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系穿书日常》厌喜

66、穿书日常66

　　书房内。
　　裴姝坐在一张藤条编织的小方杌子上，她后背渗出薄薄一层细汗，双手交叠着放在腿上。
　　祁璟面朝着她，站在窗前，他身后窗外的绿枝生机盎然。
　　由于太过安静，时间仿佛被拉得格外漫长。
　　裴姝终于出声：“先生为何要送我佛串？”
　　她抬头直视祁璟的眼眸，似乎迫切地想要从他细微的神情变化里找到答案。
　　祁璟神情坦然，不假思索答：“那日正好听闻是裴二姑娘的生辰，手边又没旁的东西，便只能送这佛串了。”
　　竟是这样？
　　裴姝轻咬了下唇，说：“可我听闻，这串佛串对先生尤为重要。”
　　“是谢霭说的？”祁璟笑了笑，说得轻松，“他这人胡诌惯了，裴二姑娘可千万不要当真。”
　　裴姝忽觉心上沉重，强撑笑意：“那便好，原想将此物归还给先生，既如此，那学生便不还了，留个念想吧。”
　　祁璟仍是那般神色如常：“送给裴二姑娘的东西便是裴二姑娘的了。”
　　外头有人敲门。
　　“公子，杨副统领派人来催了。”
　　听着像是有什么急切的事情。
　　“知道了。”祁璟应了声。
　　“先生去忙吧，学生告辞。”裴姝也不再多留，垂眸起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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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攸宁还在前厅等着。
　　她见裴姝独自回来，向门口张望了下，问：“祁先生呢？”
　　裴姝只道：“祁先生有公务，攸宁姐姐，我们走吧。”
　　周攸宁没再问什么，直到出了宅子，坐上马车。
　　“阿姝？”她关切道，“怎么不开心了？”
　　虽然裴姝面上装着和平常没什么两样，但这么多年的交情，周攸宁轻易便察觉到了。
　　裴姝摇摇头：“先生替我解惑了，可我还是不懂。”
　　周攸宁：“不如与我说说？”
　　“算了。”裴姝微微弯起唇，“也不是什么要紧的问题。”
　　周攸宁握住她的手：“那便不想了，我们去吃炙羊肉？”
　　裴姝一口应下，此时回府，只怕她满脑子都是这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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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会儿正是用饭的时辰，店里头人多，听到的事情便多。
　　比如，前两日，太子妃诞下了小皇孙，这是宫里头一位皇孙，皇上尤为看重，亲自赐了名。
　　又比如，明日就是三皇子和安国公府七姑娘的婚事，大家都闹着明天要去迎亲路上捡喜钱，沾沾皇家的喜气。
　　周攸宁感慨：“大家一同在女学上课的日子好像就在昨日。”
　　裴姝听着这话，心里有些堵，滋滋冒油的炙羊肉也不香了。
　　原小说里的裴姝在上女学后认识了顾容初，而后在安国公府的赏花宴上对江承佑一见钟情，此后开始她的漫漫作死之路，饱经爱情的苦。
　　而她，一个穿书来的现代人，一番周折后，竟也尝到了这种酸楚的滋味。
　　裴姝啊裴姝，那只是个纸片人！
　　强行认知到这一点后，裴姝化悲愤为食欲，不管香不香，往嘴里塞就对了，这样吃东西的后果就是，脆弱的脾胃不留情面地开始抗议，疼得裴姝直接想回炉重造。
　　大夫诊治完离开侯府时，周攸宁还很自责，说明知她脾胃不好，就该劝着她一些的。
　　裴姝躺在床上，有气无力道：“不，是我自找的。”
　　见她难受，周攸宁替她掖好被角：“好了，别说话了，歇着吧，睡一觉就好了。”
　　裴姝点点头，让知喜帮自己送一送周攸宁，而后缓缓阖上双眼。
　　晚些时候，钟氏又来了两趟。
　　裴姝装着睡着了，心里头十分内疚，因为这一点小事又让大家替自己担心。
　　夜色深深，崩了一个白日的弦轻轻断开来，裴姝忍着回弹到心上的滞痛，将头埋进被褥里，无声地落了一场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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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日。
　　全城皆喜，十里红妆，人群涌动中，唢呐声不断，江承佑身着大红喜服，骑于马上，身后是长长的迎亲仪队。
　　今日是他大喜的日子，不知为何，他竟没什么欣喜之意。
　　当初那份舍命救他的情意，令他深受动容，如今再回想起来，似乎也如顾容初臂上的伤口，淡化成了一块只能证明这份情意存在过的疤痕，远没有当初那般触目惊心。
　　江承佑扫去心中这些杂乱的思绪，高挑起眉眼，目视前方，嘴角微微向上扬起一个弧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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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平凉侯府与安国公府无甚往来，但皇子大婚，百官受邀，钟氏自然也要带上裴姝前去祝贺送礼。
　　睡了一觉起来后，裴姝还是没什么胃口，但起码没昨日那般难受了。
　　江承佑和顾容初的婚礼，裴姝有种快进到了大结局的感觉。
　　原小说中，男女主的婚礼在多年以后，那时现太子被废，江承佑被封为太子，顾容初嫁过去便是太子妃。
　　即便这样，原本的裴姝仍旧不死心，在又一次毒害顾容初后喜提灭族大礼包。
　　说起来，最稳的还是安国公府，不论谁是太子，安国公府皇亲国戚的身份永远不倒。
　　但现在的剧情和书里的不一样了，皇后娘家倒台，支持江承佑的裕亲王也迁离了玉京。
　　太子是为什么被废来着？
　　好像是起兵造反？
　　但太子如今春风得意，似乎没有什么要造反的理由？
　　那些在书里被几笔带过的剧情，裴姝很难找到有用的信息，但是有一个人肯定知道！
　　重生回来的顾容初一定比她更清楚发生了什么……
　　裴姝不再想这些，她只需要知道，平凉侯府不会再卷入这些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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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了。
　　钟氏和裴姝由三皇子府上的丫鬟领到席上入座。
　　“可是有段日子没见你了。”宋妧妧带上几分不真切的笑容，放低了声音，“听说皇后娘娘先前是属意你来做这个三皇子妃的，可惜啊，被顾容初抢了先……”
　　宋妧妧喜欢江承佑，裴姝是知道的，不然以她这傲慢的性子当初也不会在女学巴结江娇月。
　　想搞事情可以，但想拿我当枪使，可就不太厚道了。
　　裴姝本就有些不舒服，索性没给她好脸色，冷声道：“宋姐姐在不说话，也没人当你是哑巴。”
　　闻言，宋妧妧气得胸口发闷，立马出言回击：“你当现在还有谁愿意同你说话？也不想想自己现在是个什么名声，若我是你，都没脸出门了！”
　　裴姝神色平静，淡淡瞥她一眼，轻声问：“宋姐姐和安国公府是表亲吧？怎么跑三殿下府上来吃酒了？莫不是，心里还惦记着三殿下？”
　　“裴姝，你胡说什么！”宋妧妧被戳中心事，险些没坐住。
　　事实证明，往人心口戳刀子虽然不厚道，但胜在有用，宋妧妧就此安静下来。
　　这处席面上坐的都是些年轻的小辈，互相都认识，大家说说笑笑，也不拘束，但就像宋妧妧说的，大家都十分默契地不搭理裴姝，许是怕沾上些不好的名声。
　　周攸宁来得有些晚，一来便坐在了裴姝身旁。
　　她小声说：“陛下和娘娘来了，在前厅呢。”
　　“新娘子还没接到吗？”裴姝来了有一会儿了，不知道外头的情况。
　　“应当快了，我看已经有人跑到前头去观礼了。”周攸宁说完给自己倒了杯酒。
　　果然，没过一会儿就有丫鬟来通传，说是三殿下接新娘子入府了，姑娘们可以去前厅观礼。
　　众人先后起身往外走。
　　周攸宁也拉着裴姝起来：“阿姝，我们也去瞧瞧？”
　　“好。”裴姝不想扫她的兴，便也起身随她过去。
　　前厅已围了不少人，女眷们都在次间内，隔着珠帘往外看，裴姝和周攸宁站了个边角。
　　厅中，皇上和皇后坐在主位，江承佑手上拿着条红绸，另一端被身穿喜服盖着红盖头的顾容初拿在手上。
　　一旁有嬷嬷说着吉祥话，在众人见证下，两人拜堂成亲，正式结为夫妻。
　　而后便在一片哄闹声中，一对新人被送入洞房。
　　女眷们纷纷回到席面上，有人艳羡：“新娘子的嫁衣可真好看……”
　　宋妧妧哼了声，故意摔了身前的杯盏，随侍在一旁的丫鬟赶紧上前蹲下身收拾。
　　丫鬟……
　　裴姝忽而觉得有哪里不对劲，方才在新娘子身边的丫鬟她瞧着面熟。
　　她只记得，顾容初身边有个很亲近的丫鬟叫甘来，但不是刚才那个，刚才那个……是顾容羽的丫鬟！
　　裴姝一下想起来，去年被皇后召见，在宫门外，扶着顾容羽下马车的就是这个丫鬟，因当时这丫鬟险些没扶稳被顾容羽训斥了好一会儿，裴姝不由得多看了两眼。
　　顾容羽的丫鬟随顾容初陪嫁到三皇子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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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半。
　　宾客散尽，江承佑带着一身酒气由丫鬟们搀着进入洞房。
　　烛火摇曳，顾容初端坐在床沿，听见有人进屋的声音，她紧张得身子微微发颤。
　　江承佑走至床边，拿起旁边的秤杆，准备去挑落新娘头上的红盖头。
　　“殿下，我们先喝合衾酒吧。”顾容初声音柔柔的，带着明显的娇羞，和往日不太一样。
　　新娘子在新婚夜的要求，江承佑自然依着她。
　　“好。”
　　他放下秤杆，亲自去倒了两杯酒来，而后缓缓在顾容初身侧坐下，二人交互着将杯里的酒饮尽。
　　江承佑忽觉一阵头晕目眩，他看见顾容初起身，吹灭了两旁的红烛。
　　“让妾身伺候殿下就寝吧……”耳畔传来温热的声音，纤细的手腕环上他的腰，有些笨拙地去扯他腰上的玉带。
　　江承佑心底一股燥热，没了耐心，翻身将人压在身下……
　　缠绵过后，江承佑搂着怀中香软沉沉睡去。
　　是日一早。
　　屋内一声响动，江承佑翻身下床，神情震惊：“怎么是你！”

作者有话说

　　来啦来啦！