco，呃，不是那种真正的被吸引。介于他们的历史，他也得承认，他真的很难被他吸引。
　　但是Harry不是个好的Gryffindor，在他刚刚进入Hogwarts的时候，在他以为他还可以有童年的那么几年里，他还是想要嫉妒。他想要嫉妒所有可以有爸爸妈妈陪伴的孩子，嫉妒他们有母亲亲手编织的衣物或者专门买给他们的新衣服，嫉妒他们可以有一个温柔的声音叫着他们所有可爱甜蜜的昵称，嫉妒他们可以大嚼着巧克力和糖果在家里的院子里骑上扫帚飞行，嫉妒他们有的，而Harry永远不可能拥有的一切。
　　但是，不论Harry多么坏，去嫉妒Ron和Hermione看起来都不太对……
　　所以Harry选择去嫉妒Draco。
　　他放任自己在Draco Malfoy身上花费了大量时间和精力，去观察和研究这个英俊的、傲慢的、幸福的男孩。然后，Harry不得不承认，他有点被迷住了。
　　他知道他可能并不是真的喜欢Draco，毕竟，那些温暖的专属的感情本应与他无关。但是他没有仔细去研究，因为这都不重要。他只是想要自己苍白的荒芜的精神世界里，有这么一个人在，就好。
　　在圣芒戈大门口内侧，Harry停在了一楼，也停下了他又一次的“过剩的感情”。稍微抬起了视线他就能透过斗篷的帽檐看到前方的玻璃，他知道只要穿过这层魔法玻璃，他就会踏足在一条平凡的麻瓜街道。
　　但现在这条非魔法街道却在大自然的魔法下变得奇妙——
　　阳光像是餐刀，在玻璃上斜斜的涂抹了一道黄油。金色的、温暖的阳光像被抹匀的黄油覆盖了玻璃的左半部，这一边的空气都似乎有型了，无数的灰尘和气息在轻轻跳跃舞蹈；而右手边的半边玻璃，像是半片烤焦了的面包，被遮挡住的阳光没有办法抵达这里，他们依然像是他们本来的样子，破败而低沉。
　　Harry对自己笑笑。一步踏出了圣芒戈的魔法，头也不回地像右手边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