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系穿书日常》厌喜

76、穿书日常76

　　仇恨？
　　顾容初的仇恨是什么？
　　裴姝不禁顺着顾容初的话往下想。
　　是江承佑吗？
　　原小说大结局以外的故事裴姝一无所知，但有一点她知道，早在大结局之前，平凉侯一家就被砍了脑袋，所以，顾容初之后的不幸和她无关，和平凉侯府无关。
　　“王妃不用告诉我这些。”
　　顾容初刚刚张开的唇又轻轻合上，裴姝拦下了她即将要说出口的话。
　　关于顾容初和江承佑，裴姝依旧保持着之前的态度，不得罪不接近，同时，她也不需要知道顾容初的仇恨，知道越多，越危险。
　　顾容初似乎有些失落。
　　可笑的是，她重活了一世，依然连个能真正说些心里话的人都没有。
　　回忆被一点点强行从内心深处拉出来，她想起一个人。
　　“对了，阿珺，还好吗？”顾容初忽然问。
　　裴姝静默了一会儿，说：“堂姊挺好的。”
　　她犹豫之后选了个最俗套又最不出错的回答。
　　其实，裴姝和顾容初被人掳走那回，裴文珺去看望裴姝时也问起了顾容初，裴姝的回答和现在大差不差。
　　顾容初微微颔首：“那就好。”
　　对于裴文珺，她无疑是愧疚的，从前，她一直利用裴文珺在暗中打探裴姝的事，但记忆里，每每遇事，裴文珺总是第一个站出来维护她，那个傻姑娘，明明自己也害怕。
　　日暮将近。
　　裴姝心里有些着急，面上没显，只是问：“王妃可以带我欣赏一下宫中的景致吗？好奇得很。”
　　她还是想找出那个内侍，但被顾容初耽误了太多时间，现在也只能碰碰运气。
　　顾容初笑了声，说：“宫里哪有什么景致？不过是一道道高墙筑起的牢笼罢了。”说罢，她也没拒绝裴姝的请求，“走吧，我也许久没在宫中走动了。”
　　两人好像又回到初识的状态，疏离，但平和。
　　……
　　此时，奉安殿紧闭许久的殿门终于打开。
　　祁璟缓步从里头出来，王泉垂首，微微躬着身子站在一侧，直到余光里这道白色的身影走下台阶，他悄声侧目看了眼。
　　“王泉！”从殿内传来声音。
　　“奴才在！”王泉赶紧入殿。
　　入目便是地上那滩血迹，殿中只有皇上一人。
　　奉安殿后头有一道小门，其余人应当都是从那里离开的，至于为何不走正殿大门？
　　王泉虽未亲见，但可想而知，那几人此刻的情形必然很差。
　　皇上依旧坐在龙案前，神情略显疲惫。
　　“传朕旨意，皇后私德有亏，心生妒恨，包藏祸心，不足以承天命，朕今贬其为庶人，冷宫安置！”
　　废后！
　　王泉猛然跪下：“陛下，后日便是祭天大典了。”
　　大典之上，需皇后携后妃一同念经祈福至礼成。
　　皇上语气沉了沉：“大典之事，朕会去请太后。”
　　王泉明白，皇上这是不会改变主意了。
　　“陛下，那端王……”
　　陪同皇上主持大典的是端王，眼下皇后被废黜，端王是否牵涉其中呢？
　　皇上只道：“让端王入宫来见朕。”
　　王泉掀起眼皮，朝前头看了眼，说：“陛下，端王此刻就在华宁宫。”
　　闻言，皇上面上一片肃冷：“那就让他现在来见朕。”
　　“是。”王泉应了声，躬着身缓缓向后退。
　　皇上叫住他：“王泉，带着朕的口谕去。”
　　……
　　这天说变就变，绚丽的晚霞还来不及避让，乌云已经开始侵占整片天空，热烈的雨紧随其后，密密麻麻，浇灌每一个角落。
　　这雨来得突然，裴姝和顾容初只能先找了个地方避雨。
　　二人见天色忽变，正匆匆往回走，不料，还是没赶得及。
　　“京都许久没下这么大的雨了。”顾容初感慨。
　　裴姝应了声：“是啊。”
　　这雨来得不是时候，但也算消退了一些夏日的闷热，带来些许清爽。
　　雨幕中，跑来两道人影。
　　二人都没打伞，身上湿了大半，匆忙跑到亭中。
　　“臣女拜见太子殿下。”
　　“妾身拜见太子殿下。”
　　裴姝与顾容初缓缓行礼。
　　来人竟是江承胤，另一人是个内侍。
　　“不用多礼。”江承胤的目光在裴姝身上停了片刻。
　　一旁内侍：“太子殿下暂且在这避雨，奴才这就去取伞具。”
　　这道声音！
　　江承胤双手负在身后，看了看这雨，说：“算了，何必淋这一场，在此处看看雨景也不错。”
　　内侍却道：“殿下身上都淋湿了，还是尽快回去换身干净衣裳吧？”
　　江承胤随意笑了笑：“无碍。”
　　见此，内侍很快瞧了眼裴姝和顾容初，又道：“殿下，端王妃和裴二姑娘也被困在此处了。”
　　裴姝心惊，她不曾见过这个内侍，然而对方却一眼认出了她。
　　江承胤似是才反应过来一般，随即转身面对二人，带着温和笑意说：“我倒是忘了，如此，高忠，你去取伞来吧。”
　　“是。”被唤作高忠的内侍应了一声后又跑入雨中。
　　裴姝望着那道远去的背影，凌乱的雨点噼里啪啦打在地上，溅起一朵又一朵水花，她此刻的思绪就和这雨一样。
　　她十分确定那天晚上听到的就是这个声音。
　　所以，这人是皇后安插在太子身边的眼线？
　　愣神之际，裴姝并未注意到江承胤走到了她身旁。
　　“裴二姑娘是随端王妃一道入宫的？”
　　直到声音在耳边响起，裴姝回过神，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垂眸答道：“臣女是随宜宁郡主入宫的。”
　　“哦？那怎么不见宜宁？”江承胤作势左右张望了下。
　　裴姝只得继续回答：“郡主去拜见皇后娘娘了。”
　　江承胤点了下头，没再问，他走到凉亭另一侧，背身对着二人。
　　裴姝隐隐察觉到一股奇怪的氛围在顾容初和江承胤之间展开，她站在两人中间，索性也看起雨景来。
　　雨太大，打折了转角那株木槿的一根枝条，带着一朵绽放得正好的粉紫色花一起耷拉了下去。
　　这朵花活不成了，却也暂时死不了，暴雨会将它的花瓣一瓣瓣打落，最后，被摧残得面目全非。
　　裴姝移开目光，期待那位高公公快些取了伞回来。
　　正想着，果然见有人执伞而来，但这人不是什么公公，而是江承佑，他朝这边望了眼，随即走得更快了。
　　凉亭四面通透，顾容初和江承胤自然也瞧见了来人。
　　走近了。
　　“拜见太子殿下。”江承佑向江承胤行礼。
　　“嗯。”江承胤稍一抬手，看向江承佑手上握着的另一把伞，“三弟这是专程来找三弟妹和裴二姑娘的？”
　　江承佑扯了下嘴角，笑得很冷淡：“不知道太子也在，没拿多余的伞。”
　　江承胤就如人人皆知那般，只是好脾气地笑笑，说：“无事，我已差人去取伞了。”
　　江承佑：“如此甚好。”
　　他稍稍走上前，将手上没展开的伞递给裴姝。
　　“多谢王爷。”裴姝接过伞。
　　她本想问一问周攸宁此刻在哪，却见江承佑已经牵过顾容初的手，二人相依在一把伞下，缓缓步入雨中。
　　裴姝自觉噤声，撑开伞，准备默默地跟上二人，才迈出一步，却被人扯住衣袖。
　　江承胤似鬼魅般贴过来，低声问：“裴二姑娘似乎与端王夫妇走得很近？”
　　裴姝吓了一跳，忙扯回自己的衣袖，同时往旁边退让，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
　　“裴二姑娘不用怕我。”江承胤舔了下唇，似是觉着饶有兴味，“你父兄在随州一切都好吧？”
　　听到被提及的父兄，裴姝蓦地一怔。
　　江承胤是什么意思？
　　威胁？
　　“阿姝，不走吗？”前头，顾容初停下来回头对着裴姝唤了声。
　　裴姝微微福身，与江承胤作别：“臣女先行离开。”
　　“近日天气多变，裴二姑娘注意安全。”江承胤说这话时又换上了平时的亲和敦厚之态。
　　裴姝撑起伞，快步追上顾容初和江承佑，许是走得有些急，鞋子很快被雨水浸湿，雨水冰凉，裴姝后背更是渗出一层冷汗。
　　是威胁。
　　江承胤在威胁她，用她的家人。
　　但，为什么？
　　裴姝只在远处见过江承胤两回，今天是头一回说话，谈不上会有过节。
　　回想起江承胤方才的话，是误会吗？
　　江承胤误会了她和江承佑以及顾容初的关系，以为她站在了与他对立的阵营？
　　不，单是这一点，不足以让江承胤独独在她面前卸下伪装……
　　裴姝想了一路，不知不觉间跟着前头的人走到了华宁宫，不想，皇后还未回来，三人都看见了等在屋檐下的王泉，一旁还站着担心裴姝的周攸宁。
　　“王公公？”江承佑收起伞随手放在了梁柱边上。
　　王泉带着他惯有的微笑，抿着唇，唇角向上，两侧脸颊微微鼓起，说：“王爷，奴才是来宣读陛下口谕的。”
　　看着这个笑，江承佑心里有不好的预感。
　　皇后久久没有回华宁宫，似乎早已说明了什么。
　　一听皇上口谕，众人肃立站好。
　　废后的圣旨早晚会下发，王泉没让人回避，直接宣读：“传皇上口谕，即日起废黜皇后，贬其为庶人，安置冷宫！”
　　众人一脸震惊，宫娥也惶惶不安，立时跪了一地。
　　江承佑反应平静，神情却并不轻松，他带着王泉走到一边，轻声问：“王公公，本王可否去探望母后？”
　　王泉：“王爷，这话您还是自个儿问陛下吧，陛下在奉安殿等着见您呢。”
　　“好。”江承佑回头看了眼顾容初，“本王说两句话就随公公过去。”
　　此刻，顾容初终于明白今天到底会发生什么事。
　　竟然是废后……
　　上一世没有这一遭，她记得，皇后在上一世江承佑登基以后被尊为了太后，虽然不知道因为什么被江承胤“请”去了宫外别院居住，此后再没有回过皇宫。
　　但顾容初知道，她抑郁而终时，这位太后依然在别院好好地活着。
　　为什么这一世会有这样翻天覆地的改变？
　　正当她想不明白时，江承佑已走到她身前，对着她笑了下，似是安抚，而后微微弯腰，侧身在她耳边低语。
　　顾容初有些恍惚，这个时候的江承佑还不是那个无情的帝王。
　　……
　　外头的雨淅淅沥沥已经变小了许多，渐渐起了风，地上，树影摇曳，似人心浮动。
　　裴姝与周攸宁终于走上出宫的路。
　　裴姝提着宫灯，周攸宁替两人撑着伞。
　　入夜后的皇宫更显森严，好似没有一丝人味儿的空城，寂静得可怕。
　　“攸宁姐姐可见到云启阿兄了？”裴姝问。
　　皇后被废黜，江承佑被叫去奉安殿，裴姝很担心，周越在这件事里扮演一个什么样的角色，原小说中，周越只是被调离出京，没有性命之忧。
　　但现在的剧情发展和书里相差太多。
　　周攸宁轻摇脑袋：“没有，但是请王公公帮我带话了。”
　　她现在满心想着，兄长被扣押在宫中是否和今日皇后被废一事有关？
　　但兄长怎么会和皇后扯上关系？还有江临……
　　周攸宁无声地否定了这个想法，不，一定是因为旁的事，也许明日兄长就回府了。
　　不安的心愈加躁动，她不敢深想，思绪越来越乱，究竟是怎样天大的事竟会让陛下决意废后？
　　兄长是她在这世间唯一的亲人了……
　　就在这时，一只温热的手轻轻搭上了她握着伞柄的手。
　　“嗯？”周攸宁停下脚步，扭头对上裴姝关切的目光。
　　裴姝轻声对她说：“别担心，会没事的。”
　　话音刚落，裴姝抱住了周攸宁，抬起那只没有提灯的手轻抚周攸宁的后背，耳边登时响起呜咽的哭声。
　　周攸宁把头埋在裴姝肩上，压抑地哭出了声，她很害怕，害怕再次面临八年前的痛苦！
　　裴姝心头一梗，鼻尖酸涩，也吧嗒吧嗒掉起了眼泪。
　　……
　　宫门外。
　　有辆马车在边上的空地上停了许久。
　　透过车门打开的缝隙可以看见两道人影从顺东门里走出来，两人先后上了一辆马车，而后缓缓向前驶出。
　　“走吧。”祁璟合上车门。

作者有话说

　　抱歉抱歉，最近事情真的太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